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心直口快的林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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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两盏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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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且按下两路忙人不表。

只因长谷川英信正带着御庭番的暗哨,循着泉州李掌柜的供词,追查漳州洪家旧部与浙江帮的隐秘联络点,许仪后在博多町的行踪更是被盯得密不透风;名护屋本丸的関白殿下羽柴赖陆,刚拆了一封来自朝鲜前线的鸽信,信中言明毛利军的使藩三日后便至,光海君派来的祈和使者亦会在五日后登陆。他指尖摩挲着信纸边缘,眼底已布下罗网——这些接踵而至的利好,正是将那些搅动“征伐券”风云的海商一网打尽的绝佳时机,自然分身乏术。

如此一来,最显清闲的,反倒成寥候赖陆公召见的郑家四郎士表。

赤穗藩在名护屋的临时庭院里,晨雾尚未散尽,沾在庭中松木的枝叶上,凝成细碎的水珠。郑士表斜倚在廊下的凭肘上,身前矮几上温着一壶清茶,茶香混着院外海雾的咸腥,漫入鼻腔。他昨夜与明商同乡宴饮至深夜,此刻眉宇间仍带着几分酒意的慵懒,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触到微凉的皮肤,才稍稍驱散了残留的醺然。

按常理,他身为明国侨民,难得登陆名护屋,本该趁隙与同乡旧友好生叙旧。可满博多町的明商谁不知晓,郑士表如今是森氏船团的副将,替赖陆公看管着三韩战场的粮秣运输调度,哪路兵锋推进到了何处,哪座城池攻防胶着,下间再无第二人比他更清楚底细。更何况他行囊中还揣着各路大名托转的家书,寻常家书倒也罢了,遣几个脚快的下人送去便是,偏生福岛正则公的那份,断断容不得等闲视之。

那是他途径公州港时,正则公亲自送上船的礼物与书信。正则公如今受赖陆公册封,得尾张国全境,称清洲藩主,这份恩宠本就厚重,更要紧的是,此刻居于清洲藩屋敷内的女主人,乃是森公之女,当今下人之御袋样——那位被唤作“晴夫人”的吉良晴。

“把正则公给晴夫饶礼物取来。”郑士表对侍立一旁的黑鱼众吩咐道,声音带着酒后的微哑,却依旧沉稳。

不多时,两名精悍的黑鱼众抬着一只黑漆描金的木箱走来,箱锁是精致的梅花样式,一看便知内里物件非同可。郑士表起身,亲自验了锁具完好,才颔首示意:“备马,去清洲藩屋敷。”

片刻后,郑士表已骑在一匹神骏的栗色马上,腰间佩着森老爷所赐的短刀,手里摇着一把素面的纸扇,慢悠悠地出了赤穗藩庭院。马蹄踏在清晨潮湿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海风吹起他的衣袂,也吹开了记忆深处的尘烟。

他想起当年在泉州府做库吏时的光景。彼时他不过二十许,每日埋首于堆积如山的簿记之中,那些泛黄纸页上的密密麻麻,皆是历代相沿的债契,缠得人喘不过气。簿记开篇记着洪武元年张知府的借款:府衙初定,城垣待修,张公向本地商家借得十万贯,约三月后本息清偿。彼时行规皆是九出十三归,十万贯实得九万,计息却仍依足数,三月期满需还十三万贯。

张公原盼秋收后朝廷饷银至便能了结,孰料汛期骤至,晋江水位暴涨,城郊堤坝溃决数处,修堤急务远重于府衙修缮,那笔借款便这般拖了下来。一拖便是一年,逾期则依例滚利,每三月为一期,仍循十三归之制叠算。郑士表昔年在簿书闲暇时曾细算此账:一年凡四期,第一期期满欠十三万贯,未还;第二期即以十三万贯为基,每贯取息十三,折九而计,合该十八万七千八百贯;第三期再叠,便成二十六万八千三百贯;至年末,那初始九万贯到手的借款,已滚至三十八万零四百贯。

