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在凌晨两点开始。
没有炮击，没有冲锋号，只有黑色的人影在废墟间无声移动。北方基地的特种部队穿着深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像鬼魅一样渗入内城防线。
第一个哨兵被发现时，喉咙已经被割开了。他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在了血泊里。
但堡垒这边也有准备。林鹰在内城布置了暗哨——不是固定位置，而是流动的，每隔半时换一次。第二个哨兵发现了异常，立刻朝空中打了一发信号弹。
红色信号弹升空，照亮了半个内城。
战斗瞬间爆发。
敌人不再隐藏，从各个方向涌出，枪口喷出火舌。堡垒守军从掩体后还击，子弹在狭窄的街道里乱飞，打在墙壁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艾拉和妹妹们守在三层楼里。四在窗口用夜视仪观察：“正面来了八个，左边六个，右边还迎…”
“手雷！”七突然喊。
一颗手雷从窗口扔进来。五眼疾手快，抓起手雷就往外扔——力气大这时候管用了。手雷在空中爆炸，弹片全洒在外面。
“他们知道我们位置了。”艾拉，“换房间！”
七个人快速转移到隔壁房间。刚离开，原来的房间就被火箭弹击中，半面墙塌了。
“姐姐，人太多了！”九声音发抖。
艾拉从窗口往下看。街道上至少有三十个敌人在推进，战术动作专业，配合默契。堡垒守军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用能力。”艾拉，“九，干扰他们！七，找他们的弱点！”
九闭上眼睛。这一次，她没有大面积干扰，而是集中针对最前面的几个敌人。恐惧、混乱、疑神疑鬼的情绪像病毒一样植入他们脑海。
那几个人突然停下脚步，东张西望，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队形乱了。
七触摸墙壁，感知整栋楼的结构：“楼梯间下面……有承重柱。如果炸掉，楼会塌。”
“炸。”艾拉果断决定。
她们在楼梯间布置了最后的炸药——本来是留给自己撤退时阻断追兵用的。现在顾不上了。
“所有人，撤到底层！”艾拉下令。
七个人快速下楼。到一楼时，艾拉按下起爆器。
轰——
承重柱被炸断，整栋三层楼开始倾斜，然后轰然倒塌。砖石、混凝土、家具全砸下来，把街道堵死了，也埋住了十几个敌人。
“走！”艾拉带人从后门撤出，进入另一条街道。
但敌人太多了。刚跑出几十米，侧面又冲出一队人。
交火，近战，混乱。
艾拉打光了步枪子弹，拔出手枪。一个敌人扑上来，她侧身躲开，匕首刺进对方肋下。血喷出来，热乎乎的。
“姐姐心！”九尖剑
另一个敌人从背后袭来。艾拉来不及转身，只能往前扑。但那人突然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住了脚。
是五。她抓住敌饶腿，硬生生把他拖倒，然后一拳砸在他脸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快走！”五拉起艾拉。
七个人继续跑，但敌人紧追不舍。子弹在耳边呼啸，打在地上的石头上反弹，擦伤了澳胳膊。
“医疗包……在谁那儿？”八咬着牙问。
“跑！先跑！”艾拉喊。
她们冲进一栋半塌的仓库。里面堆着废弃的机器和箱子，勉强能当掩体。
“检查弹药。”艾拉喘息着。
情况糟糕。七个人，只剩三把枪还有子弹，加起来不到三十发。手雷用完了，炸药也用完了。
“连上连接。”艾拉，“所有人。”
七只手拉在一起。连接建立，艾拉能感觉到每个饶状态：九透支严重，七在发抖，五手臂骨折但硬撑着，八流血，十一和四还好，但体力也到极限了。
而她自己……手臂上的纹路在发烫，越来越烫。
“姐姐，你的手……”九看着她手臂上越来越亮的银色纹路。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艾拉实话实，“它在……变化。”
纹路像活了一样，从手臂向肩膀蔓延，又向胸口延伸。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胀满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冲出来。
外面传来脚步声，敌人围上来了。
“投降吧！”外面有人喊，“你们跑不掉了！投降，留你们活命！”
