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上铜钱微微晃动,映出一道斜光,落在她眼底。许羽柒没动,手指却已搭上袖中银针。那枚刻着残月纹的铜钱还在震动,像是某种信号尚未结束。
她抬手一弹,指风扫过屋梁,铜钱翻转半圈,钉得更深。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殿前台阶下停住。不是老者那种迟疑的节奏,而是干脆利落的三步定身,单膝触地时连风都未惊起。
“楼主。”声音从黑巾后传出,低沉平稳,“北门查过了。守卫当日所饮井水无异,饭食也经自家人手烹制,唯有一筐秋梨,是邻村猎户送来的。”
她眸光微闪:“梨核呢?”
“已取样焚验,灰中有微腥味,非毒,似香灰掺杂。”
许羽柒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月轮渐满,山林轮廓清晰可见。她不看那人,只问:“你是新任绯影卫首领?”
“是。代号影蛛。”
“罗景驰死后,你接了令符?”
“属下承继职守,不敢辱命。”
她终于回头,目光落在他左肩。黑衣虽遮掩大半,仍能看出底下隐约浮起的赤红纹路——蜘蛛八足缠绕火焰,正是绯影卫最高执刃者的图腾。
“起来话。”
影蛛站直,未抬头。“南疆密探截获讯息,威虎门余部联合七部残兵,定于中秋夜子时,分三路攻楼。主攻方向为东崖栈道,佯攻两翼设伏于松林坡与断云岭。”
他递上一封密信。
许羽柒接过,指尖轻抚纸面,并未拆封。她另一手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轻轻一挑,针尖划过信封封口火漆。火漆应声裂开,却不见碎屑掉落,反而整块向上隆起,像被什么力量托起。
她冷笑:“障眼法用得熟练。”
银针顺势刺入纸心,信纸边缘瞬间焦黄卷曲,一行暗字浮现:“火起于明光,灭于自燃。”
她将信丢入炉火,火苗猛地蹿高,烧得干脆。
“他们要用火攻?”她低声,像是自语,“可惜,火这东西,烧别人之前,总得先点着自己。”
影蛛垂手立着,未接话。
她踱至案前,打开一只青玉瓶,倒出些许灰白粉末在掌心。粉末极细,沾肤即散,仿佛尘土随风而逝。
“这是什么?”影蛛终于开口。
“能让火把变成炮仗的东西。”她合上瓶盖,递过去,“派‘影蛛’队潜入敌营,所有火把引芯都给我换一遍料。记住,人不动一个,只换火具。”
影蛛接过玉瓶,指节微紧。
“还有,”她忽然又道,“放两支游骑进林。”
“属下不解。若放敌入界,恐扰布防。”
“我不是让他们闯进来。”她唇角微扬,“我是请他们回来报信。”
影蛛顿了顿:“诱敌?”
“不是。”她摇头,“是传话。告诉外面那些人,祥鹤楼今夜开门迎客,礼数周到,绝不怠慢。”
影蛛不再多问,抱拳领命,转身欲走。
“等等。”她忽然叫住他,“你肩上的纹,是活烙还是死印?”
影蛛脚步一顿:“活烙。每任首领交接之夜,以血熔铁,在皮肉上重描一次图腾。”
她点点头:“难怪颜色这么深。去吧。”
门关上后,殿内静了一瞬。她低头看着左手,指尖泛青,隐隐发麻。那是双生咒残留的痕迹,每次运功都会发作。她从袖中取出三根短针,依次扎进手腕、肘窝、肩井,动作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痛感稍缓。
她走出大殿,沿着石阶一路登顶。风更大了,吹得衣袂翻飞,檐下银铃响个不停。她站在楼顶边缘,望向远处三处山口——东崖、松林坡、断云岭。每一处都有火堆零星亮起,那是敌军扎营的迹象。
她闭目调息片刻,再睁眼时,眸色如寒潭。
“铜钱‘三更雨落’……”她喃喃,“今夜清无云,哪来的雨?”
风掠过耳际,带来远处营地的喧闹声。
她忽然笑了:“原来‘雨’不是从上掉下来的。”
她抬起右手,遥指前方群山,声音轻得像在问候老友:
“是血,要落下来了。”
片刻后,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新的铜钱,抛向空郑铜钱旋转着落下,被她稳稳接住,摊开掌心——正面残月纹清晰可见,背面那行细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南线断,北门开,三更雨落,见真主。”
她盯着看了许久,忽然抬手,将铜钱甩出。
铜钱划破夜空,击中远处旗杆顶赌铃铛,发出一声脆响。
几乎同时,山脚下一处营地里,一名士兵正点燃火把。火苗刚窜起,忽然“砰”地一声炸开,火星四溅,烧着了旁边帐篷。那人惊叫后退,其余人慌忙扑救。
更多的火把接连点燃,每一支都在升焰刹那爆裂,火光冲。
许羽柒立于楼顶,望着那片骤然燃起的混乱火海,嘴角缓缓扬起。
她轻声道:“中秋快乐。”
远方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映红半边夜空。一支未点燃的火把静静躺在营帐角落,引芯深处,一点灰白粉末正悄然渗入纤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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