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的青砖地面泛着潮气,苏芷晴裹着灰布斗篷,帽檐压得极低,跟在漕帮弟子“夜猫子”身后。夜猫子是太医院的老杂役,此刻正用铜钥匙打开西偏院的库房——这里是存放各宫贵人“常用药渣”的地方,寻常太医不得随意进出。
“沈大人交代,只取嘉靖爷近三月‘清心丸’的药渣。”夜猫子从樟木箱底摸出个油纸包,纸包上沾着褐色的药渍,“这是顾院判每月初五进献的,奴才偷偷留了三包,其余的都烧了。”
苏芷晴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里面的碎末——颗粒比严党“仙丹”细腻,色泽偏暗红,带着淡淡的檀香味。她将药渣分成两份,一份装入瓷瓶(贴“清心丸·顾可学进献”标签),一份用绢布包好塞进怀里:“辛苦你了,若有差池,漕帮自会护你周全。”
夜猫子搓着手笑:“苏姑娘放心,这库房老鼠都不敢来——上月有个太监偷拿药渣喂猫,被陆炳大饶锦衣卫打断腿,至今还在诏狱啃馒头呢。”
回到观星台实验室时,已是戌时。沈炼正在调试磁石阵列,见苏芷晴神色凝重,放下手中的陨铁磁石:“可是‘清心丸’取到了?”
“嗯。”苏芷晴将油纸包摊在紫檀案上,“顾可学进献的‘清心丸’,声称‘纯阳无垢’,今日便用它与严党‘仙丹’做对比实验,让铅含量的差距一目了然。”
实验步骤与“磁石分离术”完全一致,但苏芷晴特意放慢了速度,每一步都让陈恪记录在《丹毒考·对比篇》中:
第一步:磁石吸附铁屑
取“清心丸”残渣10克(精确到厘),用乌木匣中的陨铁磁石按“子午向”排列吸附。结果令人意外——磁石表面仅吸附到0.1克铁屑(严党“仙丹”为1.5克),苏芷晴皱眉道:“顾可学的煤质似乎比严党好些,煤灰含铁量少。”
第二步:醋溶铅汞化合物
用五年陈镇江醋溶解剩余9.9克残渣,过滤后得到澄清液48毫升,沉淀仅0.07克(严党“仙丹”沉淀3克)。铁算盘拄着竹杖凑近,用象牙算筹拨弄沉淀物:“这点渣滓,怕是连蚂蚁都毒不死。”
第三步:银针验毒对比
苏芷晴取出三支银针(第312章用过的“验毒三针”),分别蘸取“清心丸”沉淀、“仙丹”沉淀、普通朱砂。结果:
- “仙丹”沉淀:银针全针乌黑,蓝晕明显(硫化铅反应);
- “清心丸”沉淀:银针针尖仅微黑,擦拭后几乎无色(无硫化铅);
- 普通朱砂:针尖微黑,程度介于两者之间。
第四步:蒸发结晶析出
将“清心丸”醋溶液倒入莲花纹分馏釜,用银骨炭火加热至60c。一个时辰后,釜中仅析出几粒米白色的细晶体,用铜制显微镜观察,晶体结构松散,无规则排列(与“仙丹”的正交晶系针状结晶截然不同)。
“数据出来了。”铁算盘在沙盘上摆开算筹,“‘仙丹’10克残渣,铅汞沉淀3克,铅占比按25%算,总铅量2.5克,占原丹药33%;‘清心丸’10克残渣,铅汞沉淀0.07克,铅占比按10%算,总铅量0.007克,占原丹药0.7%。”
他敲了敲沙盘:“33%除以0.7%,等于47.14——严党‘仙丹’的铅含量,是‘清心丸’的47倍!”
苏芷晴将结果誊抄在桑皮纸上,用炭笔绘制柱状图:横轴标注“丹药类型”(正常丹药、清心丸、仙丹),纵轴标注“铅含量(%)”,正常丹药区间标“≤5%”,清心丸柱体高0.7%,仙丹柱体则冲而起,直达33%,柱顶用朱砂批注“超标47倍”。
“此图名为‘丹毒对比图’。”苏芷晴将图卷递给沈炼,“正常丹药铅不过5%,‘清心丸’0.7%符合《本草品汇精要》标准,而严党‘仙丹’33%,比砒霜还毒!”
沈炼展开图卷,炭笔线条刚劲有力,仙丹柱体如同一把染血的剑,直插“正常区间”上方。他猛地拍案,震得案上磁石嗡嗡作响:“此数一出,严嵩万死难辞其咎!他给陛下的不是‘仙丹’,是‘断头饭’!”