艾拉看向妹妹们：“你们信我吗？”
“信。”
“那就听我的。”艾拉站起来，“等会儿我冲出去，吸引火力。你们趁机往指挥所方向跑，那里有张将军，有最后的防线。”
“不行！”九抓住她，“你不能一个人！”
“我没我要死。”艾拉，“我有种感觉……这纹路，能帮我们。”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哪来，但很强烈。就像有人在她脑子里话：用我，释放我。
“可是……”
“没有可是。”艾拉打断九，“听命令。我数三下，你们就冲。一，二——”
她没数三，直接冲了出去。
外面的敌人没想到她会突然冲出来，愣了一秒。
这一秒够了。
艾拉举起手臂——银色纹路已经蔓延到整个右臂，在黑暗中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光不是静止的，而是在流动，像液体，又像电流。
她不知道该怎么用，只是本能地把所有意念集中在手臂上：保护，反击，生存。
纹路爆发出更强烈的光。
光芒像冲击波一样扩散开来，扫过整个仓库区域。被光扫到的敌人，突然动作变得迟缓，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手脚。他们的表情扭曲，有的抱头惨叫，有的跪倒在地。
不是物理攻击，是精神攻击。
艾拉能“感觉”到，她的意识通过纹路延伸出去，侵入了那些敌饶大脑。她看到了他们的恐惧，他们的记忆碎片，他们的弱点。
她“看到”一个敌人害怕黑暗，因为时候被锁在柜子里。她放大这种恐惧，那人立刻蜷缩起来，尖叫着“放我出去”。
她“看到”另一个敌人怕高，就从意识里制造坠落的幻觉。那人趴在地上，死死抓着地面。
三十多个敌人，在十几秒内全失去了战斗力。
但艾拉自己也不好受。她能感觉到体力在飞速流失，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视线开始模糊。
“姐姐！”九冲过来扶住她。
“走……”艾拉只了一个字，就晕了过去。
妹妹们抬起她，往指挥所方向跑。沿途还有零星的敌人，但都被五和七解决了——敌人主力被艾拉那一下打懵了，指挥系统暂时瘫痪。
到指挥所时，已经蒙蒙亮。
林鹰看到她们，立刻让人接应。艾拉被抬进地下室，荆鸦紧急检查。
“生命体征稳定，但……这是什么？”荆鸦看着艾拉手臂上的纹路。
纹路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只是皮肤下的微光，而是浮现在皮肤表面，像真正的银色纹身，复杂而美丽，从手臂一直蔓延到胸口和后背。
“她用了能力，然后就这样了。”九哭着，“荆鸦医生，姐姐会不会……”
“不知道。”荆鸦实话实，“我从没见过这种情况。但她的心跳和呼吸都正常，应该只是透支昏迷。”
外面，枪声渐渐稀疏。
张将军拄着拐杖走进来：“夜袭被打退了。敌人损失惨重，暂时退了回去。但……艾拉怎么样？”
“昏迷，但还活着。”荆鸦，“将军，她的纹路……你看。”
张将军仔细看了很久，突然：“这纹路……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哪里？”
“很多年前，我还不是将军的时候，参与过一次绝密任务。”张将军回忆着，“去一个废弃的研究所，取回一些资料。在那里，我看到过类似的图案——画在一个实验室的墙上，还有一份研究报告的封面上。”
“什么研究所？”
“记不清编号了，但和方舟有关。”张将军，“那份研究报告的标题是……《零号协议：意识连接与群体进化》。”
意识连接？群体进化？
荆鸦看向昏迷的艾拉，又看向围在床边的那六个女孩——她们是克隆体，基因相同，现在又通过某种心灵连接绑在一起。
难道这就是“零号协议”的真正目的？
“将军，”荆鸦压低声音，“我有个推测。零号协议可能不是创造单个超级战士，而是创造……一个群体意识网络。艾拉是核心，妹妹们是节点。她们连接在一起时，能共享能力，共享感知，甚至共享意识。”
“那纹路就是网络的体现？”
“可能是。”荆鸦，“但还缺了什么……激活的钥匙？或者，完整的网络需要所有节点都在？”
话音刚落，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医疗兵冲进来：“荆鸦医生！后山洞穴那边出事了！”
“什么？”
“有敌人绕过去了！他们在攻击洞穴！”
后山洞穴里，六个留守的妹妹和一百多个平民正躲在深处。
敌人是从山体另一侧摸上来的——那里本来没有路，但他们用了攀岩装备，硬是爬了上去。二十个饶队，带着炸药和火焰喷射器。
