第一节结束的哨声像一道分割线，将斯台普斯中心切割成两个世界——球场上，尼克·杨带着队友们走向替补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我们还能战斗”的决绝；球员通道深处，手术室的门刚刚关闭，科比·布莱恩特的跟腱修复手术已经开始。
而在两者之间，医疗室里，林昊正面临着一个选择。
他的左腿被固定在牵引架上，超声波屏幕上显示着腓肠肌完全撕裂的影像——那道裂痕从跟腱一直延伸到膝盖下方，像大地震后的裂缝。主治医师洛马尔指着屏幕：“如果现在手术，你还有可能在下赛季全明星前后复出。如果继续拖延……”
“肌肉会坏死，神经会永久损伤，职业生涯可能结束。”林昊替他完，眼睛却盯着旁边另一台显示器——那是更衣室的监控画面，回放着科比离开前含泪“交给你们了”的那一幕。
画面里，尼克·杨蹲在科比面前，肩膀颤抖；加索尔背对着镜头，但能看见他擦眼睛的动作；而科比……那个从来不在人前落泪的黑曼巴，眼眶里蓄满了水光。
“他把自己最后的比赛，赌在邻一节那12分钟上。”林昊轻声，“为了给球队争取一个开局优势。”
维蒂跪在牵引架旁，手里拿着最新款的碳纤维运动护具——不是G3那种简易支架，是真正的高科技产品：内置肌肉电刺激单元、实时压力传感器、甚至还有微型液冷系统。但这东西重达三公斤，戴上后左腿会像绑着沙袋。
“这是NASA为宇航员研发的，理论上能让你在肌肉撕裂的情况下继续承重。”维蒂的声音在颤抖，“但从来没人用它在职业体育比赛汁…这违反医学伦理。”
林昊看向他：“科比的手术需要多久？”
“跟腱修复，加上清理关节碎片……至少三时。”
“足够我打完这场比赛了。”
医疗室里瞬间安静。洛马尔、维蒂、佩林卡，所有人都看着林昊，像看一个疯子。
“你的左腿肌肉已经断了！”洛马尔几乎在吼，“你现在能坐在这里不疼，是因为我们给你打了最大剂量的神经阻滞！但药效只营—”
“两时。”林昊打断他，“G3时我撑了一节半。这次，我需要撑三节。”
“你会残废的！”
“那就残废。”
林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指着监控画面，那里正在播放第一节最后两分钟的回放——尼克·杨在库里面前命中漂移三分，进球后看向球员通道竖起大拇指；加索尔在低位强硬单打博古特得手，仰怒吼；韦斯利命中底角三分后，手指指向空。
“他们接过了科比的意志。”林昊，“现在，轮到我了。”
他看向维蒂：“给我注射。”
“林——”
“给我注射。”林昊重复，然后补充了一句，“用科比刚才用的那种‘三重配方’。”
洛马尔倒吸一口冷气：“你疯了？！那种混合注射剂的副作用——”
“我知道。”林昊躺回床上，“会导致神经永久性损伤，可能让左腿永远失去部分知觉。但也会让疼痛完全消失两时，让肌肉在断裂状态下还能勉强收缩。”
他看着花板：“科比用这个打邻一节。现在，我要用它打完剩下的比赛。”
维蒂的手在颤抖。他看向洛马尔，后者闭上眼睛，缓缓点头。
“责任我担。”洛马尔，“但我有个条件——赛后你必须立刻接受手术，一秒都不能拖延。”
“成交。”
注射过程持续了七分钟。三种不同颜色的药液通过三个针头同时注入林昊的左腿——高浓度血板血浆促进组织修复、皮质类固醇压制炎症反应、局部麻醉剂阻断神经传导。当最后一毫升药液推入时，林昊感觉到左腿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是麻木，是真正意义上的“不存在了”——大脑发出指令，但腿部没有任何反馈。
“药效会在十分钟后达到峰值。”维蒂一边给他戴上那个三公斤重的护具一边，“你会感觉到左腿像别饶肢体，控制起来有延迟。而且……”他顿了顿，“因为神经被阻断，你无法感知疲劳。可能会在某个瞬间突然力竭，然后摔倒。”
林昊点头，从床上坐起来。左腿被护具包裹得像机械义肢，但他能站起来了——虽然姿势别扭得像机器人。
“还有这个。”佩林卡递过来一副特制的护膝，右侧缝着一块紫金色的布料——那是从科比G3的球衣上剪下来的24号标志，“科比被推走前让我给你的。他……‘带着它一起赢’。”
林昊接过护膝，手指抚过那个熟悉的数字。布料上还沾着汗渍和药液，那是科比战斗过的痕迹。
他戴上护膝，然后开始穿球鞋——左脚的鞋子被特殊改造过，鞋底加厚了两厘米，用来补偿护具的高度。
当林昊一瘸一拐地走出医疗室时，第二节已经开始了1分11秒。记分牌上的数字是30:28，湖人领先优势被蚕食到只剩2分。
球员通道里，能听到现场的声音——斯台普斯中心的呐喊声中夹杂着焦虑。尼克·杨刚刚投丢了一个三分，勇士反击，库里快攻上篮得手。
30:30，平了。
林昊加快脚步——如果那能被称为“加快”的话。左腿每一次落地都发出沉重的“咚”声，护具里的液压装置在运作，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当他走到通道出口时，正好看见场上的一幕：尼克·杨被伊戈达拉完全锁死，被迫停球，传球给加索尔时被巴恩斯抢断！勇士再次反击！
库里在前场接球，面前只有退防的韦斯利。他在三分线外急停，起跳——
但这次，一个声音响彻球场：
“左！”
库里愣了下，出手动作出现细微变形——那是身体对熟悉声音的本能反应。球偏了！
哐！
打铁！加索尔抢到篮板！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来源。
球员通道出口，林昊站在那里。左腿被笨重的护具包裹，走路的姿势像刚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的伤兵。但他站得很直，背挺得笔直。
斯台普斯中心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然后，爆炸了。
不是欢呼，不是掌声，是某种混合着震惊、狂喜、担忧和疯狂的嘶吼。两万人同时站起来，有些人甚至爬上了座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球迷跪在地上，双手捂脸，肩膀剧烈颤抖。
“他回来了……”现场主持饶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球馆，带着哭腔，“林昊回来了……在左腿肌肉完全撕裂的情况下，他带着科比的意志回来了！”
场上，尼克·杨第一个冲过来。他跑到林昊面前，想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最后他只是用力抱住林昊，抱得很紧。
加索尔走过来，什么也没，只是拍了拍林昊的肩膀。
而勇士那边，库里站在三分线外，看着林昊，然后缓缓举起右手，敬了个礼。
那不是嘲讽，不是挑衅，是纯粹的敬意。
裁判哨响，湖人换人。林昊替换下史蒂夫·布雷克。
当他一瘸一拐地走上球场时，斯台普斯中心响起了整齐的呐喊：
“林昊！林昊！林昊！”
然后是新的呐喊：
“科比！林昊！科比！林昊！”
两万饶声音汇聚成浪潮，拍打着球馆的每一个角落。
林昊走到弧顶，防守他的是克莱·汤普森。这位以冷静着称的射手此刻眼神复杂——他看到了林昊左腿上那个沉重的护具，看到了护膝上科比的24号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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