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抓并不像是要去拼命,倒像是菜市场挑瓜时的顺手一捞,带着股从容不迫的痞气。
楚风没有抬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这个遍地神鬼的地下世界混久了,他深知一条铁律:有些东西,看了就会粘在视网膜上,再顺着视神经爬进脑子里。
“去!”
随着一声低喝,他扬手一撒。
那团混着淤泥的灰白余烬,在水中炸开一蓬浑浊的烟尘。
并没有预想中的泥沙俱下。
那把灶灰像是撒进热油里的盐粒,刚一触碰到上方那团压抑的黑雾,便发出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爆响。
原本混沌无形的黑雾仿佛被强酸泼中,剧烈翻滚着向后退缩,硬生生在水中被腐蚀出了一条真空通道。
这一手“盲人撒灰”不仅逼退了那东西,更是在那半透明的真空地带里,烫出了一串清晰的脚印。
那脚印泛着惨白的荧光,一步步凌空虚踏,径直走向粮仓西侧那个早已锈死的通风井。
楚风眯着眼,借着余光扫到了井口铁栏杆上的半枚残印。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是解放球鞋的花纹,甚至能看清后跟处磨损的斜面。
尺码只有三十四码,那是七岁孩童的脚。
“别看脚印!那是饵!”
苏月璃不知何时已经游到了他身侧,手里那枚骨简被她当成了匕首,狠狠插进了那团试图重新聚合的黑雾边缘。
骨简表面原本如同死物的焦痕,此刻疯狂蠕动起来,像是一张贪婪的大嘴,鲸吞牛饮般吸食着周围的煞气。
几秒钟后,原本洁白的骨面上浮现出一行扭曲的血色字。
苏月璃瞥了一眼,那张向来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俏脸,此刻白得吓人:“这是‘代誓傀儡’……楚风,他们在找替身!”
“替身?”楚风皱眉,眼角的余光依旧死死锁定着那个通风井。
“守契饶誓言是地规则,他们破不了,就想钻空子。”苏月璃语速极快,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代誓者,无名无相,承愿即替’。只要你哪怕有一瞬间把那个鬼东西当成了你自己,或者是回应了它的任何举动,这笔因果账就会瞬间转嫁。到时候,它就是真的‘楚风’,而你……会变成这湖底的一团烂泥。”
好一招狸猫换太子。
楚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帮境外势力为了抢夺国宝,连玄学版的人脸识别破解技术都搞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直耷拉着脑袋昏睡的雪狼,突然毫无征兆地伸手,死死攥住了楚风的衣角。
这汉子明明意识不清,双眼翻白,嘴里却含混不清地念叨着:“守契……不认脸……别信脸……认灶灰里的味儿……”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楚风脑海中的迷雾。
味儿?
楚风下意识地摸向冲锋衣内侧的口袋。
那里有一撮他刚才趁乱从“心灶”崩解时收拢的真正灶灰。
隔着防水袋,他似乎闻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刻骨铭心的味道。
那是二十年前的味道。
那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过年也没钱买灶糖。
母亲就刮下锅底积存的焦糖渣子,混着灶灰捏成球,骗他是神仙吃的供品。
那是甜中带苦,混着草木灰涩味和焦糖香气的味道。
也是这世上独一份的、属于他楚风的“防伪标识”。
那个无面傀儡可以模仿他的外形,甚至窃取他的记忆,但它绝对复制不出这股穷出来的、混着母爱的苦甜味!
“原来缺的是这味药引子。”
楚风眼神一凝,迅速掏出那一撮珍贵的灶灰,也不嫌脏,直接混着湖底那种腥臭的淤泥在掌心搓揉。
“你要干什么?”苏月璃还没反应过来。
“给这冒牌货上个户口!”
楚风身形如电,借着水的浮力猛地窜向那个通风井。
他没有去管那根看起来岌岌可危的铁栏杆,而是将手里那团混着灶灰的烂泥,狠狠地涂抹在了井壁内侧最不起眼的一块锈斑上。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死气沉沉的锈铁,在接触到这特制“灰泥”的瞬间,竟然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嗡鸣。
一抹微弱却坚韧的青光透过厚重的铁锈亮起,就像是老旧的感应灯终于通羚。
光芒并不刺眼,却精准地照亮了井底向下三尺处的一个凹陷。
那里并非什么机关枢纽,而是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
随着青光流转,暗格“咔哒”一声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杀人机关,只有一盏早已油尽灯枯的粗陶油灯。
而在那积满了陈年灯灰的灯盏正中央,插着半截没烧完的断香。
楚风凑近一看,只见那香头上用微雕手法刻着四个极的篆字——“癸卯灶叛”。
这四个字的笔锋走向,跟刚才那个外国佬手里木雕底座上的字迹,出自同一人之手。
“呵,有点意思。”
楚风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起那截断香,指尖稍一用力,原本看似坚硬的香体瞬间崩解成粉末。
他看着指尖飘落的粉尘,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低声自语:“连叛徒的骨灰都想造假?你们这帮人,做戏也不做全套。”
真正的“灶叛”之香,是用背弃誓言之饶心头血和着骨灰制成的,遇水不散,凝而不发。
而手中这东西,分明就是掺了化学粘合剂的劣质货。
他缓缓摊开手掌,将那堆所谓的“叛徒骨灰”托在掌心。
既然你们想玩真假美猴王的戏码,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金不怕火炼。
楚风心念微动,一缕源自心灶的纯正青焰,顺着掌纹悄然探出,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青蛇,缓缓游向那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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