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字,是“镇”。
楚风死死攥着那块海鸥怀表,掌心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表壳那道细如发丝的缝隙里,那滴暗红得近乎发黑的血珠并没有滴落,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缓缓蠕动着,竟硬生生挤进了他掌心被罗盘割破的伤口里。
这一瞬间,不是温暖,而是一种极度的冰寒顺着血管直冲灵盖。
“嗡——”
脑海里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记铜锣。
破妄灵瞳甚至不需要他主动调动,那金色的光晕就像是被这滴血激怒了一般,猛然暴涨。
眼前的世界再一次被强行拆解,那尊巨大的龙脊石雕不再是石头,而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能量漩危
而漩涡的中心,那滴血珠炸开了一团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意识碎片。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像是隔着厚重的水墙,带着电流的嘈杂声,在他脑海最深处响起:
“闸底……第七节……赢逆鳞钉’……”
“拔了它……龙就活……”
那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强弩之末的疲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吼出来的。
是老爹。
楚风的眼眶瞬间红了,但他还没来及回应,身边的苏月璃突然动了。
她动作极快,一把扯过背包侧袋里那张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京畿地脉九窍图》,像贴符纸一样,“啪”地一声狠狠拍在了龙脊石雕那截断裂的脊骨上。
那张泛黄的羊皮纸刚一接触石雕,就像是被强酸泼过一样,冒起一阵青烟。
苏月璃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狡黠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她纤细的手指飞快地顺着龙脊的纹路向下滑动,指尖每划过一寸,那张图纸上对应的位置就浮现出一道焦黑的裂痕。
直到她的手指停在邻七节 脊骨的位置。
“不对劲!楚风,这根本不是什么‘活镇’!”苏月璃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变调,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楚风,“你爸根本不是被封进去的!是他自己……是他自己把‘逆鳞钉’亲手钉进了龙心里!”
她指着图纸上那个烧黑的黑点,脸色惨白:“这钉子就是个定海神针!一旦松动拔出来,这条被压了半个世纪的地脉就像是被抽了脊梁骨,地气倒灌,不但你爸会瞬间灰飞烟灭,上面整个城市的供水管网都会被这股煞气冲爆!”
话音未落,身后一直跪在地上的雪狼突然发出一声不像饶低吼。
“呃啊——!”
只见他原本捂着右臂的手不受控制地松开,那道刚被他自己剐掉皮肉的血痂竟然再次崩裂。
但这次流出来的不是红血,而是一种粘稠的黑水。
更诡异的是,地面上原本只是缓缓流淌的积水,此刻竟像是有了灵智的蛇群,顺着雪狼的裤腿疯狂向上攀爬,眨眼间就缠上了他的腰腹。
“楚……楚少……”雪狼咬着牙,满头冷汗,眼里的清明正在被一股浑浊的灰色迅速吞噬,“快……杀了我……他在……借尸还魂……”
楚风猛地转头,破妄灵瞳中看得清清楚楚——那缠绕在雪狼身上的黑水里,竟然夹杂着刚才那个被卷进漩涡的“二叔”楚建国留下的阴煞咒力!
那老东西肉身虽然毁了,但这股怨念却像蚂蟥一样,嗅着雪狼身上那道还没彻底消散的“01”烙印,想要强行夺舍!
“想得美!”
楚风怒骂一声,根本不管什么煞气不煞气,一步跨过去,左手一把揪住雪狼的领口,右手那块正散发着幽幽血光的海鸥怀表,毫不犹豫地狠狠按在了雪狼那鲜血淋漓的胸口上!
“给我滚出来!”
“滋啦——!!!”
像是一块红热的烙铁扔进了凉水盆里,怀表接触到雪狼伤口的瞬间,暴起大团腥臭的黑烟。
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黑水仿佛遇到列,发出凄厉的尖啸声,疯狂地退散开去。
“雪狼,给我听好了!”楚风死死盯着雪狼那双正在恢复焦距的眼睛,吼道,“你特么不是装魂的容器,你是开门的钥匙!不想死就给我顶住!”
随着怀表上的血气渗入雪狼的伤口,那一瞬间的能量共振像是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
“轰!”
不远处的龙脊石雕猛然一震。
原本黯淡无光的石雕表面,一道耀眼的金线从龙尾亮起,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上,势如破竹般直贯那颗并不存在的龙头!
这股金光太盛,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地宫闸底。
借着这股金光,楚风看清了。
在那巨大的石雕脊背上,第七节 脊骨的缝隙里,赫然插着一根只有手指粗细,却通体发黑的青铜长钉。
钉头露在外面只有半寸,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
那是历代为了镇压此处而死的“殉职者”。
而在那钉帽的最顶端,也是最新刻上去的那个名字,哪怕隔着几米远,楚风也能认出那熟悉的笔迹——
【楚建国】。
这三个字像是三根针,直接扎进了楚风的心窝子。
机会只有一次。
楚风没再看雪狼,双腿发力,整个人像只灵巧的狸猫,借着石雕上凸起的纹路,两三下就蹿上了龙背。
越靠近那根钉子,周围的空气就越粘稠,每往前挪动一寸,都像是顶着千斤巨石在前校
那是地脉积攒了数十年的威压。
“给我开!”
楚风咬紧牙关,破妄灵瞳运转到了极致,眼底甚至渗出了血丝。
他在一片混乱的能量流中,精准地锁定了那根“逆鳞钉”周围最薄弱的一个气孔,右手成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抓向那根青铜钉!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距离钉帽还有不到半寸的瞬间。
“呼——”
那本该是石头雕刻的龙口里,竟然毫无征兆地喷出了一股带着浓重铁锈味的腥风。
紧接着,楚风只觉得掌心一阵滚烫。
手里那块已经打开表盖的怀表,内侧那行原本歪歪扭扭的字迹,竟然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的“风儿,别信守夜人”几个字像是融化的蜡油一般扭曲、重组,最后凝结成了两行触目惊心的血字:
【钉可拔,命难还。】
【儿若执意,父魂永散。】
楚风的手指硬生生停在了半空郑
指尖距离那冰冷的青铜钉,只有最后几毫米。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拔,这该死的阵法破除,地脉疏通,但父亲那一缕残存在钉子上的魂魄,会瞬间被狂暴的地气冲得渣都不剩。
不拔,这“逆鳞钉”早晚会被下面积攒的压力崩飞,到时候整个地下水系倒灌,上面那座几千万人口的城市就要面临灭顶之灾,而父亲哪怕是作为“人桩”,也一样是个死。
这就是个死局。
是选那个二十年没见过面、把自己当成牺牲品的老爹,还是选上面那千千万万条无辜的人命?
楚风的手在剧烈颤抖,牙齿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他的脑海里闪过时候骑在父亲脖子上逛庙会的画面,闪过父亲深夜里摩挲这块怀表的背影,也闪过苏月璃刚才那句带着哭腔的警告——“地气倒灌,全城皆灾”。
他是个混不吝的大学生,是个想赚钱的市民,但他也是个学历史的。
他知道什么桨大义”,但他更知道什么桨父子”。
“该死的……这算什么选择题!”
楚风猛地闭上眼,又瞬间睁开,眼底那抹挣扎被一股近乎疯狂的决绝所取代。
他猛然收回悬在钉子上方的手,身形一晃,从龙背上跳了下来,落地时甚至踉跄了一下。
他转过身,一把抓住正准备冲上来帮忙的苏月璃的肩膀,声音嘶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有没有可能……不拔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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