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并不清脆,反而像是一把生锈的锉刀在饶头盖骨上反复摩擦。
伴随着钻孔声,一股灰白色的泥浆顺着通风口蜿蜒流下,落在地面的积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那是高标号速干水泥。”楚风盯着那滩迅速凝固的灰泥,眼皮狂跳,“这帮孙子不打算抓活的,他们想把这儿直接灌成一个实心的水泥棺材。”
陈皮这人,手比心黑。
在上面指挥灌浆的绝对是他,只有这种习惯给黑市干脏活的清理工,才会熟练运用这种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土木工程式灭口。
暗室只有十平米,按照这个流速,不出十五分钟,他们就会被封在混凝土里,成为这粮仓地基里的一块并不怎么美观的人体骨料。
“找出口!”苏月璃虽然脸色发白,但手上的动作没停,迅速把那几份关键档案塞进防水袋。
“没出口了,唯一的出口正在往下吐水泥。”楚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肾上腺素在血管里那种滚烫的流速。
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眼睛越要有神。
楚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时,双眸中原本有些散乱的青芒骤然凝聚成针尖大。
视野中的世界瞬间褪去了表象的色彩,只剩下能量流动的线条。
头顶是狂暴倾泻的灰色死气,那是水泥;四周是冰冷沉寂的黑色死气,那是厚实的土层。
但就在墙角那一堆不起眼的烂砖头后面,楚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呈现出一种诡异暖红色的热量反应。
这热量不是火,更像是某种放射性物质或者高密度金属被岁月侵蚀后残留的“辐射温差”。
楚风二话不,冲过去抄起登山镐,对着那块泛着红光的青砖就是一顿暴力输出。
“哐!”
火星四溅。
青砖碎裂,露出了里面嵌着的一个巴掌大的铅海
盒子表面已经被氧化得坑坑洼洼,但这沉甸甸的手感告诉楚风,这玩意儿是专门用来隔绝外界探查的。
此时,流淌的水泥已经漫过了脚踝,那种阴冷的压迫感顺着裤腿往上爬。
楚风没工夫玩什么开锁的细致活,镐尖卡进铅盒的缝隙,借着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撬。
铅这种金属虽然重,但软,盒子像个被硬生生掰开的河蚌,露出了里面的“珍珠”。
那是一本只有巴掌大的线装册子,《粮仓备忘录》。
可惜的是,这册子像是从火盆里抢出来的,下半部分已经被烧成了黑炭,只剩下几页残破的纸张卷曲着。
“都烧成这样了……”苏月璃凑过来,声音里带着绝望。
“还没烧干净。”楚风的声音冷得像冰。
在他的“破妄灵瞳”视野下,那些看似已经碳化的黑灰并不是毫无意义的粉末。
纸张虽然烧毁了,但当初钢笔书写时力透纸背的压痕,在微观的能量层面上依然保留着因为纤维密度改变而产生的细微力场差异。
那一笔一划的顿挫,在楚风眼中,就像是黑夜里被荧光笔重新描过一样清晰。
“民国廿六年冬,大雪。”楚风盯着那团黑炭,语速极快地复述着脑海中重组的文字,“守契人内部惊现‘第十人’。此人暗通日寇,以‘全城粮草换日方通告单’为筹码,趁夜宴之机,于酒中下药……”
楚风顿了顿,感觉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带刺的骨头:“……出卖祖灶坐标,引日军轰炸机定点清除。九灶尽毁,守契人全灭。”
苏月璃猛地抬头,迅速从防水袋里掏出刚才那张周秉坤的档案照片,又抓起备忘录未烧毁的一角。
那里残留着半枚暗红色的指纹,那是当年按下手印时留下的血迹。
“指纹里的斗和簸箕纹路……”苏月璃作为考古系的高材生,对这种痕迹学有着变态的敏感度,“虽然残缺,但这特殊的‘断掌纹’走势,跟周家公开族谱里记载的祖辈特征高度重合。尤其是周秉坤晚年照片里露出的右手掌纹!”
真相像一道惊雷,把两人劈得外焦里嫩。
所谓的“满门忠烈”周家,根本不是什么幸存的守契人后裔。
他们就是那个为了荣华富贵,引狼入室、屠杀同袍的“第十人”!
