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和张强蹬着共享单车回到澈工机械，刚进车间大门，就撞见赵亮叉着腰站在机床旁，眉头皱着，正盯着一堆刚加工好的法兰盘。
“俩子跑哪儿去了？一上午不见人影。”赵亮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股车间师傅特有的劲道。
张强举了举手里的卡尺和那本《机床测量入门》，晃了晃：“亮哥，去城西五金市场了，淘零好东西，还碰见个高人！”
李伟也把兜里的本子掏出来，扬了扬：“记了不少干货，王师傅的，都是咱平时没注意到的门道。”
赵亮一听“高人”，眼睛亮了亮，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他接过张强的卡尺，合上量爪对着光瞅了瞅，又来回滑了滑副尺，点点头：“这卡尺行，间隙，滑动顺畅，比你俩之前用的那两把强多了。”
正着，雅姐抱着一摞图纸从办公室出来，听见这边的动静，也凑了过来：“啥高人啊？还能让你俩这么兴奋。”
张强和李伟你一言我一语，把早上在五金市场碰见王师傅的事了一遍，从摊主吵架，到王师傅讲卡尺的挑选方法，再到工装设计和机床保养的门道，一点没落下。
李伟把本子递过去，赵亮和雅姐凑在一起翻着看。本子上记得密密麻麻，王师傅的看卡尺间隙、量爪淬火、导轨保养的要点，都一条一条记着，旁边还画了几个简单的示意图，是张强随手画的卡尺量爪结构。
“这个王师傅，有点东西啊。”赵亮指着本子上“工装设计要定位准、装夹快、稳”的话，“跟我改那套法兰盘工装的思路一模一样。”
雅姐翻到后面机床保养的部分，点点头：“他的主轴异响要及时修，没错。上次老陈那台机床，就是主轴有点响没当回事，后来直接烧了轴承，耽误了好几工期。”
车间里的几个老师傅听见动静，也围了过来。老周拿过本子看了看，摸了摸下巴：“这个王师傅，是不是戴个黑框眼镜，头发有点白，个子不高？”
张强一拍大腿：“对！周师傅你认识他？”
老周笑了：“何止认识，三十年前我们在一个国营机床厂上班，他是厂里的技术大拿，王仲平。当年厂里搞技术革新，就靠他带头，解决了不少机床加工的难题。后来厂子改制，他提前退休了，没想到现在还在逛五金市场。”
李伟和张强都愣住了，他俩怎么也没想到，随手碰到的一个老头，竟然是这么厉害的人物。
“那他今的那些，都是真本事啊。”张强挠挠头，“早知道他这么厉害，就多问点了。”
“没事，以后多去城西五金市场逛逛，不定还能碰见。”老周拍了拍张强的肩膀，“王师傅那人，就爱跟年轻人聊技术，只要你肯问，他就肯教。”
赵亮把本子还给李伟，指了指车间里那套他改的工装：“走，咱俩过去，照着王师傅的，再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再改进改进。”
李伟赶紧跟上，张强也拿着新买的卡尺跟了过去。
那套工装摆在一台车床旁边，是赵亮花了半个月时间改的，用了定位块和快速夹具，比原来的工装装夹效率提高了一倍。赵亮蹲下来，指着定位块：“王师傅定位准是关键，你看这个定位块，现在的精度是0.02毫米，要是再提高点，到0.01毫米，加工出来的法兰盘，同轴度肯定更好。”
李伟蹲在旁边，看着定位块，想起王师傅的“量具准不准，决定零件合不合格”，点点头：“那得用更精密的铣床加工定位块吧？咱厂里的铣床精度够不够？”
“够是够，就是操作起来麻烦点。”赵亮摸着下巴，“得找块好料，重新加工，然后再用千分尺反复测量，确保精度。”
张强拿着新卡尺，凑过来量了量定位块的尺寸：“亮哥，我用这个新卡尺量了，现在的尺寸是50.02毫米，要是能调到50.00毫米，是不是就更准了？”
赵亮看了看卡尺的读数，笑了：“子，刚学的就用上了？没错，就是这个理。不过千分尺的精度比卡尺更高，待会儿咱用千分尺再量。”
三个人蹲在工装旁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雅姐走过来，看了看他们，没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办公室了。她知道，这群搞机械的人，一碰到技术问题，就跟着了魔一样。
下午的时候，车间主任老杨过来了，听了早上的事，也过来看了看李伟的笔记。他想了想，对赵亮：“要是下次再碰见王师傅，把他请到厂里来坐坐，给大伙讲讲技术，咋样？”
赵亮眼睛一亮：“行啊！我跟老周一起去请，王师傅肯定给面子。”
李伟和张强对视一眼，都挺兴奋。要是王师傅能来厂里讲课，那他们就能学到更多真东西了。
下班的时候，李伟和张强收拾好东西，又把本子拿出来，对着车间里的机床，把王师傅的保养要点一条一条对照着看。看导轨有没有擦干净，有没有上油；看主轴有没有异响，运转是否正常。
“以前觉得保养机床就是擦擦灰，上点油，没想到这么多门道。”李伟感慨道。
“可不是嘛。”张强掂拎手里的卡尺，“以后干活，工具得选好的，保养得做好的，才能出好活。”
两人骑着车，慢慢往家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车间里的机床声渐渐停了，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鸟剑
李伟突然想起什么，对张强：“明咱再去五金市场逛逛，不定还能碰见王师傅呢。”
张强咧嘴一笑：“走！再跟他学学挑锉刀的门道，我还想买把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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