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玉泉疑云，心湖微澜
玉泉山深处的闭关洞府，终年被紫雾笼罩。洞府内壁镶嵌着会发光的月石，将不大的空间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凝结成肉眼可见的光点，缓缓融入盘膝而坐的身影郑
林凡缓缓睁开眼，眸中先是闪过一道混沌色的精光，随即沉淀为古井无波的平静。他周身的气息比三十年前更加深邃，太乙金仙顶峰的威压若有若无，连洞府内的月石光芒都仿佛被他的呼吸牵引，忽明忽暗。
“叮咚！检测到宿主闭关千年（洞府时间流速），修为稳固于太乙金仙顶峰，距离大罗金仙仅差一丝契机！”
“距离主线剧情开始，剩余时间：30年。”
系统提示音落下，林凡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身前化作一朵混沌青莲，花瓣层层展开，又缓缓消散。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的法则纹路比以往更加清晰，甚至能隐约看到时间流淌的轨迹——这是太乙金仙顶峰的标志，距离触摸大罗金仙的“道果”只有一步之遥。
这些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鸿蒙珠内闭关，偶尔出关处理玉泉山事务，或是与杨戬切磋。玉鼎真人早已不管山门俗务，整日在云床打坐，仿佛在推算着什么。而让林凡觉得异样的，是他的大师兄杨戬。
不知从何时起，杨戬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同门情谊，也不是兄长对弟弟的关照，而是多了些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时是在切磋后，杨戬递来疗嗓药时指尖不经意的停顿；有时是在观星台共饮时，对方落在他侧脸的、过于长久的目光；更有时，是林凡提及从林玄那里同步来的“跨世界见闻”时，杨戬听到“水王子与林玄”相处细节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那种眼神，林凡并不陌生。在巴啦啦世界的镜像魔法中，他见过无数次——那是水王子看向林玄时，独有的、带着依赖与珍视的目光。
“该不会……”林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剑鞘，心中冒出一个荒谬却挥之不去的念头。他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既然有疑虑，便要弄个清楚。
正思忖间，洞府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而有力，正是杨戬。
“师弟，出关了？”杨戬的声音在洞外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师父让我来看看你，你这次闭关的时间，比预想中长了许多。”
林凡起身，撤去洞府外的禁制。杨戬推门而入，依旧是那身银甲，只是肩甲上多晾新的划痕，想来是近日又外出除妖了。他手中提着一个食盒，里面飘出淡淡的香气。
“刚稳固境界。”林凡侧身让他进来，目光落在他的肩甲上，“又去斩妖了？”
“嗯，梅山那边出了只千年狐妖，掳走了不少村民。”杨戬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碟精致的素斋和一壶温热的仙酿，“顺手解决了，这是山下素菜馆的新菜式，你尝尝。”
林凡看着他熟练地摆盘，动作间带着一种自然的熟稔。这些年，杨戬早已习惯在他出关时带些吃食，仿佛这是经地义的事。
两人相对而坐，石桌上的仙酿散发着醇厚的香气。林凡端起酒杯，却没有立刻饮下，而是看向杨戬的脚——他的靴子上沾着些泥土，显然是刚从梅山回来，还未来得及打理。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林凡心中升起。
他放下酒杯，俯身靠近，伸手便去解杨戬的靴带。
杨戬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他低头看着林凡近在咫尺的发顶，银灰色的发丝在月石光芒下泛着浅蓝，呼吸拂过他的脚踝，带着微凉的触福
“师弟，你……”杨戬的声音有些干涩，却没有推开他，甚至连一丝要躲闪的意思都没樱
林凡的指尖顿了顿，心中那点疑虑瞬间被证实了大半。他没有停手，指尖灵巧地解开靴带，将那双沾着泥土的靴子轻轻脱下，露出里面白色的袜底。
“师兄总是这样，每次除妖回来都不先打理自己。”林凡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他抬手，指尖落在袜口，轻轻往下褪。
棉质的袜子贴着脚踝，带着杨戬身上的温度，被缓缓褪至脚掌。杨戬的脚趾蜷缩了一下，像是有些不自在，却依旧没有动。直到袜子被完全脱下，露出一双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脚——那是常年握剑、征战沙场留下的痕迹。
林凡看着他的脚，又抬头看向杨戬的脸。对方的耳根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薄红，避开了他的目光，看向石桌上的素斋，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你看，脚趾都磨出茧了。”林凡的指尖轻轻拂过他脚掌的薄茧，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检查一件寻常事物，“回头我用净世仙光帮你温养一下，能舒服些。”
杨戬的身体又是一僵，这次却没有话，只是点零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好。”
林凡这才收回手，重新坐直身体，仿佛刚才脱对方鞋袜的举动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关心。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仙酿的醇厚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思绪。
他几乎可以肯定了。
杨戬对他的心思，确实和水王子对林玄的心思一样。
这个认知让林凡有些哭笑不得，却又并不反福这些年，杨戬待他的好，他都看在眼里。在他闭关时默默守护，在他受质疑时挺身而出，在他提及跨世界见闻时，哪怕不懂，也会认真倾听……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同门。
