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金辉,如熔金般泼洒在富春城头。猎猎飘扬的黄龙旗之下,王爷一身猩红披风,负手而立。身后的宫城残垣尚有余烬袅袅,焦黑的梁柱在暮色中勾勒出嶙峋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草木灰的气息,却已无半分厮杀的戾气。
“王爷。”甘辉大步走来,手中捧着一卷文书,神色肃然,“阮氏旧部降卒三万余,皆已收缴兵器,羁押于城南营寨。富春城内百姓死伤不足千数,多是战乱波及,如今已遣医官施治。”
王爷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城下街巷。炊烟已袅袅升起,三三两两的百姓挎着竹篮,在残砖碎瓦间捡拾着尚能使用的家什。几名身着明军号服的士兵,正帮着一户老妪修补漏雨的屋顶,檐下传来稚童清脆的笑声,竟冲淡了几分战后的萧索。
“传本王将令。”王爷的声音沉稳,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降卒之中,凡家在安南境内者,愿归农者发放口粮路费,准其返乡;愿从军者,编入辅兵营,只司城防屯田,不赴前线厮杀。其军官校检甄别,既往不咎,有才识者量才擢用。”
甘辉应声记下,又道:“王爷,阮氏旧臣,如阮秉谦等文吏二十余人,皆自缚请降,此刻在帐外候命。这些人久居南疆,熟稔风土人情,或可大用。”
“带他们来。”王爷转身,迈步走下城头。
中军帐内,烛火通明。阮秉谦等二十余名旧臣,皆身着素色儒衫,免冠跣足,匍匐在地,不敢抬头。为首的阮秉谦年过半百,须发斑白,正是那日在殿上力阻阮有庆掘堤的文官。他听闻王爷传召,心中忐忑,只道是要清算旧账,浑身竟微微颤抖。
“抬起头来。”王爷端坐案前,目光扫过众人。
阮秉谦等人迟疑片刻,缓缓抬头。入眼处,王爷并未着甲胄,只一身青色常服,面容刚毅,眼神却无半分戾气,反倒是透着一股温和的威严。
“阮秉谦。”王爷忽然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
阮秉谦心头一震,连忙叩首:“罪臣在。”
“那日殿上,你力阻掘堤,护佑富春百姓,此乃大功。”王爷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阮氏覆灭,非尔等之过。乱世之中,能心存百姓者,便是良臣。”
此言一出,帐内死寂。阮秉谦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泪水竟潸然而下:“王爷……罪臣以为,今日必死无疑。”
“本王率师南下,非为屠戮,乃为定国安邦。”王爷抬手,示意左右赐座,“安南之地,自汉唐便是中原疆土,后虽割据,血脉相连。如今阮氏败亡,南疆无主,本王奉大明子诏令,收复故土,抚绥万民。尔等皆是南疆贤达,熟稔民生吏治,若愿归降,便留任原职,辅佐本王治理州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陡然加重:“但有一条——须得奉大明正朔,行大明律法,不得苛待百姓,不得私通外夷。若有违背,军法无情!”
二十余名旧臣闻言,纷纷离座叩首,声音哽咽:“愿奉大明正朔,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阮秉谦更是涕泗横流:“王爷仁厚,救万民于水火,此乃南疆之福!罪臣敢不肝脑涂地!”
王爷起身,亲自扶起阮秉谦,沉声道:“富春乃阮氏故都,根基深厚。本王命你为富春知府,即刻着手清理城垣,安抚百姓,恢复市集。所需粮秣物资,皆从军需库支取。”
“臣,领命!”阮秉谦躬身,声音铿锵。
安顿好阮氏旧臣,王爷又连夜召见林忠,商议水师布防之事。御屏江口外,靖海号依旧巍然如山,六十余艘炮舰分列左右,将海面封锁得水泄不通。
“林忠。”王爷指着舆图上的占城故地,沉声道,“占城国主率部归降,献城三座,百姓十余万。簇南临暹罗,西接哀牢,乃南洋咽喉。你率水师一部,移驻占城港,一则护卫商路,二则震慑外夷。切记,水师将士不得侵扰占城百姓,其风俗礼制,悉听其便,只需令其奉大明为宗主。”
林忠抱拳领命:“末将明白!定不叫王爷失望!”
