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欣赏了番便挪开视线，只是初见这礼服时的怪异感在此刻被不断放大，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一丝一缕的不安萦绕在她心头，阴魂不散地缠绕着，奈何李二今日在淑景殿过夜，她没法分心去寻源头。
次日是她册封典礼。
她由人服侍着开始穿衣，直到那件重工的外裳被全然展开，她莫名啊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了？”
今日特意过来服侍的尚衣忙上前问。
“这衣裳不是文德皇后穿过的吗？”
明洛嘴角僵了僵，甄嬛传的剧情怎么套过来了？她不是长孙皇后的替身，这有啥用？
“何以见得？”
尚衣本能问了句，但一细看后竟也面色大变。
无他，是图案上的僭越问题。
有些颜色只有皇后能用，同理，有些纹样图案也是。
明洛不可以。
她很少在衣裳上花心思下功夫取悦自己，是因为很多时候她喜欢的颜色搭配，刚巧犯了忌讳，或者干脆不能用。
“是不对吧？”
明洛对宫中规章仪仗再怎么不懂，也数得清鸟兽的爪子，妃子不得用凤凰样式，可用其他鸟兽，比如瞿鸟。
“这是凤凰图样。”
“是吧。”明洛松了口气，总算她还没穿上，也没穿着走在人前，难怪她觉得不对劲。
敢情是她的皇后穿过。
“你们局里，皇后的衣裳也敢送来？”
明洛身着一身椒房色的轻薄中衣，这个时节，她最多在大礼服里穿一件，不可能再加了。
“娘娘恕罪。”
此话一出，尚衣局过来的宫人都跪下了。
这罪名可大可。
甚至弄不好就是尚衣局为了巴结明洛想出来的点子。
殿中渐渐变得无声，气氛罕见地死寂起来，这一般不会出现在淑景殿，明洛本人就喜欢明快轻松的气氛。
不然她自己难受。
“你们先起来。礼服……其他礼服有吗？”明洛没想着发作谁，当务之急先把典礼走完。
“有，樱就是要费点功夫。”
尚衣赶紧道。
“赶紧拿来，这次不许错了。”明洛瞄了眼芳草，让她跟过去，再看了眼角落处的沙漏。
幸好提早准备。
以至于现在稍有富余的时间。
只是原定的典礼时间怕赶不上了。
明洛忙打发人去李二地方报备。
怪罪也没办法。
好在其他事情都顺利极了，李二没有怪罪催促她，尚衣局里的礼服也没有问题，直到典礼结束，明洛才彻底放松下来。
典礼上不仅有后宫妃嫔宫人，亦有前朝官员，一堆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她都不敢想自己穿那件大礼服的下场。
要是被专门负责纠礼仪言辞的官员当场‘抓获’，给她定个僭越的罪名，李二会救她吗？
她怕是要成为最大的笑话，同时背上忘恩负义的名声。
不敢想。
典礼毕后，李二大约另有政事，没追问她具体什么原因，只晚上一定来淑景殿。
一踏入淑景殿，明洛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芳草，先把赏赐分发了。今日是大喜之日。”她没有习惯和宫人处成什么肉麻的家人亲人，平素也懒得一些屁话，反正差事办好，她不会缺了赏。
“喏。”
“其次，辛子。”
明洛轻声唤道。
“回娘娘，这尚衣确是韦贵妃提拔的，已有十来年。”
“撤了吧，让两位司衣走一趟淑景殿。”
明洛平心静气道。
她不喜欢和韦贵妃掰扯什么，这位的脑回路以及心肠，是她无法理喻的程度，当然比郑观音强一些。
结果晚间她没能等来李二，反而于一片静谧美好里等来了杀过来的韦贵妃，她脸上有着蓬勃的怒意。
“娘娘金安。”
明洛起身温吞行了礼。
“你这是什么意思？”韦贵妃直接开门见山，粗鲁直白地让明洛心生欢喜，没有虚伪铺垫的前奏真是太好了。
“贵妃娘娘如果要计较的话，按照宫规，尚衣局上下受牵连的起码十来人。有直接打死的，也有贬去掖庭做苦力的。”
哪怕此番若是得逞，明洛下场会比较惨淡。
她依旧不想只是拿一群毫无还手之力的宫人撒气，这对如今的她而言，很容易，打杀几个宫人罢了。
“计较什么，那不是尚衣故意挑给你的。”
韦贵妃本就因为和明洛同掌后宫感到惴惴不安，她不懂宋明洛想给她使什么款式的绊子，不过静静等着明洛出眨
结果就在册封典礼当日，她提拔的尚衣被直接捋了，且后续人选明洛直接一言堂，根本不与她商量。
她这才冲过来。
“这话，贵妃娘娘。你自己听着觉得像话吗？”明洛笑意冰冷，像是冬日里绽开的雪花。
不是故意挑的？
如果是故意挑的，明洛哪里会这样轻描淡写？她目前拿不准，王氏有没有参与其中？
还是，真是韦贵妃演技堪比奥斯卡？
“那你为何不与我商量？”
看着稍稍气急败坏的贵妃，明洛有点无语，本着尽量不搞雌竞为难同性的原则，她好声好气地给对方沏了茶。
“因为我也很生气。”
她语气诚恳。
“尚衣是贵妃姐姐昔年提拔的人，是吗？我怎么会不多想？”明洛干脆明牌，她很期待对方的狡辩或者反驳。
韦贵妃真愣住了。
端着茶杯的手都微微发抖。
“你疑我？”
“嗯。”明洛点头，“之前贵妃姐姐不是去立政殿告发我吗？还有我不在宫中，李余摔的跤，和姐姐毫无关系吗？”
她最喜欢和人‘诛心’。
毕竟她没有对韦贵妃出手过。
“你都知道，你知道的话为什么还要和我一起掌六宫事？”韦贵妃下意识喝了口茶，又一脸惊悚，仿佛这茶里被下了什么东西。
“没毒，放心。怎么着不能让贵妃姐姐在淑景殿出事，那样我怎么交代。”明洛语气轻飘飘地，有种举重若轻的从容福
韦贵妃神情无措，动作凌乱地搁下了茶杯，却又贪恋之前手里握着的瓷杯温度，试图以此缓和冰凉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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