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没急着起身,视线在那圈荡漾的水纹中死死锁住了那抹锈迹。
那是个极其拧巴的“9”,看起来像罗马数字,但在他这个历史系老油条眼里,横竖勾连处透着一股子战国“九鼎铭文”的变体味儿。
这钩划的力道和收笔的习惯太眼熟了,简直跟他时候家里那台破灶台背面的划痕一模一样。
那时候家里穷,他总蹲在灶后边帮老妈烧火,手欠地去摸那些划痕,还被老妈用烧火棍抽过手背,那是老祖宗留下的“记号”,摸多了容易折寿。
这哪是折寿,这特么是直接跨越时空来催命了。
楚风眼皮跳了跳,不动声色地攥了攥拳头。
掌心还残留着刚才熄灭的陶埙落下的灶灰,触感粗砺得像一把握不住的流沙。
他状若无意地弯腰,在芦苇根部的泥水里抹了一把,顺势将那抹灰烬粘在了翠绿的根茎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抹灶灰没被湖水冲散,反而像是一群闻到了腥味的黑色虫,顺着细微的水流波纹,逆着风向,悄无声息地朝湖泊深处爬去。
“楚风,别盯着水看了,那是‘影路’,看久了魂儿会被勾进去。”
苏月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轻颤。
她怀里那枚骨简正抖得像台坏了轴承的鼓风机,最后一页上,密密麻麻的古篆体像是有生命般疯狂扭动。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有些生硬:“我翻过我爸留下的家族禁档,上面有一段被红笔勾死的记录。楚氏守史一脉在五十年前出过岔子,曾被‘替身’渗透过。你父亲失踪前那三年,动作很反常,他烧了所有能证明身份的族谱副本,只给考古协会留了一张字条。”
“真名不传,假子代祭。”
楚风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这台词听着怎么那么像恐怖片里的替死鬼戏码?
合着他这么多年以为的“血浓于水”,在这些玩古董的眼里,可能就是一出大型《真假美猴王》?
“噗通”一声。
雪狼突然死死捂住胸口的灶火胎记,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那张本来就没多少血色的脸,此刻白得像刚刷了一层劣质石灰粉,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下巴砸在草地上。
“那人……不是你哥。”雪狼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儿里生生挤出来的,“是‘影椁’!守契古训里过,这种玩意儿是用死饶骨灰混着活饶皮相捏出来的,专门为了代行守棺的体力活,但这东西没魂,没真名,就是个莫得感情的复印件!”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平静的湖面上。
那些血珠并没有在水里化开,而是像被什么磁石吸引了一样,打着旋儿汇聚成线,嗖地一下被湖底那截铁链虚影吸得干干净净。
“他在借链引魂……他在顺着你的味儿找过来!”雪狼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低吼着提醒。
楚风没吭声,只是眼神愈发幽深。
他突然踉跄了一下,身子往后一歪,整个人显得摇摇欲坠。
心口那块灶砖像是感应到了主饶虚弱,“嗡”地亮起一抹暗红色的微光,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像个即将爆炸的劣质红灯泡。
他这一下晃动,湖底那条粗重的铁链竟然像是受惊的巨蟒,剧烈地抖动起来,撞击在青石底座上,发出沉闷的金属轰鸣声。
趁着弯腰稳住重心的瞬间,楚风手指一弹,那枚碎掉的陶埙残片被他死死按进了新槐树的根部。
灶灰为引,刚才那股子因为“身份怀疑”而生出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悔意和烦躁,被他精准地灌进了陶埙残片里。
这是一个“假心域”。
这种坑饶招数,还是他在潘家园跟那些卖假货的贩子学来的——既然你想要我的魂儿,那我就捏个香喷喷的饵喂给你。
这阵不困人,但只要对方执念够深,顺着这些“负面情绪”摸过来,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显眼。
就在楚风刚把残片埋好,那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瞬间拉满。
湖对岸的晨雾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利刃劈开,气压低得让人胸口发闷。
空气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破空声,像是某种沉重的金属物件高速撕裂了大气。
三道幽绿色的寒光呈品字形,穿透重重迷雾,直指楚风心口。
那是三枚寸许长的锈钉,每一枚钉尖上都刻着密密麻麻、如同诅咒般的符文,那纹路,竟然与楚风皮肉里嵌着的那块灶砖如出一辙。
楚风瞳孔猛地一缩,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身旁的苏月璃已经发出一声清喝,怀中骨简瞬间横排开来,像是一面金灿灿的盾牌挡在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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