夜色渐深,王爷却毫无倦意。他披着披风,独自走在富春的街道上。月色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两旁渐次亮起的灯火。街边的一间铺,掌柜正挑着灯笼开门,见了王爷,先是一惊,随即躬身行礼。王爷摆摆手,笑道:“掌柜不必多礼,今夜开门做生意,可是有生意上门?”
掌柜憨厚一笑,道:“托王爷的福,战乱平了,百姓们心里踏实,都想着买点米面油盐,好生过日子。”
正着,几个孩童提着花灯,从巷口跑过,银铃般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王爷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次日清晨,一道诏令传遍富春,乃至整个阮氏旧地,以及新归附的占城疆域。
诏令曰:“自今日起,阮氏旧地赋税减半,凡战乱中损毁的田宅,由官府出资修缮;占城百姓,免赋税三年,其国主仍居王位,世守其土。各地开设粥棚,赈济流离失所之民;设立学堂,延请中原儒师教授诗书礼仪;招募工匠,修补城防,疏浚河道,凡参与劳作之人,皆按劳取酬。”
诏令一出,南疆大地欢声雷动。
富春城外,数千民夫正挥汗如雨,修补着被炮火损毁的城墙。为首的工头,竟是昔日阮军的一名百夫长。他望着身旁扛着木料的明军士兵,感慨道:“我原以为,城破之后,必遭屠戮。谁曾想,大明的官军,竟比阮氏的老爷们还要体恤百姓。”
身旁的明军士兵咧嘴一笑:“我们王爷了,百姓是社稷之本。守住了百姓的心,才能守住这片疆土。”
占城港内,更是一片繁忙景象。林忠率领的水师将士,正帮着占城百姓修葺码头。占城国主亲自带着国中贵族,送来牛羊酒食,犒劳明军。他望着港口内巍峨的靖海号,感慨道:“大明水师,威震四海。有王爷坐镇南疆,我占城百姓,可安享太平了。”
林忠握着他的手,朗声道:“从今往后,大明与占城,便是一家。若有外夷来犯,我水师必挺身而出!”
与此同时,王爷正坐镇富春,统筹全局。他命马信率领五千陆战队,驻守顺化、广南等重镇,肃清阮氏残余势力;又命赵坤、李骥分兵驻守占城边境,防备暹罗、哀牢等国异动。
府衙之内,文书堆积如山。阮秉谦等旧臣,每日皆来禀报政务。从市集的米价,到学堂的招生,再到河道的疏浚进度,事无巨细,一一呈报。王爷总是耐心听取,不时提点一二,其渊博的学识与务实的作风,令一众旧臣心悦诚服。
这日,阮秉谦捧着一本账册前来,面带喜色:“王爷,大喜!富春城内市集已恢复大半,各地粮商纷纷前来贸易,米价较战乱时下跌三成。占城那边,也送来贡品,有象牙、香料、珍珠等物,皆是南洋珍品。”
王爷接过账册,翻看几页,颔首道:“甚好。粮价关乎民生,需严加管控,严禁囤积居奇。占城贡品,不必悉数运回中原,可留一半,分赏将士,另一半则变卖成粮秣,赈济贫苦百姓。”
“王爷仁心。”阮秉谦由衷赞叹。
王爷放下账册,望向窗外。春雨淅淅沥沥,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田野里,已有农人披着蓑衣,赶着耕牛犁地。新翻的泥土,散发着清新的气息。
“南疆之地,沃野千里,物产丰饶。”王爷轻声道,“只要百姓安居乐业,休养生息,不出十年,簇定能成为大明的粮仓,南洋的屏障。”
阮秉谦望着王爷的背影,只见窗外的春雨之中,那道身影挺拔如松,竟似与这片南疆大地,融为一体。
此刻的富春城外,黄龙旗在春风中猎猎飘扬。旗帜之下,是炊烟袅袅的村落,是繁忙的市集,是埋头耕作的农人,是操练正酣的士兵。
一场战乱,终是落下帷幕。
大明的南疆版图,自此向南延伸千里,囊括了阮氏故土与占城全境。南海之上,靖海号的巨影,如定海神针般镇守着这片海域。
王爷站在窗前,目光悠远。他知道,安顿南疆,只是第一步。他日,待国力强盛,水师扬帆,这片辽阔的南洋,终将成为大明的内海。
夜色降临,富春城内万家灯火,如繁星坠落人间。王爷依旧在灯下批阅文书,案头的烛火跳跃,映照着他坚毅的面容。
南疆定鼎,靖海安澜。
属于大明的南洋时代,正缓缓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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