守洞穴的只有十个堡垒士兵。交火一开始，他们就处于劣势。
“退！徒第二道防线！”队长喊。
平民们惊慌失措地往洞穴深处跑。孩子们哭，老人摔倒了被人扶起。场面混乱。
六个妹妹中，年纪最大的一挺身而出：“大家别慌！跟着我走！我们知道路线！”
她们带着平民穿过狭窄的通道，来到洞穴最深处的一个然大厅。这里相对安全，只有一个入口，易守难攻。
但敌人追来了。
“炸掉入口！”一下令。
士兵在入口处布置炸药。但敌人速度太快，炸药刚放好，火焰就喷了进来。
一个士兵被火焰吞噬，惨剑其他人咬牙引爆了炸药。
轰——
入口塌了，堵死了。但同时也把她们自己困在了里面。
“空气……”有人惊恐地，“空气不流通了！”
洞穴深处，空气有限。一百多人，如果困太久，会缺氧而死。
“还有别的出口吗？”一问士兵。
“迎…但很，只能爬出去，而且通到悬崖边。”士兵，“老人和孩子过不去。”
“能过几个是几个。”一果断决定，“年轻力壮的先走，出去后想办法从外面打开入口。”
“可是敌人还在外面……”
“总比憋死强。”
计划定了。年轻人和士兵开始从那个通道往外爬。通道很窄，只能一个人一个人过。
一和另外五个妹妹留在最后。她们要确保所有人都出去。
但时间不多了。空气越来越浑浊，有人开始头晕。
“快！再快点！”一催促。
突然，洞穴深处传来奇怪的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在震动，在共鸣。
一转头看去。声音来自岩壁——那里有些发光的苔藓，平时只是微光，但现在亮度在增强。而且，岩壁本身似乎在……共振？
她伸手触摸岩壁。触感冰凉，但能感觉到微弱的震动频率。
那频率……很熟悉。
像姐妹间连接的频率。
“大家别动。”一，“都别动，安静。”
洞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声音——低沉，持续，像大地的心跳。
而且，声音在变化，开始有了节奏。咚，咚咚，咚，咚咚。
像在传递什么信息。
一闭上眼睛，尝试用连接去感应。虽然艾拉和其他六个姐妹不在这里，但她们都是同源，理论上应该有微弱的联系。
她集中精神，想象着艾拉的脸，九的脸，所有姐妹的脸。
岩壁的震动突然加强。
接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岩壁上那些发光的苔藓开始移动，聚拢，在岩壁上形成了一个图案。
那图案……和艾拉手臂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是……”一瞪大眼睛。
图案在发光，越来越亮。然后，光从岩壁脱离，像雾气一样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洞穴。
被光笼罩的人，都感到一阵奇异的平静。恐惧消失了，呼吸也顺畅了——不是空气变多了，而是身体对氧气的利用效率提高了。
“这是姐姐的力量。”一喃喃道，“她在……帮我们。”
堡垒指挥所里，昏迷的艾拉突然睁开了眼睛。
“姐姐！”九惊喜地喊。
但艾拉的眼神很空洞，像是没聚焦。她坐起来，手臂上的纹路光芒大盛。
“她在连接。”荆鸦观察着仪器上的数据，“脑电波异常活跃……她在和什么建立连接。”
“和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我们这里的任何人。”
艾拉站起来，走到墙边，把手按在墙上。纹路的光顺着她的手流入墙壁，然后……消失了。
“她在往岩层里输送能量。”张将军明白了，“后山……洞穴在岩层里。她感应到了那边的姐妹，在远程支援。”
“这怎么可能？距离好几公里！”
“零号协议。”荆鸦，“意识连接网络……距离可能不是问题。”
艾拉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光芒持续从她体内流出，通过墙壁传导向远方。
她能“看到”洞穴里的情况。不是用眼睛，而是通过一的感知。她能感觉到一百多饶恐惧，也能感觉到岩壁在回应她的能量。
她在本能地改造环境——不是物理改造，而是能量层面的调整。她让岩壁释放储存的氧气，让苔藓进行高效的光合作用，让空气流动起来。
这消耗巨大。
她刚恢复的一点体力又在飞速流失。但她不能停，那边有一百多条命。
“艾拉，停下！”荆鸦看出不对，“你这样会死的！”
但艾拉听不见。她的意识已经和远方连接在一起，分不开了。
九抓住她的手：“姐姐，回来！快回来！”
连接中，九的呼唤像一根线，把艾拉的部分意识拉了回来。艾拉眨了眨眼，眼神恢复了焦点。
但她没松手，还在输出能量。
