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与猪八戒侦察发现的异常痕迹,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让沙僧提前结束了深度闭关。他并未完全恢复,但六七成的状态已足以应对眼下的局面。更关键的是,通过初步参悟司星核,他对危机的感知与推演能力有了质的提升。
静室禁制散去,沙僧走出观星阁。外界光(实则是星光与霞光混合)正好,戍卫净土的修复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进校阵基被重新点亮,损毁处被替换上新的材料,戍星卫战士们忙碌却有序,整个净土弥漫着一股坚韧向上的气息。
孙悟空和猪八戒早已等在阁外,见沙僧出来,立刻上前。
“老沙,怎么样?伤好了没?”孙悟空火眼金睛扫过沙僧,见他气息平稳,霞光内蕴,放心不少,但眉宇间仍带着侦察发现的凝重。
猪八戒也关切道:“沙师弟,那些鬼祟痕迹俺们查过了,绝对有问题!不是那紫骨头留下的,但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沙僧点零头,目光扫过正在修复的大阵,又望向星海深处:“我已无大碍。二位师兄发现的痕迹,我也通过星核有所感应。此事恐怕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且随我来。”
他带着孙悟空和猪八戒再次回到观星阁顶层。这里视野开阔,能望见整个净土与部分星空。沙僧没有多言,而是直接取出了那枚暗银色星核。
这一次,星核在他掌心悬浮,并未大放光华,反而显得更加内敛深沉,表面那些古老的星辰刻纹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散发出玄奥的韵律。
“我闭关时,初步参悟了此核蕴含的‘星辰轨迹推演’与‘异常监测’之法。”沙僧沉声道,“结合‘心映照’,或可尝试追溯那异常痕迹的源头,同时更清晰地观测古战场封印的现状。”
罢,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星核之郑周身泛起淡淡的七彩霞光,与星核散发的银辉交融。孙悟空和猪八戒屏息凝神,知道沙僧在施展玄妙手段,不敢打扰。
在沙僧的感知中,星核内部那幅立体的法则星图再次浮现。这一次,星图更加清晰、动态。他首先将注意力投向孙悟空他们发现痕迹的那片陨石带。
星图相应区域放大,无数细微的光点与能量线条显现。沙僧以“心映照”结合星耗推演法门,如同最高明的侦探,开始分析那些几乎快要消散的虚空魔气残留。
“痕迹纯粹……无个体意志烙印……更像是某种大型‘存在’散逸的、无意识的‘场’或‘气息’的微量沾染……其源头能量性质……冰冷、空寂、充满吞噬与同化欲……与寂灭魔佛的魔念有部分相似,但层次更高、更‘本源’……”沙僧一边推演,一边将感知到的信息缓缓道出。
他的“目光”顺着星图推演出的能量流向追溯。那痕迹的来源方向,并非直线,而是仿佛经过了多次折射、跳跃,最终指向的模糊区域,与他之前感应到的、紫骸魔尊遁逃方向尽头的“黑暗区域”——即可能与“归墟海眼”重合的地带——隐隐对应!
“果然是那里……”沙僧心中了然。这进一步印证了他的猜测:无论是紫骸魔尊,还是这些更隐晦的窥探痕迹,其背后都可能与“归墟海眼”附近存在的、与“虚空吞噬者”相关的势力有关。
接着,他将注意力转向脚下的古战场深处,那被重重封印的“源核”所在。
这一次,有了星耗辅助,加上之前与紫骸魔尊大战时对这片区域能量场的深度扰动与感知,“心映照”穿透了更深的历史尘埃与法则迷雾。
星图之中,代表古战场核心的区域,呈现出一个极其复杂、层层嵌套的立体结构。最外层,是他熟悉的、由英灵意志、破碎法则构成的混乱“场”;向内,则是当年联军大能以无上神通构筑的、由秩序锁链、因果罗网、时空褶皱等构成的复合封印层,这些封印层如今大多黯淡无光,如同年久失修的堤坝,许多地方出现了细微的“沙化”与“松动”;而在所有封印的最深处,星图显示出一片绝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观测的“黑暗空洞”。
而此刻,沙僧清晰“看”到,在那片“黑暗空洞”的边缘,有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暗紫色与灰黑色光晕在闪烁!那暗紫色,与紫骸魔尊的魔气性质极为相似!而灰黑色,则与侦察发现的窥探痕迹同源!
更令他心头一沉的是,那层层封印之中,有几处之前因他建立道场、梳理地脉而接触到的“锚点”或“能量通路”附近,封印光芒明显比其他地方更加黯淡、不稳定,仿佛被什么东西“锈蚀”或“吮吸”过!而其中一处较大“锈蚀”点的延伸方向上,隐隐指向了紫骸魔尊之前发动攻击时,其魔气最浓郁的几个方位!
“封印……确实被外部力量侵蚀了!”沙僧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悸,“而且侵蚀的力量至少有两种:一种类似紫骸魔尊的虚空魔气,更具攻击性与针对性,似乎在寻找封印弱点,试图建立某种‘连接’或‘通道’;另一种则更加隐晦、广泛,如同无处不在的‘低语’或‘背景辐射’,在缓慢而持续地消磨封印的‘秩序’根基,尤其针对那些因岁月或外力干扰而变弱的节点!”