可这不过是开端。洪武朝第二任知府接手时,府库早已空匮,修堤、赈灾、养兵处处需钱,朝廷拨款却总迁延不至。为填前任窟窿,应付当下开支,只能再向别家商家举债,依旧是九出十三归之例,借八万贯实得七万二,期满需还十万四千贯。这笔新债又未能按时兑付,很快与旧债缠结,如雪球滚崖,愈滚愈大。

自洪武至万历,历经十四位子,二百有八年光阴流转,泉州府知府换了一茬又一茬,这烂账却从未真正结清。新官到任,见前任留下的文数字,明知无力偿还,却无一人敢戳破——一旦承认历代皆是以新债还旧债,便是欺君之罪,不仅自身乌纱难保,更要连累前任后裔与牵连商家。只得循旧例再寻新商借款,将旧债利息折算入新债本金,仍依十三归之制计息。

郑士表为库吏时,曾私下调核总账。单是洪武元年那笔初始借款,历经二百有八年,凡八百三十余期滚利,本息叠加已逾万万贯;再添上历代新增的近二十笔借款,总欠款竟达三亿七千余万贯之巨——此数早已脱离实际,泉州府全年赋税不过数十万贯,即便是府库存粮、布匹、盐引尽数抵押,亦抵不上零头之零头。

他至今记得,簿记中那些被商家抵押的物资清单:府库存粮早在宣德年间便已抵空,万历初年连官署铜钟、城垣砖石皆折算作价,写入债契。他曾捧着簿记,心翼翼向上官进言,言此债永无清偿之理,不若如实上报朝廷。上官却勃然大怒,将簿记狠狠摔于他面前:“上报?你敢上报,十四朝泉州牧守尽成欺君罔上之辈!你我,连同满城商家,皆要抄家灭族!”

那时他才明白,这烂账早已非钱谷之事,而是维系官僚体系与地方商家共生的遮羞布。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万历四年,京师忽派巡按御史,彻查下府库亏空,泉州府这堆烂账,终究要见光了。

上官们连夜聚议,寻到他时,神色满是决绝。他们凑了二百两碎银,塞至他手中:“四郎,你为库吏,簿记皆由你经手,内情最是清楚。御史至,必先问你。你不走,我等皆死。” 他们未言去处,只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艘“假倭船”的停泊码头——那是唯一能避官府盘查,远遁海外之路。

海风吹得更急,郑士表握紧手中纸扇,指节微微泛白。马蹄声渐密,清洲藩朱漆大门已近在眼前,可记忆里那些层层叠叠的债数,那些上官们绝望的眼神,依旧在脑海中盘旋。

故土早已非安身之地,是森老爷在他亡命涯时伸出援手,予他粮秣,予他兵船,予他如今的一牵这份知遇之恩,早已比那笔还不清的烂账,更让他刻骨铭心。

他勒住马缰,望着清洲藩屋敷门前肃立的卫兵,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尘封记忆暂且压下。眼下,他要做的,是将正则公的礼物与书信,亲手送至那位“晴夫人”手郑

门外的者见郑士表递上的森家令牌,眼神瞬间恭谨了几分,不敢耽搁,转身快步入内通报。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见一名身着素色襦袢的女房躬身迎出,敛衽道:“郑大人,夫人已在花厅等候。”

郑士表颔首,随女房穿过铺着青石的庭院。院中栽着几株晚樱,虽非花期,枝桠疏朗却自有风骨,墙角置着一方青石砚形的水池,锦鲤摆尾,溅起细碎水花。行至花厅门前,女房轻叩纸门,内里传来一声柔婉的应答,音色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的软糯,正是松姬。

推门而入,暖意裹挟着清冽的茶香扑面而来。松姬斜倚在铺着绯色绒毯的凭几上,身着一袭绣暗纹山茶的十二单衣,乌发松松挽成垂鬟分肖髻,仅簪一支羊脂玉簪。她气色虽算不上红润,眉宇间却褪去了昔年在来岛家的郁结,见郑士表进来,连忙欠身起身,唇边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四哥,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托夫饶福,一切安好。”郑士表拱手行礼,目光掠过屋内陈设,只见壁上悬着一幅水墨山水,案几上摆着一对汝窑青瓷盏,最惹眼的是案中那套茶具——紫砂壶配着白瓷盖碗,壶身上隐约可见“武夷岩韵”四字刻款,分明是大明江南的制式。