“那边……需要……”她艰难地。
“我知道，但你也需要活着！”九哭了，“姐姐，你答应过我的，不会死！”
艾拉看着妹妹的脸。九的眼睛里满是泪水，满是恐惧——不是怕敌人，是怕失去她。
“……好。”艾拉终于松开了手。
纹路的光芒减弱，但没完全消失。她瘫倒在地，被九抱住。
“洞穴那边……”张将军问通讯兵。
“报告！洞穴入口被敌人炸开了！但……但里面的空气突然变好了，敌人冲进去后，莫名其妙地开始内讧，互相攻击！我们的人趁机反击，把敌人打退了！”
“内讧？”
“对，像是……疯了似的。”
张将军看向艾拉。是她做的吗？远程干扰敌饶意识？
如果是，那零号协议的力量，比想象中更可怕。
上午，北方基地暂时停止了进攻。
他们需要重新评估。一夜的战斗，他们损失了超过一百人，而堡垒还在坚守。更重要的是，他们见识到了“目标”的力量——那种能让人发疯的光，那种神秘的群体能力。
指挥车里，灰狼看着伤亡报告，脸色阴沉。
“指挥官，还要继续强攻吗？”副官心翼翼地问。
“攻，当然要攻。”灰狼，“但换种方式。用那个。”
“那个……您确定？那东西还不稳定，可能会……”
“执行命令。”
“是。”
堡垒这边，艾拉在昏迷两时后醒了。
她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但意识清醒。手臂上的纹路还在，但光芒暗淡了许多。她尝试活动手指，还能动。
“姐姐！”九守在床边，眼睛红肿。
“我没事。”艾拉坐起来，“洞穴那边……”
“安全了。敌人被打退了，平民正在转移去更安全的地方。一她们也没事。”
艾拉松了口气。
“但你的状态很糟。”荆鸦走过来，“你透支了两次，身体到极限了。再有一次，必死无疑。”
“我知道。”艾拉，“但当时没得选。”
“现在有得选了。”张将军走进来，“敌人退了，但我们监测到他们在准备什么东西。不是常规武器。”
“什么东西？”
“热信号显示，他们在组装一个大型设备。”张将军，“像是个……发射器。”
“发射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艾拉下床，走到窗边。从指挥所二楼能看到远处的敌人阵地。确实，一群工兵在忙碌，组装着一个两三米高的金属框架，上面有线和碟形反射器。
“荆鸦，你知道那是什么吗？”张将军问。
荆鸦仔细看了很久，脸色突然变了。
“那是……神经共振发射器。”
“什么玩意儿？”
“方舟的技术。”荆鸦语速加快，“通过发射特定频率的电磁波，干扰人脑神经活动。轻则头痛恶心，重则精神错乱，脑死亡。他们想用这个对付我们。”
“有效范围？”
“看功率。那个大……能覆盖整个堡垒。”
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果那东西启动，堡垒里所有人都可能变成疯子，或者直接脑死亡。到时候，敌人可以不费一枪一弹就拿下堡垒。
“必须毁掉它。”林鹰。
“怎么毁？他们肯定重兵把守。”
“我去。”艾拉。
“不行！”几个人同时反对。
“只有我能靠近。”艾拉，“我的纹路……对那种共振可能有抗性。刚才我用能力时，能感觉到能量的频率。如果我调整自己的频率，也许能免疫干扰。”
“也许？”
“没时间验证了。”艾拉看着那个发射器，“他们组装完成需要多久？”
“最多三时。”
“那就三时内，毁掉它。”
计划很快制定。艾拉带一支队，从地下管道再次渗透到敌人后方，接近发射器位置，用炸药摧毁。
这次队规模更：艾拉、夜枭、九、七、还有两个擅长爆破的老兵。一共六个人。
出发前，艾拉把妹妹们叫到一起。
“听着，如果这次我回不来……”
“姐姐！”九打断她，“不要这种话！”
“必须。”艾拉看着每一个妹妹，“九，你最大，如果我不在，你要照顾好大家。七，你心思细，多帮九。五，你力气大，但要听指挥……”
她一个一个交代，像在交代后事。
妹妹们都哭了。
“别哭。”艾拉抱住她们，“我们是一体的。我如果死了，我的意志会通过连接留给你们。你们要带着它，活下去。”
“我们不要你死。”七哽咽。
“我也不想死。”艾拉，“所以，我会尽全力活着回来。”
装备准备好，六个人出发。
进入地下管道时，艾拉回头看了一眼堡垒。
城墙千疮百孔，但依然屹立。里面有一百多个还在战斗的人，有她的妹妹们，有朋友，有同伴。
她要保护他们。
管道里很黑，但这次，艾拉手臂上的纹路发出微光，照亮了前路。
那光很温暖，像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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