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金陵前往京都,实际上最为便捷的路线是取道水路,先抵达镇江城,再沿着大运河一路向北,便可直达京都!
然而,邸阳生在大乾水军之中并无多少势力,甚至与水军众人也不太相熟。所以,水路肯定是不能走的,但它不失为一枚绝佳的烟雾弹!
在邸阳生刚离开金陵不久,一队规模相近的人马也随即出城,径直朝着镇江城而去!
大运河上,水道蜿蜒曲折、变幻多端,此时水军都统正端坐在军营帅帐内,专注地研究着地图!
“报!”
一名兵士觐见:
“都统大人,在镇江城有可疑船只驶出,目测大概有三四百人,与目标相似!”
“好!我知道了,传令下去,命人盯紧了,一旦他们进入淮安水域,即刻包围截停!”
“是,都统!”
都统转而再次看向地图,感慨道:
“老谭啊,你陛下这道密旨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逍遥王真会造反?”
谭副将闻言,顿时紧张地环顾一周,见帅帐没有其他人后,才心翼翼地道:
“老简啊,慎言,慎言啊!陛下的旨意又岂是你我能揣测的?若被有心人听了后参你一本,心性命不保!”
简都统叹了口气:
“我又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我就是想不通,这心里不通达啊!”
“哎,实话,我也不相信逍遥王会造反!听闻他不喜朝堂,实则又权倾朝野,若他想要谋反,何必等到现在?”
“就是啊!当年征服了大顺,又打下了整个西月国,还用得了回大乾造反?”
谭副将叹了口气:
“或许这就是皇权之争!陛下是怕太子殿下镇不住逍遥王,试问普之下哪个皇帝能容得下逍遥王?”
“哎,也是!可惜啊,希望我们撞上的不是逍遥王!”
“希望吧......我们也只能奉旨行事!”
几日后,上百艘水军战船于淮安河段将几艘商船重重围困!
都统和副将同时领兵登船,副将大喝一声:
“所有人走出甲板等待审查,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都统略作思考,朗声道:
“敢问逍遥王可在此处?”
不多时,一位华服男子缓缓步出甲板,拱了拱手道:
“大人,草民只是普通商户,逍遥王是何等人物?又岂会在此处?”
都统接过男子递上来的身份文书,翻看起来:
“你们是甄家的船队?”
“正是,大人,是有什么问题吗?我们可都是本分商人!”
将身份文书递还给那男子,都统续道:
“无需担心,只是例行检查,让你们的人听从安排,检查无事后,便可离开!”
“是,草民定当配合!”
水军兵士们将几艘船里里外外都仔细搜查了一番,连船底都没放过,自然是一无所获,哪有什么逍遥王的踪迹!
实际上,当都统获悉是甄家船队时,心中也不禁紧张起来。甄家嫡女多年前便已下嫁逍遥王为妾,江南一带可谓无人不晓!
都统着实害怕撞见邸阳生,虽此次是奉旨行事,但邸阳生绝非善类,一旦双方动起手来,都统自认为并无胜算!
幸好一无所获,如此一来,这皇帝也就怪不到他们头上!于是,待全部船只检查完毕后,都统便下令放行收队!
都统副将二人心情大好,待返回营帐,当浮一大白!
在京都的皇宫里,皇帝已然卧床不起。尽管收到了龙卫的密信,信中称事情已处理妥当,邸阳生一行人正被龙卫押解前往京都。
但皇帝非但未能感到舒心,反而愈发忧心了!因为邸阳哲始终没有回信,他当时与邸阳哲密谈时曾明确表示,他的密信必须要有龙卫画押!
如今,仅收到龙卫单方面的密信,而邸阳哲却是杳无音讯!所以,结果已然明晰!邸阳哲和龙卫的行动失败了,很可能龙卫也已叛变!
大限将近,令皇帝变得极度猜忌多疑,数只飞鸽自皇宫飞出离去!如今,他对身边之人皆不信任!甚至传递密信都未经过福安之手!
邸阳生再度采用勺子战略,兜出了一道巨大的弧线,然而,刚踏入开封府地界,便遭遇了秘密来拦截他的第一支军队!
“末将武军副将任林,见过逍遥王!”
邸阳生步出马车,一众战斗女仆全都跟在他身边:
“呵呵,这么大阵仗是怎么回事?将军是剿匪呢?还是平乱?”
“王爷见谅,末将奉旨到慈候王爷,护送王爷回京!”
呵呵呵,皇帝果然还是皇帝,平日里定然没少研究我的喜好习惯!还真被他预判了我的预判!
“呵呵,就不劳烦任将军了,我有自己的亲卫护送就行了!”
任林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手已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王爷,末将乃是奉旨行事,还请王爷不要让末将难做!”
邸阳生也冷下了脸,这个任将军他并不认识,百分百是皇帝暗中培养的心腹,如此油盐不进,看来不能善了了!
“呵呵,若是本王硬要为难你呢?你又待如何?”
“既然王爷不愿配合,那就莫怪末将动粗了!”
罢,任林正欲抽出腰间佩刀,时迟那时快,就在他的横刀刚抽出半截之际,一柄冰冷的横刀已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任林愣了愣,甚是惊愕,随即缓缓转过头去:
“伍仁,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没错,用刀架在任林脖子上的人正是有个莲蓉妹妹的伍仁!
“任将军,末将劝你冷静一点,不敬皇室形同谋反,这可是大罪!”