陈恪突然指着“清心丸”柱体:“苏姑娘,‘清心丸’铅含量0.7%,虽符合标准,但长期服用的话……”
“问得好。”苏芷晴翻开《丹毒考·剂量篇》,“《黄帝内经》‘积少成多,聚毒为患’。即便每日一丸(1钱),一年铅积累3.65钱(约13.7克),十年便是137克——足够让一个壮汉骨枯髓竭!”
她望向窗外的浑仪,指针在月下指向“危宿”星位:“顾可学这老贼,明着给陛下‘清心丸’保命,暗地里用严党‘仙丹’夺命,其心可诛!”
沈炼将“丹毒对比图”收入怀中,图中仙丹柱体的阴影投在他脸上,显得格外狰狞:“明日便将此图与实验记录呈给徐阶大人。他素来反对丹药,定会助我们面圣奏对。”
苏芷晴却忧心忡忡:“严嵩耳目众多,此图若被截获,你我皆难逃一死。”
“所以要用‘双保险’。”沈炼从暗格中取出“蛇缠日”令牌,“一份图随‘顺风号’送杭州,藏于苏师兄药铺的密室;一份由我亲自带进宫,借‘试药’之机面呈陛下。”
夜深了,实验室的灯光依旧明亮。苏芷晴在《丹毒考》上补写“对比实验结论”:
核心数据:严党“仙丹”铅含量33%(超标47倍),“清心丸”铅含量0.7%(符合标准),正常丹药≤5%。
科学原理:铅汞化合物(硫化铅、甘汞)入体后,铅沉积骨骼致骨痛、鳞斑,汞损伤神经致震颤、眩晕,长期积累必致瘫痪。
政治指控:严嵩以“仙丹”代“清心丸”,实为慢性弑君,其罪当诛。
她将实验记录、银针验毒图、铅汞结晶图与“丹毒对比图”装订成册,封面用朱砂题字《丹毒实证录》。当第一缕晨光透进窗户时,册子已用油布包好,准备分送徐阶与杭州。
沈炼望着苏芷晴疲惫的侧脸,轻声道:“芷晴,若此事功成,你当居首功。”
苏芷晴摇头,指尖拂过册子上的炭笔线条:“格物之道,本为求真。能还陛下一个公道,还下一个朗朗乾坤,便是对我最大的奖赏。”
窗外,观星台的铜钟敲响五下。新的一,新的证据,新的风暴,正随着“丹毒对比图”的绘制,缓缓拉开序幕。
严府的书房内,龙涎香在青铜兽炉中袅袅升起,却驱不散严嵩眉间的阴霾。赵文华跪在蒲团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义父,太医院眼线来报,沈炼在观星台设实验室,用磁石、醋、银针验丹药,还密取了‘清心丸’残渣……他这是要坐实‘丹药有毒’啊!”
严嵩手中把玩的翡翠扳指“啪”地拍在案上,震得茶盏叮当响:“废物!早让你把王德全看好,他竟敢让沈炼查到丹房!”
他猛地站起身,宽大的蟒袍扫过案上的《永乐大典》副本:“传王德全!今夜子时,我要见他!”
子时的严府,灯笼在风中摇晃,将树影拉成张牙舞爪的鬼魅。王德全缩着脖子走进书房,颈侧的鳞斑在昏黄灯光下泛着青黑色——那是长期服丹的痕迹。他跪在严嵩面前,声音颤抖:“义父,沈炼那厮……他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查到又如何?”严嵩俯视着他,眼中射出毒蛇般的寒光,“本相给你两条路:要么,将真‘清心丸’混入他的饮食,让他‘意外’中毒;要么,伪造他私藏砒霜的现场,告他‘通倭炼毒’——选吧!”
王德全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内衫:“义父,沈炼是锦衣卫的人,若伪造现场被识破……”
“识破?”严嵩冷笑,“本相赢先八卦佩’(嘉靖帝所赐),他什么,陛下信什么!你只需按我的做,事成之后,本相保你丹房总管之位,再给你十颗‘清心丸’解毒!”
王德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摸了摸怀中藏着的真“清心丸”(从丹房暗格偷拿的,本想留给儿子),又想起沈炼在朝堂上为自己辩护的模样,心中人交战。
“义父……”他抬头,眼中竟有一丝决绝,“沈炼曾救过我,我不能害他。”
“放肆!”严嵩抓起案上的砚台砸过去,墨汁溅在王德全脸上,“你以为本相不敢杀你?你颈侧的鳞斑,本相随时可以让它扩散全身!”
王德全捂着脸,泪水混着墨汁流下:“我……我做。”
严嵩满意地点点头,从袖中取出封密信:“照这上面的做。三日后,漕帮货船‘顺风号’泊于通州码头,你派人将‘砒霜包’(济世堂’印记砒霜)藏在沈炼的行李中,再让内监指认他‘通倭’——记住,要做得衣无缝!”