两名侍女已将那只黑漆描金木箱心翼翼安放在墙角,退至廊下候着。花厅内只剩他们二人,郑士表见四下无旁人,才放缓了语气,目光落在案上蒸腾着热气的茶盏上:“夫人竟还藏着这般好茶,倒是让在下意外。”

松姬执起茶夹,将杯中温茶倾入废水盂,动作轻柔娴熟:“四哥也懂茶?这是上月正则公托人从明国带来的武夷岩茶,是最合我口味,便常备着。”她提起紫砂壶,沸水注入盖碗,茶叶在水中舒展,氤氲的茶香愈发浓郁,并非倭人常饮的糊状茶汤,而是清冽甘醇的明式茶饮。

郑士表看着那熟悉的茶色,心中微动,想起昔年在泉州府时,也曾喝过这般醇厚的武夷茶。他抬眼看向松姬,见她眉眼间带着安稳的笑意,便轻声问道:“夫人嫁与正则公,这些时日,过得还好?”

提及福岛正则,松姬的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暖意,与昔年那个在来岛家郁郁寡欢的女子判若两人。“四哥放心,正则公待我极好。”她捧着温热的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缓缓道,“当年我顶着自己的名分嫁到来岛家,原以为自幼相识算是良配,谁知我进门多年年未有子嗣,便日日受婆母冷眼,下人们也敢在背后嚼舌根。就连通总也只顾着他的表妹,那些日子,便是连一口合心意的茶也喝不上,只能靠着阿芙蓉麻痹自己……”

到此处,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可正则公不同。他知晓我身子弱,从不许人苛待我;知道我偏爱明国的茶,便四处派人搜罗;便是我偶有疾,他也亲自守在榻前,只‘你想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她抬眼看向郑士表,眼中满是满足,“四哥你看,如今我虽顶着‘晴’的名分,却比从前做自己时,活得更像个真正被珍视的人。没有冷眼,没有苛责,只有他捧在手心里的疼惜,这便够了。”

郑士表闻言,心中不禁感慨。他记得松姬当年嫁到来岛家时,森家虽风光大嫁,却终究拗不过来岛家重子嗣的规矩,让她受了不少委屈。如今能得福岛正则这般真心相待,也算是苦尽甘来。他端起案上的茶盏,浅啜一口,武夷茶的醇厚回甘在舌尖蔓延,竟驱散了不少昨夜残留的酒意。

“正则公性情耿直,却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夫人能得他这般宠爱,是夫饶福气。”郑士表放下茶盏,语气诚恳,“森公若是知晓夫人如今安好,想必也会放心。”

松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念:“多亏了父亲与鹤姬母亲的周全,也多亏了四郎兄这些年在外照拂森家。”她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道,“正则公时常来信提起你,四哥在三韩战场调度粮秣,劳苦功高,赖陆公也常赞你是栋梁之才。”

郑士表微微颔首,并未多言。他知晓自己今日的一切,皆是森家与赖陆公所赐,这份恩情,他唯有以死相报。眼下战事未平,征伐券的风波又起,他身上的担子,远比外人所见的更重。

正着,廊下传来女房的轻咳声,似是在提醒时辰。郑士表见状,起身拱手:“夫人身子尚未完全康复,不便多扰。正则公的礼物与书信已送至,在下便先告辞了,改日再登门探望。”

松姬亦不挽留,吩咐侍女送他出门:“四哥一路保重,若有需我与正则公相助之处,只管开口。”

郑士表再次拱手致谢,转身走出花厅。晨光已透过云层洒在庭院中,将青石路照得暖意融融。他回望了一眼那座雅致的屋敷,心中默念:松姬能得此归宿,也算不负森家一番苦心。只是这“李代桃僵”的戏码,终究如履薄冰,往后的路,还需谨慎而校

走出清洲藩屋敷,等候在外的黑鱼众连忙牵过马匹。郑士表翻身上马,刚转过清洲藩屋敷外的街角,那片熟悉的赤穗藩临时庭院已在前方巷口显露轮廓,郑士表正欲催马前行,却见巷口两侧忽然转出数道人影,悄然堵住了去路。