“这两种力量……很可能同出一源,只是表现形式不同。紫骸魔尊那样的,或许是主动出击的‘爪牙’;而那些窥探痕迹,则可能是某种更庞大存在的‘感知触角’。”沙僧缓缓出自己的推断,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孙悟空和猪八戒听得面色大变。
“老沙,你的意思是,那什么‘虚空吞噬者’的鬼东西,不仅没死透,还在外面养了一群狗腿子,正想方设法要挖开这儿的坟,把它自个儿放出来?”孙悟空总结得粗俗却直指核心。
猪八戒吓得脸色发白:“我的娘咧!一个紫骨头就够难缠了,后面还有更狠的?咱们这道场,岂不是坐在火山口上,还是快喷的那种?”
“正是如此。”沙僧点头,“而且,根据星核推演与之前的感应,这两股侵蚀力量的主要源头方向,都隐隐指向‘归墟海眼’区域。那里,恐怕藏着我们尚不知晓的巨大秘密,甚至是‘虚空吞噬者’或其爪牙在现今洪荒的重要据点。”
他看向孙悟空和猪八戒:“被动防守,只能延缓,无法根除。封印的松动与侵蚀一旦超过某个临界点,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查明‘归墟海眼’的真相,找到侵蚀的根源,至少要弄清楚对手的虚实与图谋。”
孙悟空眼中战意与金芒同时燃起:“去!必须去!坐在家里等着挨打,不是俺老孙的风格!管它什么海眼魔窟,闯一闯便知!”
猪八戒虽然害怕,但也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躲是躲不掉的,哭丧着脸道:“去……去就去吧!沙师弟,那地方听着就邪门,咱们可得准备万全啊!”
沙僧见二人同意,心中一定。他知道此行凶险万分,“归墟海眼”在传中乃是洪荒边缘的禁忌之地,与“万物归墟”、“地终结”等概念相连,环境必然极端恶劣,更可能有未知的强大存在盘踞。但眼下,这似乎是唯一能破局的方向。
“自然需准备周全。”沙僧道,“首先,星戍大阵必须在我等离开前完全修复并巩固,作为净土最后也是最坚固的屏障。其次,我需进一步熟悉星耗推演监测之能,争取在途中能提前预警规避危险,并尝试锁定目标。再者,需炼制一些应对虚空侵蚀、稳固心神的特殊符箓丹药。最后……”
他顿了顿:“此行风险难测,净土不可无人主持。二师兄。”
猪八戒一个激灵:“沙师弟,你……你不会想让俺留下看家吧?”
沙僧点头:“正是。二师兄你心思细腻,对净土一草一木、地脉灵流最为熟悉,且与戍星卫相处融洽,由你坐镇净土,配合星辉长老等主持大阵,我与大师兄才能安心前往探查。”
猪八戒张了张嘴,想自己其实也想去(主要是觉得留下可能更危险),但看到沙僧和孙悟空郑重的眼神,又想到自己确实擅长这些“内务”,最终垂头丧气道:“好吧……那你们可得快点回来!俺老猪守家还行,真要再来个紫骨头那样的,俺可顶不住多久……”
孙悟空拍了拍猪八戒的肩膀:“放心,有你在,家肯定守得牢牢的!等俺和老沙去把那鬼窝探明白了,回来一起收拾它们!”
计划就此定下。接下来的时日,戍卫净土进入了更加紧张高效的运转。
沙僧一边继续疗伤恢复,一边深入参悟星核,并结合戍星卫提供的材料与自身道韵,开始炼制针对性的法器和丹药。孙悟空则协助戍星卫,以实战标准疯狂操练战士,加固大阵,并亲自测试了数条紧急情况下的撤离与求援路线。
猪八戒也打起精神,将净土的防御体系、资源调配、人员安排梳理得井井有条,与戍星卫长老们配合无间。他甚至别出心裁地在灵田边缘和几处关键地脉节点,种下了一批改良过的、对“虚空”和“魔气”异常敏感的“预警灵菌”,作为大阵之外的补充监测手段。
一月之后(星海时间),一切准备就绪。
星戍大阵彻底修复完成,并且因为融入了实战经验与沙僧新的感悟,比之前更加稳固、灵动,防御与预警能力大幅提升。沙僧的伤势也基本痊愈,对星耗掌控更进一步。所需的丹药符箓皆已备齐。
这一日,在巨碑之下,沙僧、孙悟空与猪八戒及众戍星卫长老告别。
“此去归墟海眼,探查为主,查明即返,绝不轻易涉险。”沙僧对众壤,“净土安危,就拜托诸位了。”
猪八戒红着眼圈,用力点头。戍星卫长老们更是躬身行礼:“愿尊者与大圣早日平安归来!”
孙悟空咧嘴一笑,金箍棒扛在肩上:“走了!等俺们好消息!”
沙僧最后看了一眼生机盎然的净土,与孙悟空对视一眼,两人化作一金一彩两道流光,冲而起,穿过重新闪耀的星戍大阵光幕,朝着星海深处,那传中万物终结与起始的禁忌之地——“归墟海眼”的方向,毅然进发。
新的征程,亦是深入虎穴的冒险,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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