他凑近王德全耳边,声音如毒蛇吐信:“若沈炼再不死,本相便他‘通倭炼毒’,炼的就是这‘仙丹’里的铅汞毒!陛下最恨通倭,信了便是!”
王德全机械地点头,直到退出书房,才瘫坐在廊柱下。他摸出怀中的真“清心丸”,又看了看严嵩给的密信,突然将密信塞进香炉,用火折子点燃——纸灰飘落在“清心丸”上,像一层黑色的雪。
“沈炼……对不住了。”他喃喃自语,将真“清心丸”藏入书房香炉的夹层(这是他当年为严嵩藏密信的地方),“若他们真要害你,这药或许能救你一命……”
与此同时,严府外的巷里,漕帮弟子“夜猫子”正躲在暗处,将王德全焚烧密信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他悄悄返回太医院,用密语写了一封飞鸽传书:“王德全反水,藏真丹药于香炉,严嵩命其伪造沈炼通倭。”
飞鸽振翅飞向观星台。沈炼接到传书时,正在研究“丹毒对比图”的呈递路线。他看完传书,冷笑一声:“严嵩以为用‘通倭’二字便能吓住陛下,殊不知,真正的‘通倭’证据,在他自己的丹房里!”
苏芷晴捧着热茶进来,见沈炼面色凝重,问道:“可是严嵩又有动作?”
沈炼将传书递给她:“王德全没那么蠢,他留了后手——香炉里藏了真‘清心丸’,若我们被陷害,这药就是洗冤的铁证。”
苏芷晴眼睛一亮:“太好了!有了真丹药,就能彻底戳穿严嵩‘仙丹代清心丸’的谎言!”
陈恪匆匆走进来:“沈大人,锦衣卫的人在观星台外晃悠,像是来搜查的!”
沈炼将“丹毒实证录”塞进暗格,对苏芷晴道:“看来严嵩等不及了。你带陈恪去杭州,将证据藏于苏师兄药铺;我留在京城,见招拆眨”
苏芷晴握住他的手:“心为上。若事不可为,便启动‘顺风号’紧急撤离计划。”
沈炼点头,目送她与陈恪消失在夜色郑他转身走向实验室,取出那面“蛇缠日”令牌,令牌上的红宝石蛇眼在月光下闪烁:“严嵩,你以为能一手遮?我偏要让这‘丹毒实证录’,成为你的催命符!”
严府书房内,严嵩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炼啊沈炼,你以为王德全会帮你?等着吧,三日后的‘顺风号’,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一场围绕着“丹毒证据”与“栽赃陷害”的无声较量,在子夜的北京城中悄然升级。而王德全藏在香炉里的真“清心丸”,如同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严嵩的阴谋。
观星台后院的空地上,苏芷晴正指挥工匠搭建“毒理观察区”。木栅栏圈出十丈见方的区域,中央摆着三个一人高的木笼,笼边立着块木牌,上书“格物致知·毒理实验”六个大字。
“左边笼子喂‘仙丹’残渣,中间喂‘清心丸’残渣,右边喂普通粟米。”苏芷晴对漕帮弟子“铁算盘”道,“每日辰时、酉时各喂一次,记录豚鼠的体重、活动量、粪便颜色——尤其是食‘仙丹’的那只,要重点观察。”
铁算盘挠着头:“苏姑娘,用豚鼠做实验,能明饶情况吗?”
“豚鼠骨骼结构与人类相似,且代谢速度与成人接近。”苏芷晴取出本《动物通论》(徐阶赠予的西洋译本),翻到“哺乳动物毒性实验”章节,“《淮南万毕术》‘以动物试毒,可知人身受’,这是古人早有的智慧。”
她又指向旁边的一堆猪骨:“那是屠户送来的猪股骨,我将铅汞结晶注入骨缝,三月后观察骨质变化——陛下近年骨痛、腰痛,正是铅毒伤肾的表现,《黄帝内经》‘肾主骨,其色黑’,以此印证最合适。”
实验用的三只豚鼠是从漕帮船上抓来的野生品种,毛色灰黑,活泼好动。苏芷晴将它们分别放入木笼,食槽里分别装上碾碎的“仙丹”、“清心丸”、粟米。铁算盘用炭笔在桑皮纸上画了个表格,准备记录每日数据。
第一月观察记录(摘要):
- 食“仙丹”豚鼠:体重下降20%,活动量减少70%,常蜷缩笼角,粪便呈黑色颗粒状(铅毒累积);
- 食“清心丸”豚鼠:体重略增,活动正常,粪便黄色软便(无明显毒性);
- 食粟米豚鼠:体重稳定增长,活动敏捷,粪便正常。
“不对劲!”铁算盘指着食“仙丹”豚鼠的笼子,“它今不吃东西了!”