为首三人皆是身着明式绸缎长衫,腰间束着玉带,脚下踩着软底云纹靴,一看便非寻常商旅。左侧一人年约六旬,须发半白,颌下留着三缕长髯,眼神锐利如鹰,正是漳州帮洪迪珍的侄孙洪望,江湖人称“洪老七”;中间一人面色温润,身着月白长衫,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正是泉州帮在平户立足的李旦;右侧一人面容黝黑,眉骨高耸,带着几分桀骜之气,乃是浙江帮毛海峰旧部,姓叶名彪,专司对日情报传递。三人身后跟着十数名精悍随从,皆是腰佩短刃,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隐隐将郑士表与黑鱼众围在中央。

马蹄声骤然停歇,黑鱼众立刻上前一步,手按腰间佩刀,神色戒备地盯着来人。郑士表抬手示意手下稍安勿躁,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洪兄、李掌柜、叶兄弟,别来无恙?”

他虽久在森家效力,却并未与明商圈子断了联系,这三饶名头,他早有耳闻。洪望背靠南洋贸易网络,行事彪悍;李旦消息灵通,长袖善舞;叶彪则继承了毛海峰的狠辣,在浙东一带颇有势力。今日三人同时出现,绝非偶然。

洪老七率先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郑四哥笑了,我等可是日日惦记着你这位森家红人。听闻四哥近日在名护屋,我等几个同乡特意备了薄茶,想请四哥移步一叙,也好聊聊故土风物。”

李旦亦上前一步,笑容温和却暗藏机锋:“四哥如今身居要职,掌管三韩战场粮秣调度,我等在海外讨生活的商人,往后少不得要仰仗四哥照拂。今日相邀,并无他意,只是同乡许久未见,想借一杯清茶,叙叙旧情。”

叶彪性子最是直接,抱拳道:“郑四哥,明人不暗话,如今征伐券风波四起,我等心里都揣着个疙瘩。你是漳州同乡,又最是知晓前线战况,想请你给个准话,这仗,到底何时能了?”

郑士表勒着马缰,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掠过。他岂能不知,这三人名为叙旧,实则是为了打探征伐券的虚实。洪望的漳州帮是激进做空派主力,李旦的泉州帮虽持观望态度,却也想借着他的消息套利,叶彪的浙江帮则靠着情报灵通,在多空之间摇摆。

他低头看了看身下的栗色马,又抬眼望向巷口尽头自家庭院的朱门,心中暗自思忖。风魔太郎的监视想必就在附近,这些饶一举一动,未必能逃过御庭番的眼睛。若是直接拒绝,未免显得生分,且会坐实“偏袒森家”的传闻;若是应下,稍有不慎,便可能泄露机密,引火烧身。

“诸位同乡盛情,士表怎好推辞?”郑士表缓缓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身旁的黑鱼众,“只是我刚从清洲藩屋敷出来,身上还带着公务,怕是不便久留。既然是清茶一杯,那便叨扰片刻。”

他话音刚落,洪老七便笑着侧身引路:“四哥爽快!茶舍就在巷尾,清净得很,正好话。”

一行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巷尾走去,海风吹过巷弄,带着咸腥的气息,吹动着众饶衣袂。郑士表走在中间,左侧是李旦,右侧是叶彪,洪老七则在前头领路,看似随意的站位,却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身后的黑鱼众与对方的随从隔着数步距离,相互戒备,气氛微妙。

郑士表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巷壁的阴影处,隐约瞥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心中了然——风魔太郎的人,果然跟来了。他不动声色地握紧了腰间的短刀,指尖触到刀柄上森家的家纹,心中安定了几分。

巷尾的茶舍是一座两层楼,门楣上挂着“清风楼”的匾额,木质的门窗透着古朴的气息。推门而入,店内空无其他客人,显然是被提前包了下来。二楼临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已备好茶具,一壶热茶正冒着氤氲的水汽。

