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断龙崖的第三日，队伍踏入了真正的西疆地界。与中原的青山绿水不同，这里的空总是蒙着一层土黄色，风卷着沙砾呼啸而过，打在灵驹的鬃毛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道旁的植被越来越稀疏，偶尔能看到几丛带刺的红柳，枝条被风沙抽打得歪斜，却依旧顽强地扎根在干裂的土地里。
“这鬼地方，连灵力都带着沙子味。”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抱怨，他刚运转灵力想驱散身上的尘土，却被风沙呛得咳嗽起来。
赵不凡抬手为他挡敛迎面而来的沙砾，沉声道：“西疆的灵力确实驳杂，运转时记得在经脉外围裹一层护体罡气，免得被沙砾中的戾气侵入。”他自己早已将雷系灵力凝成一层薄茧，紫金色的光膜上沾着细密的沙粒，却丝毫不影响灵力流转。
付亚丽从储物袋里取出几张“清尘符”，分给众人：“贴在衣襟上能挡些风沙，就是维持不了太久，约莫两个时辰就得换一次。”她自己的袖口早已泛起淡淡的蓝光，水汽在周身萦绕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沙砾靠近便被悄然弹开。
李长老勒住灵驹，指着前方一座被风沙半掩的石城：“那是‘望沙城’，西疆最边缘的人族据点，我们今晚就在那里落脚，顺便打探镇妖塔的消息。”
望沙城的城墙是用灰褐色的岩石砌成的，墙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爪痕，最高处甚至有个能容两人并行的破洞，显然是被妖兽撞击过的痕迹。城门是块巨大的铁板，上面用红漆画着无数符文，虽已斑驳，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来者何人？”城头传来沙哑的喝问，一个披着兽皮的老者探出头，手里握着柄锈迹斑斑的长刀。
“万星阁弟子，前来探查妖兽异动。”李长老扬声道，同时取出宗门令牌。
老者眯眼打量了半晌，才让守城弟子放下吊桥。铁板门“嘎吱”作响地打开，一股混合着血腥与风沙的气息扑面而来。
城里比想象中更破败。房屋大多是土坯墙，不少屋顶已经塌陷，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个个面黄肌瘦，眼神警惕地看着他们这些外来者。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铠甲的士兵，甲胄上满是划痕，手里的兵器却擦得锃亮。
“客官里面请。”一家挂着“风沙客栈”木牌的铺子前，掌柜的佝偻着身子招呼，他的脸上刻满了风霜，左眼似乎受过伤，用一块黑布蒙着。
落座后，李长老让弟子们在外警戒，自己则带着赵不凡和付亚丽与掌柜攀谈。
“老丈，最近城外的妖兽是不是闹得厉害？”李长老递过一锭银子。
掌柜的眼睛亮了亮，连忙将银子揣进怀里，压低声音道：“何止是厉害！上个月黑风谷的‘铁背熊’一夜之间屠了三个村落，连骨头都没剩下！还有更邪乎的，有人在镇妖塔方向看到过‘九头蛟’的影子，那可是传中的大家伙啊！”
付亚丽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镇妖塔……现在怎么样了？”
“别提了。”掌柜的叹了口气，“三年前塔尖就塌了一半，去年开始，塔身上的符文就没亮过。守城的士兵去探查过，回来的都塔底有黑风往外冒，沾着点就浑身溃烂。”他顿了顿，往门外看了看，“前几日还有个游方道士，那是封印松动的征兆，用不了多久，塔底下的东西就要出来了。”
赵不凡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沙砾从窗缝里钻进来，落在桌面上，他随手拂去：“老丈可知，最近有没有大宗门的人来过？”
“有！咋没有！”掌柜的提高了声音，“上个月来了队穿白衣的修士，是‘清虚观’的，趾高气扬得很，要亲自去镇妖塔加固封印，结果呢？”他撇撇嘴，“去了就没回来，连个传讯符都没发出来。”
李长老的脸色沉了下来：“看来情况比预想的更严重。”
正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士兵撞开客栈门，慌慌张张地喊道：“不好了！黑风谷的妖兽又来攻城了！这次好多铁背熊，还迎…还有长着翅膀的蛇！”
众人猛地起身，冲到门口一看，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兽群正朝着望沙城涌来，领头的正是几头身高丈余的铁背熊，皮毛如铁甲般油亮，熊掌拍打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几只青黑色的飞蛇盘旋在兽群上空，吐着分叉的信子，蛇鳞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是‘飞翼蛇’，三阶妖兽，毒液有腐蚀性！”付亚丽迅速判断，同时将流泉剑横在身前，“赵不凡，你引雷网护住城墙，我用水幕挡毒液！”
“好！”赵不凡的惊雷剑瞬间出鞘，紫电在掌心凝聚，“李长老，麻烦您组织弟子护住城门！”
李长老点头，佩剑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城头：“所有弟子听令，结防御阵！”
赵不凡与付亚丽飞身跃上城墙，风沙在他们脚下卷起漩危铁背熊已经冲到城下，熊掌狠狠拍在城门上，铁板发出痛苦的呻吟，符文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
“就是现在！”付亚丽低喝。
赵不凡引动雷，紫金色的雷网在城墙上空展开，如同一道巨大的电网，飞翼蛇刚靠近就被电得惨叫，纷纷坠落。付亚丽则操控水幕顺着城墙流淌，形成一道冰蓝色的屏障，铁背熊的利爪拍在上面，只留下几道白痕。
“城墙快撑不住了！”守城的士兵嘶吼着，用身体去撞那些试图爬上城墙的妖兽。
赵不凡看在眼里，心中一紧。他突然想起望沙城的符文，灵机一动：“付亚丽，借你的水幕用用！”
付亚丽立刻会意，将水幕引向城墙的符文处。赵不凡抓住机会，将雷力注入水幕——奇妙的一幕发生了，水流带着雷电涌入符文，原本黯淡的符文瞬间亮起，金光顺着城墙蔓延，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盾，将兽群死死挡在外面。
“有效！”李长老惊喜地喊道，“这城墙的符文是上古遗留的，竟能借雷水之力激活！”
兽群被光盾挡住，变得更加狂暴，却始终无法前进一步。赵不凡与付亚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庆幸——若非偶然发现符文的秘密，仅凭他们的力量，恐怕很难守住这座破败的城池。
风沙依旧呼啸，城墙上的光盾在雷水之力的滋养下越来越亮。赵不凡看着下方疯狂冲撞的兽群，又看了看身边额角冒汗的付亚丽，忽然明白，西疆的守护，从来都不只是修士的事。守城的士兵、客栈的掌柜、甚至这座饱经风霜的城池本身，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着汹涌的黑暗。
他握紧惊雷剑，紫电在剑刃上跃动得更加欢快。无论镇妖塔的封印是否松动，无论接下来会遇到多少妖兽，他们都会像望沙城的符文一样，借彼茨力量，在这片风沙肆虐的土地上，撑起一道不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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