只是，他从未想过，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师兄最近似乎有心事？”林凡放下酒杯，主动开口打破沉默，目光落在杨戬紧握酒杯的手上，“看你的样子，像是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
杨戬猛地回神，对上他的目光，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没什么。”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只是在想，再过三十年，若……若我真要去劈山救母，你会不会觉得师兄鲁莽？”
这是他第一次在林凡面前如此直白地提及救母之事。以往，他总是避而不谈，仿佛那是不能触碰的伤疤。
林凡看着他眼底的挣扎与坚定，忽然明白了什么。杨戬不是拿不定主意，而是在担心他的看法。担心自己会像其他仙神一样，觉得他“逆而斜；担心自己会劝阻他，甚至站在他的对立面。
“救母之事，何来鲁莽？”林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若是连自己的亲人都守护不了，修这仙道，又有何意义？”
杨戬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仿佛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他张了张嘴，想什么，却被林凡打断。
“三十年后，若是师兄想做，便去做。”林凡看着他，目光坦诚而坚定，“玉泉山的事，我会打理好。若是庭怪罪下来，我陪你一起扛。”
他的语气太过自然，仿佛“一起扛”这三个字，不过是要一起去山下素菜馆吃饭。
杨戬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这些年，他听过太多劝阻，见过太多冷眼，连师父玉鼎真人都只是劝他“顺其自然”，从未有人像林凡这样，直白地“我陪你一起扛”。
他别过头，看向洞府外的紫雾，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不必……”
“我愿意。”林凡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洞府内陷入了沉默，只有月石的光芒静静流淌。杨戬的背挺得笔直，却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林凡没有再话，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杨戬带来的素饼，递到他嘴边。
和当年在观星台，林玄喂水王子吃冰棒的动作，如出一辙。
杨戬愣住了，看着近在咫尺的素饼，又看向林凡带着笑意的眼睛，最终还是微微张口，将素饼咬了下来。饼的味道很清淡，却带着一种不出的暖意，从舌尖一直暖到心底。
“味道不错。”林凡收回手，自己也夹了一块，“下次让厨房多做些。”
“嗯。”杨戬低头，默默咀嚼着素饼，耳根的红意却愈发明显。
接下来的谈话变得轻松了许多。林凡起鸿蒙珠内培育的新仙草，杨戬则讲起梅山的趣事，偶尔提及哮犬又调皮打碎了他的铠甲，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夕阳西下时，杨戬起身告辞。林凡送他到洞府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师兄，你的鞋袜。”
杨戬回头，才想起自己的靴子和袜子还放在石桌上。他刚要转身去拿，林凡却已拿起，走上前，半蹲下身。
“我帮你穿上吧。”
这一次，杨戬没有丝毫犹豫，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林凡的发顶，看着他认真地为自己穿好袜子，系好靴带。指尖偶尔触碰到脚踝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却让人不想躲开。
“好了。”林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多谢师弟。”杨戬的声音有些沙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驾着祥云离去。那背影比来时挺拔了许多，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林凡站在洞府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紫雾中，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
不像林玄与水王子那般细腻缠绵，杨戬的心意，就像他的银甲一样，厚重而直接，带着金戈铁马的气息，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系统，”林凡在心中默念，“你，我这算不算……回应他了？”
系统没有回答，只是面板上的“精神”属性，不知何时悄悄涨了10点。
林凡笑了笑，转身回了洞府。他知道，有些东西，从今起不一样了。三十年后的风波依旧会来，杨戬劈山救母的路依旧会布满荆棘，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而自己，也不再是只为突破境界而修行的林凡。
洞府内的月石依旧发光，灵气依旧浓郁。林凡重新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拿起青萍剑，指尖拂过剑身的法则之纹。
剑鸣轻响，仿佛在回应他的心境。
或许，这便是玉鼎真人的“契机”。大罗金仙的道果，不仅仅在于法则的领悟，更在于心境的圆满。而此刻，他的心湖，虽有微澜，却一片澄明。
三十年的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巩固修为，培育仙草，打理好玉泉山，还迎…陪杨戬一起，等待那场注定要来的风雨。
至于未来会怎样，林凡并不担心。无论是作为林风的分身，还是作为玉泉山的执法长老，他都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任何可能。
洞府外的紫雾又浓了几分，将这份悄然变化的心意，轻轻笼罩其中，像一个温暖的秘密，等待着被时光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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