他们偷了守契饶名号,抢了“灶印”金身,踩着九个兄弟的尸骨,把自己包装成了守护国宝的圣人。
“好一个贼喊捉贼。”楚风冷笑一声,刚想把册子收好,头顶的水泥灌注声突然停了。
这种安静比噪音更让人心慌。
紧接着,那个正在流淌水泥的通风管口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像是阀门闭合的金属撞击声。
“嘶——”
一股刺鼻的淡黄色烟雾伴随着高压气流,从管口喷涌而出。
“催泪瓦斯!”苏月璃惊呼一声,本能地捂住口鼻,但那股辛辣的味道瞬间就钻进了鼻腔,呛得她眼泪直流。
上面的陈皮察觉到了下面的动静,这老狗够狠,怕水泥灌得太慢,直接切断了供氧,上了瓦斯。
这是要把他们逼死在下面,或者逼得他们自乱阵脚。
狭的空间瞬间变成了毒气室。
楚风感觉肺部像是有火在烧,但他没乱。
他一把撕下自己的衣摆,在地上混着泥浆的积水里狠狠浸透,扔给苏月璃一块,自己捂住一块。
“咳……别抬头吸气。”楚风闷声道,此时他的双眼已经被烟熏得通红,但在灵瞳的加持下,那层厚厚的烟雾在他眼里变成了半透明的粒子流。
他看到了。
透过那个只有碗口粗的通风管,穿过层层烟雾,他看到了上面大概五米处,那个正在喷射瓦斯的喷嘴,以及喷嘴旁边那个正在高速旋转的水泥泵齿轮。
那齿轮因为长时间高负荷运转,轴承连接处正散发着危险的高温红光。
那是唯一的生路。
楚风在积水中摸索了一把,指尖触碰到了一枚刚才撬断栅栏时崩飞的生锈道钉。
长约十厘米,像是一颗粗糙的子弹。
他掂拎重量,拇指死死扣住钉帽。
不需要瞄准,灵瞳锁定的就是那团红色的能量节点。
“给老子停!”
楚风腰腹发力,右臂肌肉猛地绷紧,手中的道钉化作一道乌光,带着他全部的怒气和求生欲,逆着喷涌的瓦斯流,精准地钻进了通风管。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管道内回荡。
道钉不偏不倚,正好卡进了那个高速旋转的齿轮缝隙里。
上面的机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嘶吼,像是被噎住的野兽。
紧接着,那个本来就已经过热的水泥泵因为齿轮卡死,巨大的液压无处释放。
“轰!”
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
压力过载导致泵体直接炸裂,连带着上方那个本来就不怎么结实的预制板地面瞬间崩塌。
烟尘四起,碎石乱坠。
原本封死的头顶,裂开了一道足以容人通过的豁口。
“走!”
楚风根本顾不上还在掉落的碎石,一把背起昏迷的雪狼。
这汉子死沉死沉的,压得楚风膝盖一软,但他硬是咬牙挺住了。
苏月璃在后面推着,两人像是在地狱边缘攀爬的蚂蚁,顺着塌陷下来的废墟堆,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这一层是粮仓原本的办公区,早就荒废了,此时因为刚才的爆炸,到处都是灰尘和破碎的木板。
那个操作水泥泵的倒霉蛋不知道被炸飞到哪去了,地上只剩下一滩血迹和还在冒烟的机器残骸。
楚风把雪狼放在一张满是灰尘的办公桌旁,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
“暂时……安全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目光无意间扫过身边的办公桌。
桌子上乱七八糟地堆着一些施工图纸,而在最上面,压着一张打印出来的A4纸行程单。
楚风眼神一凝,那上面的抬头赫然写着:【关于周秉坤顾问视察义仓文物封存工作的接待流程】。
在这一行官僚气息浓厚的标题下面,有一行用红笔手写备注的字,字迹苍劲有力,透着股阴森气:
【下周三丑时,邪祭礼”。地点:义仓地下暗室。】
那个所谓的“周老”,不仅没死,还要在下周回到这个埋葬了他罪恶秘密的地方,进行某种见不得光的“祭祀”。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手电筒乱晃的光柱和对讲机的杂音。
“快!爆炸声在那边!陈皮底下有人搞鬼!”
是周恒的人。
楚风看了一眼桌上那几张散乱的A4纸,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玩味且危险的冷笑。
他迅速从防水袋里掏出那本烧了一半的备忘录,将其中最关键的那一页撕下来揣进怀里,然后从兜里摸出一支签字笔,在桌上原本的一张空白信纸上飞快地画了几个看起来极其深奥、实则狗屁不通的“鬼画符”,压在了那张行程单下面。
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老子就给你们加点戏份。
做完这一切,他拉起苏月璃,扛起雪狼,趁着烟尘还未散尽,猫着腰钻进了办公区另一侧那扇破损的窗户。
喜欢盗墓:开局觉醒破妄神眼请大家收藏:(m.pmxs.net)盗墓:开局觉醒破妄神眼泡沫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