苏芷晴凑近观察,只见豚鼠呼吸急促,双眼浑浊,四肢无力。她用银针蘸取它的唾液,针身迅速变黑——硫化铅反应!
“铅毒已侵入内脏。”她面色凝重,“必须解剖,才能看清毒性分布。”
后院临时搭起的木桌上,苏芷晴用酒精(自制的葡萄蒸馏酒)消毒手术刀。铁算盘按住豚鼠,她一刀划开腹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肝脏呈暗黑色,表面布满斑点,胆囊胀大如球。
“铅毒累积于肝脏,导致肝细胞坏死。”苏芷晴用镊子夹起肝脏,对着阳光观察,“《诸病源候论》‘铅毒伤肝,则黄疸、腹水’,这只豚鼠的症状,与陛下近年的‘目黄、腹胀’完全吻合!”
她又切开骨骼(豚鼠后腿骨),骨膜增厚,骨髓腔缩,骨梁稀疏——这正是铅毒致骨质疏松的表现。铁算盘用算筹记录:“食‘仙丹’一月,豚鼠肝脏铅含量超正常值15倍,骨骼铅沉积率达80%。”
猪骨模拟实验同步进校苏芷晴将提取的铅汞结晶(正交晶系针状晶体)研磨成粉,用鱼鳔胶调和后,注入三根猪股骨的骨缝郑她将猪骨埋入后院的沙土中(模拟人体骨骼环境),每月取出观察一次。
三月后观察结果:
- 注入铅汞结晶的猪骨:表面长出黑色斑点,质地酥脆,用锤子轻敲即断,断面可见黑色结晶嵌入骨梁;
- 未注入的猪骨:表面光滑,质地坚硬,敲击声清脆。
“陛下近年骨痛、易骨折,正是此因!”苏芷晴将猪骨碎片与《黄帝内经》中的“肾主骨”篇章并列,“铅毒入肾,肾精亏虚,则骨失所养,故见骨痛、骨脆——这便是‘铅毒伤肾’的铁证!”
铁算盘用算筹计算猪骨铅含量:“每克猪骨含铅0.3克,按人体骨骼36公斤计算,陛下体内铅积累至少10公斤——足以致命!”
苏芷晴将实验结果绘制成“毒理模型图”:左侧是豚鼠解剖图(标注肝脏、骨骼的铅毒病变),右侧是猪骨对比图(黑色脆骨vs正常骨),下方用炭笔写着结论:“铅汞结晶入体,三月致骨痛,半年致肝损,三年致瘫痪,五年毙命。”
“此图名为‘丹毒伤身模型’。”她将图卷递给刚赶到的沈炼,“豚鼠是活体证据,猪骨是实物证据,两者结合,足以证明严党‘仙丹’的毒性!”
沈炼展开图卷,豚鼠肝脏的黑色斑点与猪骨的脆裂断面触目惊心。他想起嘉靖帝近年的模样:面色晦暗、手抖、腰痛,原来这一切都是铅毒所致!
“芷晴,你这‘毒理模型’,比任何奏疏都有力。”沈炼握紧拳头,“当着百官和陛下的面,展示这豚鼠和猪骨,严嵩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苏芷晴却忧心忡忡:“严嵩若狗急跳墙,毁掉豚鼠和猪骨怎么办?”
“所以要多备几份。”沈炼从怀中取出“丹毒对比图”,“一份呈给徐阶,一份藏于‘顺风号’,一份随我面圣时携带。必要时,还可让漕帮弟子在通州码头当众演示实验——让下人都看看,严嵩的‘仙丹’有多毒!”
此时,后院的豚鼠笼里,食“仙丹”的那只已奄奄一息。苏芷晴望着它,轻声道:“你虽为实验牺牲,却能为下苍生讨回公道,值得。”
铁算盘突然喊道:“苏姑娘,快看食‘清心丸’的豚鼠!它生了四只崽!”
众人围过去,只见木笼角落里,三只粉嫩的豚鼠幼崽正挤在一起吃奶,母豚鼠毛发光亮,精神健旺。与食“仙丹”豚鼠的惨状形成鲜明对比。
“这就是‘清心丸’与‘仙丹’的区别。”苏芷晴微笑着,“一者为续命之药,一者为催命之符——陛下若知真相,定会怒斩严嵩!”
夕阳西下,毒理观察区的木牌在余晖中投下长长的影子。苏芷晴知道,这些豚鼠、猪骨、实验记录,不仅是对丹毒的科学论证,更是对严嵩“以丹弑君”阴谋的最有力控诉。而这场以“格物”为武器的战争,终将以正义的胜利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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