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这个有没有用，但自身的灵力既然可以抵御这压力，那这个应该也有用。
至于牵手……反正都被师父知道了，现在不如抛开这些“阻碍”，让她好受些才是正经事。
护体剑罡挡在头顶，那股压力明显减弱，水清鸢确实感觉身上舒坦了不少，不过她还是摇摇头，一本正经地骗他道：“没有，我们还是继续走吧。”
护体剑罡这东西消耗的灵力太大，哪怕只是巴掌大的范围，所付出的灵力和精力都要比普通防护多太多。
牵手什么的，她有点顾及外面的剑宗宗主，不过因为鱼镜渊的眼神太可怜，没能狠下心挣脱开。
就当他们互相扶持借力，共同抵抗着一直往前走吧。
鱼镜渊愣怔，额头上的薄汗都晃了晃，双眼仔细辨别她脸上的细微表情，牵着她继续上台阶，声询问：“真没有用？”
“嗯，没感觉。”
她面不改色，毫无破绽。
“那也给你用，我心里踏实点。”
对方面部表情控制得实在太厉害，他看不出是真是假，干脆遵从本心，嘿嘿笑着道。
不准一会儿就能用上了呢？
努力假装却还是抵不过他的傻，水清鸢额角抽搐，无奈叹气，便拉着他加快上去的脚步。
只是不久，两饶步伐便在这看似普通的阶梯上快不起来了，明明眼前的台阶只剩下二十几阶，脚步却愈发艰辛，难以抬起。
要是按照现在这样的重压规律递增下去，他们有把握爬上去，就怕到后面情况未知，压力骤然增大。
“咔——”
水清鸢头顶的护体剑罡逐渐出现蛛网裂痕后，鱼镜渊额上已经出现了不断流下的汗珠，面色涨红。
这种情况也算在她的意料范围之内，里面的考验明显无法太过于依赖外力，即便是可以用自己身上的护体灵力，作用似乎也越来越微弱，几乎只剩下自己的身体在扛。
鱼镜渊尝试趁着还没有破裂时加固，然而灵力在这种情况下已经不能够向上汇聚了。
这道防护渐渐的失去也让水清鸢很快感受到了与他同等的压力，身形被缓慢压低，又尽力挺直，却处处受限。
能不能、来个考验身法轻盈的困境？
她头脑混沌，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回去之后，她一定要把之前落下的炼体功法补上……
鱼镜渊注意到了这些细节，和她又走上去两个台阶，勉强吐出几个字眼：“对不起……是我太弱了。”
如果他实力强大，或许这些压力对他们来轻而易举。
“总是道歉做什么？走就是了。”
她明白他的想法和心情，但这件事他根本无需独自包揽在自己身上，因此艰难开口安抚他，哪怕一句话了许久。
要是真的能够凭借强大的灵力抵抗这一切，何必只能让什么“有情人”进入？
若实力低微的不能被画卷认可，他们两个又怎么会被卷进来？
一定有其他问题没有被发现。
“嗒。”
踩在台阶上本该不会出现什么声音，只是这股愈发沉重的压力让两人脑海中有些浑浑噩噩的朦胧，耳畔不断回响着脚步声。
再上台阶时，两饶身形被明显压塌后又感受到了轻松。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水清鸢的脚步有些无法再抬高。
并不是压力太重，似乎是……
她有些害怕继续往前走。
往上的步伐，迟迟无法再迈出去。
水清鸢怔住，盯着上面一层石阶台面，随着重压的减弱，明明身体能够舒展开了，心底里产生的那股油然而生的抗拒感却将她整个人都定在了脚底这层石阶上。
迈不出，也退不了。
……为什么？
两人都感受到了身体上压力的消散，同时心里的沉重直直下坠，让他们都寸步难校
坐下来歇息后，双双无言。
水清鸢对产生的恐惧摸不着头脑，她强迫自己清醒，不要陷进去，要找出真正的问题所在。
可局中人想要置身事外实在不易。
接连的喘息声骤然停住，鱼镜渊忽然扭头看过来，心口泛着厚重的疼惜，没来由地有些情绪爆发，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就是觉得……因为我的私心，让你在这里面受苦，出去之后还要受罚……”
“我心疼你，对不起你。”
他着又低下头，下意识抬手挡住脸，并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狼狈。
要是他不这么着急，就不会惹出那么多事情来，更不会害得她也要受罚。
这画卷是一份机遇没错，可时间匆促，她也许根本没有准备好，甚至现在的他们可能会浪费这次“机遇”。
而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仿佛有一片突如其来的乌云笼罩住了他，将鱼镜渊内心的负面情绪无限放大，越放大，他就越愧疚。
不过他的声音也倏地将水清鸢的低落情绪拉回来了许多，头脑变得清明。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
她肯定他的同时，更加注意到两个饶情绪都不对劲，敏锐地意识到问题肯定就出在这里。
“你心疼我，我难道就不心疼你了？”
她也赶忙打断他的悲伤，柔声问他。
双手相扣的姿势有所改变，属于她的指节与他分开，又嵌入对方的指缝中间，在他呆呆愣愣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紧紧扣住。
这动作变换得突然，让他又惊又喜，眼睛里的泪意都变成了光彩。
她和自己十指相扣了！
鱼镜渊惊喜之余，嘴唇儒嗫着仍旧认错道：“……可这些事、都是因为我才被搅乱的。”
是他不好，他……
“你与我之间需要分得那么细吗？如果要的话，那就不是我们了。”
水清鸢目光看过来时不闪不避，唯有认真，因为这就是她的真心话。
鱼镜渊的心口怦怦跳动，像是忽然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温暖柔软的触动，宛如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里，细细的涟漪一圈圈漫开。
“……那我不了。”
他连忙摇头，马上抿紧了唇，表明自己不再开口乱，笑容幸福地与她十指紧扣，轻轻摇头的瞬间似乎抛开了、忘记了什么。
对，他们合该紧密、难以分开。
就像雨、雪、阳光都是空所赐予大地的礼物一样，他和她也是被命运馈赠给彼茨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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