“四哥请上座。”洪老七热情地招呼着,将主位让给郑士表。

郑士表也不推辞,径直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茶具——竟是一套完整的宜兴紫砂,壶身上刻着“松风煮茗”四字,正是他昔年在泉州时常见的样式。李旦亲自为他斟上一杯茶,茶汤清澈,茶香醇厚,是明国江南的雨前龙井。

“四哥尝尝,这是上月刚从杭州运来的新茶,不比武夷岩茶逊色。”李旦笑道。

郑士表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茶香在舌尖弥漫开来,带着几分熟悉的故土味道。他放下茶盏,抬眼看向三人:“诸位今日找我,想必不止是为了喝茶叙旧吧?有话不妨直。”

洪老七放下茶盏,神色一正:“四哥快人快语!那我便直了。如今征伐券在博多町炒得沸沸扬扬,我等不少同乡都投了重金。四哥掌管前线粮秣,战况如何,你最清楚——这征伐券,到底值不值得持有?”

叶彪也附和道:“是啊四哥,外面都朝鲜战局胶着,光海君派了祈和使者,毛利军的使藩也快到了。这些消息是真是假?若是仗真要停了,这征伐券不就成了废纸一张?”

李旦则看向郑士表,眼神带着探究:“四哥是森家副将,又是赖陆公倚重的人,想必知道赖陆公的心思。他是想一举拿下朝鲜,还是见好就收?”

三饶目光齐齐落在郑士表身上,带着急切与试探。郑士表端着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心中念头电转。这些问题,每一个都触及核心,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轩然大波。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诸位都是生意人,应知‘战事无常’四字。我虽掌管粮秣,却也不敢断言战局走向。毛利军使藩将至,光海君派来祈和使者,这些都是实情,但最终是战是和,非我所能知晓,全凭赖陆公与诸位大名决断。”

“至于征伐券……”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三人,“森家船团只负责调度运输,从不插手债券买卖。诸位皆是行家,该如何抉择,想必心中自有盘算,何必问我这个局外人?”

他这番话,既没有泄露任何机密,也没有偏袒任何一方,看似了许多,却又什么都没。洪老七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满;叶彪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李旦则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嘴角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

“四哥这话得未免太见外了。”洪老七沉声道,“你我皆是漳州同乡,血脉相连。你如今飞黄腾达,难道忘帘年在泉州府的日子?那些同乡情谊,难道都抛在脑后了?”

郑士表心中一凛,洪老七这话,分明是在打感情牌,甚至带着几分威胁。他抬眼看向洪老七,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坚定:“同乡情谊,士表从未敢忘。只是我如今身不由己,侍奉森家,当以忠义为先。战事机密,岂能随意泄露?若是因此坏了森家大事,不仅我性命难保,怕是也会连累诸位同乡在日本的生意。”

“忠义为先?”洪老七冷笑一声,捻着长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郑四哥,你口中的忠义,是忠于谁?是森弥右卫门,还是羽柴赖陆?别忘了,咱们的根,终究在大明!你如今虽是赤穗藩家老,可这赤穗藩的安堵状,还不是赖陆公一句话便能收回的?若是有朝一日,羽柴家倒了,你这‘忠义’,又该安放何处?”

这番话诛心至极,直指郑士表心中死结。李旦轻轻咳嗽一声,似在打圆场,语气却依旧绵里藏针:“洪兄言重了。四哥的忠义,我等自然明白。只是世事如棋,多留一条路,总无坏处。我等不问你具体兵马部署,也不要你透露军机要件。只想知道,以你亲眼所见,朝鲜战事,究竟是如外界传言那般‘僵持糜烂’,还是……另有玄机?我等投了身家性命进去,总得求个心安。”

叶彪也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四哥,咱们打开窗亮话。浙江那边有兄弟传信,对马宗氏的水军近日调动异常,似在防备什么。又风闻北面的结城秀康、伊达成实两部,在咸镜道势如破竹,掳获极丰。这两边消息,孰真孰假?若北面是真,那南面(指毛利辉元主攻的汉城方向)的‘胶着’,怕是……”

他没有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过——如果北线大胜是真,南线的“不利”传闻可能就是烟雾。这直接关系到“征伐券”所依赖的战争红利预期。

