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龙生龙。
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一个比一个夸张。
贪赃枉法，结党营私，残害幼女，欺压良民……
事情还没结束。
萧明梵看向八皇子萧允。
八皇子，才被宣庆帝立下的新储君，十二岁。
因着自身资质平平，加上容贵妃母家不显，除了立储的时候朝堂上闹了挺大的动静，之后便彻底被人给忘了。
连宣庆帝都没怎么把这个新储君放在心上。
他只是觉得这个儿子年纪，好操控，所以才选他做储君。
八皇子怯生生地抬起头，看向萧明梵。
“皇姐，我做什么错事了吗？”
他看起来一副温顺乖巧的样子。
他以前就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连伺候的人都没几个，没人会相信他能做坏事。
连旁边跪着的几个皇子，都忍不住偷眼看他，心中还掠过一丝荒谬。
觉得萧明梵简直疯了，连这样的孩子都不放过。
萧明梵看着萧允，问道，“八皇弟，你可还记得，柳妃娘娘宫里的白雪？”
八皇子眼神清澈，疑惑地歪了歪头，轻声重复：“白雪？皇姐，我……我不记得。”
“你再想想，白雪，一只猫。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眼睛是碧蓝色的，很漂亮，柳妃娘娘非常疼爱它。”
八皇子闻言，眼神这才变了。
“想起来了么？”
萧明梵逼近一步，“五年前，隆冬。柳妃娘娘发现白雪死在御花园的假山洞里。它死得很惨，对吗？”
“它的四条腿被生生折断，反向扭曲。”
“一身雪白皮毛被撕扯得斑斑秃秃，身上满是掐痕、割伤。”
“最可怕的，是它的脖子并非被拧断，而是被一根尖树枝，从咽喉反复刺入，直到戳烂。”
“宫人们都，是野猫打架，或是被什么猛禽袭击了。”
“只有当时躲在假山后面的太监，目睹了一牵在去年临终前，他才对人出了真相。”
“八皇帝，是你干的啊，那年你才七岁。”
“那太监，你当时看着血肉模糊的白雪，还笑了。”
“够了！！！！”
宣庆帝大吼一声。
“萧明梵，你给朕住口，不过是一只畜生，死了就死了！”
他不能接受，绝不可能接受！
八皇子到底是他立下的储君，宣庆帝不愿承认自己的眼光有问题。
他的储君，绝不能是一个心理扭曲的虐杀者！
萧明梵冷笑。
“不过是一个畜生？”
“父皇，您可知道，您的这位好储君，早已不满足于对畜牲下手了！”
“就在上月，他用几乎一模一样的手法，虐杀了他身边一个叫顺子的贴身太监！”
宣庆帝刚想那又如何？
太监也不过是下人。
可萧明梵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可那个太监，曾在他五岁失足落水时，拼死将他从荷花池里捞起来！是他的救命恩人！”
“就因为，八要顺子，去给容贵妃，他的亲生母亲，下毒！”
“轰——”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连其他皇子都忘了哭嚎，惊恐地看向那个看似柔弱的幼弟。
“因为他觉得，容贵妃母家卑微，帮不了他什么！”
“他嫌这个生母没用，他就想让容贵妃病故，用他亲生母亲的死，来换取您的怜惜与愧疚！让您觉得他年幼失恃，更加可怜，从而更加稳固他的储君之位！！”
“顺子不肯，跪下来哭着求他，那是生养他的母亲啊，不能做这等打雷劈之事……”
萧明梵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已是一片赤红。
“结果呢？您的好儿子，您立的好储君……”
“当晚就把顺子骗到废弃的偏殿，用腰带勒住他的脖子，看着他挣扎，然后拿起砚台，一下，又一下……砸碎了他的膝盖骨，敲烂了他的手指……最后，把一根簪子，刺进了他的眼睛！”
“父皇，他对有救命之恩的忠仆如此，对他十月怀胎的生身母亲尚且如此！！”
“今日他能为了稳固地位对生母起杀心，来日……若他觉得您碍了他的路，挡了他的权，您猜——”
萧明梵向前一步。
“他会不会用更聪明、更隐蔽的方法……来对待您这位……父皇呢？！”
“……”
宣庆帝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望着台下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八皇子，第一次，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
至此，除了极年幼的十三皇子，其他的几位皇子，都跪在了大殿中央。
但萧明梵的审判，还未结束。
她的目光，移向了尚未出嫁的七公主与九公主。
“至于两位皇妹……”
萧庆梵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七皇妹，你素来以温婉柔顺示人。可三年前，九公主的母妃李嫔，腹中已五月成形、诊出是位皇子的胎儿……究竟是怎么没的？”
七公主手指死死绞着帕子没有开口。
“需要我提醒你吗？那瓶掺了剧毒红花粉的安神香，是你打着关心庶母的旗号，亲手送给李嫔的吧？”
“就因为父皇在秋猎时夸了九皇妹的骑射一句，你就嫉妒发狂，连一个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
“我……我没迎…”
七公主摇摇欲坠。
“别急着晕，也别急着哭。”
萧明梵冷笑一声，目光转向九公主，“你也逃不掉。我的九皇妹，你仗着父皇几分宠爱，在皇家书院都干了些什么好事，需要我一件件吗？”
九公主自知逃不过，干脆跪倒在地，抢在萧明梵开口前，咬牙道：“不必皇姐费心，我自己！”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破罐破摔的狠色。
“我嫉妒太傅夸赞李姑娘功课好，便让人在她的书案里藏了巫蛊偶人，污蔑她诅咒家！”
“我还设计让赵姑娘落水，因为她戴了一支很别致的珠钗！”
“还有什么？哦，书院后山那只被拔光羽毛的孔雀……也是我干的！”
她一口气完。
萧明梵静静看着她，“倒有几分敢作敢当，可惜，用错霖方。”
“但你以为，主动出这些骄纵跋扈之事，就能掩盖你最大的恶吗？”
“你以为，真的没人知道，你在私下与北戎三王子传递诗词信件吗？”
“三言两语就将你哄得团团转，你个蠢货到底准备卖多少大宁边防的消息给他？”
萧明梵转过身，面向宣庆帝。
她抬手，揭开了身旁嬷嬷一直捧着的托盘上的明黄绸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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