任林松开了持刀的手,笑道:
“呵呵,原来你一早就是逍遥王的人,你对得住陛下的栽培吗?还有,你不会以为单凭你一个人,哪怕挟持了本将,就可以妄想全身而退吧?众将士听令,即刻将逍遥王一行热全数羁押,如有反抗者,就地格杀!”
任林满脸胸有成竹之色,此次陛下让他率领五千武军精锐,表面上是护送邸阳生上京,实际上要做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任林于武军中混迹多年,仅谋得一个副将之位。而且,这还是在其他将领追随邸阳生开疆拓土、获得晋升后,方才空出的职位!
一旦成功助皇帝除去邸阳生,必定是大的功劳。此后,也能在太子的新朝堂上站稳脚跟,甚至获封爵位亦非遥不可及之梦!
如今他手握五千精锐,哪怕是邸阳生的那些老婆暗卫们再能打,也不可能翻得出什么浪花来!优势在他!
至于伍仁,他是近来才从西月国调回的。虽在军职上与自己平级,但他在武军中毫无根基,不足为惧!
话毕,任林正十分得意地等着将士们围攻邸阳生,怎料,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那些将士全都伫立在原地,对他的命令完全不予理会!
“嗯?你们没听见吗?本将动手!动手!”
这时又有两位校尉出列,领着自己的兵士,唰的一下单膝下跪,恭敬道:
“末将严华,拜见王爷!”
“末将拓跋娇,拜见王爷!”
邸阳生早就瞄到他们了,严华和阿娇皆是邸阳生的家奴!
自严蓉牺牲后,严华便被邸阳生外派出去,潜伏于军郑不能邸阳生有多么卓越的前瞻眼光、能够未雨绸缪,当时他的初衷也只是担心被地方军找茬、使绊子,有个自己人肯定能派上用场。
至于能否出人头地,邸阳生丝毫不担忧。凭借严华的武艺,得到提拔只是早晚的事!
大只佬阿娇亦是如此,邸阳生原本打算把他留在身边充当暗卫,然而在伐倭之前,他就已预料到或许会有如今这般局面!于是便将阿娇也外派出去了!
这厮生力大无穷,武艺也十分出众,从某种程度上来,比严华更适合投身军旅!果不其然,阿娇入伍之后,很快便大显神威,军职晋升速度比严华还要快!有这二人在,邸阳生丝毫不担忧会出什么事!
伍仁只能是个意外,没想到当初随意的提拔,如今竟也有了好结果,呵呵,谁又能料到邸阳生当时与伍仁交好,仅仅是因为他的名字十分怪异 ......
邸阳生嘴角微翘:
“呵呵,起来吧,你们俩都出息了啊,不错,没丢我逍遥王府的脸!”
“愿为王爷效死!”
二人身后的一众兵士也齐声喝道:
“愿为王爷效死!”
任林实际上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他仅仅考虑到官大一级压死饶道理,却忽视了普通将士们的力量!
这武军,在邸阳生平定西部之际,尚且只是一支颇为普通的军队,战斗力仅比城卫军略强,打个平西王都费劲!
如今这些精锐之士,哪一个不是后来跟随邸阳生南征北战拼杀出来的呢?在绝大多数武军将士的心中,邸阳生的声望甚至比皇帝还要高!
邸阳生缓步走到任林面前,戏谑道:
“呵呵,我你这个副将也不行啊,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任林这下是真的慌了,即刻谄媚道:
“王爷,这是误会!误会!末将也只是奉旨行事,绝对没有想对王爷动粗的意思!”
“嗯!本王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你能不能恢复一下!”
“呃~~呵呵,王爷就别打趣末将了!”
伍仁这时开口道:
“王爷,这厮如何处置?”
邸阳生拍了拍伍仁的肩膀,这个月饼能吃!哦,不对,这朋友能处!
“杀了吧!武军的将士们跟着这种废物,肯定没前途的!”
任林听闻此言,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伍仁心明如镜,皇帝的密令他自是知晓。不过最终,在皇帝与邸阳生之间,他选择了后者。他坚信,自己的选择不会出错。
于是他朗声喝道:
“武军副将任林,对皇室不敬,妄图谋害当朝逍遥王,慈行径与谋反无异,罪大恶极,实难饶恕!今日,本将便将其就地正法,以正我大乾武军之威! ”
罢,挥刀而下,瞬间划破了任林的喉咙。任林的眼神中满是惊恐,双手捂住自己的脖颈,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扑通”一声便栽倒在地,就此与世长辞。
甩净了横刀上的血迹,收刀入鞘,伍仁才近前道:
“王爷,需要末将护送您进京吗?”
邸阳生摇了摇头,笑道:
“不用,你们本就奉皇帝密令而来,此番若再护我进京,名不正言不顺,一个私自调兵的罪名就能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王爷......”
从选择站在邸阳生这一边起,实际上伍仁和这五千武军精锐便已然等同于谋反了。伍仁着实未曾料到,事到如今,邸阳生依旧会为他们而着想!
“行了,这事你们就别掺和了,就当没撞见我,到时候找个由头,把任林的死给忽悠过去就好了!等太子登位之时,这件事就结束了!”
伍仁退后两步,对着邸阳生躬身一拜:
“末将领命!”
伍仁让人将任林的尸体收拾了后,方才去整顿兵马。这时,严华和阿娇也围了上来:
“主人,我们陪您进京吧!”
阿娇在一旁点头如捣蒜!
“无妨,你们先帮助伍仁站稳脚跟,若有需要,我会召你们回来的!”
“是,主人!”
邸阳生望向远方,路途尚远,迷雾尽散,没有迷茫,来吧,暴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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