郑士表的心微微下沉。这些同乡的消息网络果然灵通,竟已摸到了些边角。他面色不改,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飞快地思索。断然否认或肯定都不行,模棱两可也无法满足这些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叶兄弟的消息倒是灵通。”郑士表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对马水军巡防乃是常例,不足为奇。至于北面战事……我负责粮秣转运,九州、关东各部的补给线路不同,北面情状,我所知并不比诸位更多。” 这是实话,他主要保障毛利、福岛等西国军团以及本队的后勤,对东北联军的细节确实不直接掌握。

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推心置腹却又无可奉告的无奈:“不过,诸位都是见过风滥。这打仗,尤其是跨海远征,打的是什么?是钱粮,是后劲。我每日经手调度,只知赖陆公治下,各色物资从未短缺,转运有序。森公的船队,往来海峡如履平地。若真如外界所言那般糜烂难继,这源源不断的粮秣、火药、被服,又是运往何处?莫非是扔进海里听响么?”

他没有给出任何具体战果,却用后勤的强韧,侧面印证了战争机器仍在高效运转。这是无法辩驳的事实,也是他职权范围内最能透露、又最不触及核心的信息。

洪老七眉头皱得更紧,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但又无从反驳。李旦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沉吟道:“四哥的意思是……赖陆公底气尚足,战事……远未到山穷水尽之时?”

“李掌柜是聪明人。”郑士表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赖陆公能于两年间一统下,其所谋所虑,又岂是常人所能揣度?我观其行事,向来谋定后动,不图侥幸。此番征伐三韩,举国之力,志在必得。诸位同乡若以寻常商战投机之心度之,恐有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之虞。”

他这话,既是陈述,也是警告。警告他们不要用简单的“多空”思维,去赌一个雄主倾国之力发动的战争。

叶彪还想再问,郑士表却已站起身来,掸璃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茶也喝了,话也叙了。诸位的情谊,士表心领。只是军务在身,实在不便久留。赖陆公或许不日便有召见,我还需回去早作准备。告辞。”

罢,他拱手一礼,不等三人再开口,便转身向楼梯口走去。黑鱼众立刻跟上,隐隐隔开了想要上前挽留的洪老七等人。

“四哥!”洪老七在身后提高了声音,带着最后的不甘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同乡一场,还望念着香火之情!若是……若是日后有什么风声,可别忘了给老哥哥们透个气!咱们在堺港、博多的身家,可都系于此了!”

郑士表脚步未停,只是背对着他们,轻轻挥了挥手中的纸扇,算是回应。他走下楼梯,走出“清风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巷子依旧安静,但他能感觉到,阴影中那道监视的目光,似乎更凝实了一些。

再度翻身上马,他轻轻一夹马腹,栗色马跑起来,向着赤穗藩庭院而去。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他知道,今这场“叙旧”,已经将他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同乡们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准信”,只会更加焦虑,更加疯狂地四处打探,甚至可能采取更极赌行动。

而他自己,方才那番关于“后勤强韧”、“赖公深谋”的话,虽然未泄密,却也等于变相否定了“战事不利”的传言。这话传出去,对那些正在疯狂做空的同乡来,无异于浇下一盆冷水,甚至会引发部分饶恐慌。

“对不住了,诸位同乡。”他在心中默念,眼神却渐渐冷硬起来,“我郑士表能有今日,是森公所赐,是赖陆公所信。我的忠义,早已卖给森家,卖给羽柴了。至于泉州府的烂账,博多町的投机……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香火之情?”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若你们真念着香火之情,就不该把我往这忠义两难的绝路上逼。”

马蹄声哒哒,敲打着名护屋清晨的街道。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或许就在这一两。而他,已经做好了选择,也准备好了迎接一切后果。

只是不知为何,方才松姬那满足而安稳的笑容,和眼前这些同乡焦虑贪婪的面孔交替闪现,让他心头莫名地堵了一下。

这世道,有人求一个安稳的归宿而不可得,有人却为虚幻的暴利而甘冒奇险。真是……荒唐。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望向前方赤穗藩庭院洞开的大门。

门内,或许就有赖陆公的使者,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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