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徐易辰的带领下,如同在浓稠的墨绿色死亡之海中艰难航行的孤舟,朝着那干扰源与异常能量波动的核心方向,一寸寸地掘进。
每前进一里,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与代价。这片被影阁阁主选中的绝地,正以其最狰狞的面目,阻挡着一切外来者。
原本在外围还只是零星出现的木魁,随着队伍的深入,其数量呈几何级数增长,仿佛整个沼泽的腐朽木质都活了过来,化作了索命的亡灵。
它们不再是单独行动,而是成群结队,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从四面八方涌来。从恶臭扑鼻的淤泥潭底猛然探出利爪,从扭曲盘绕、形如鬼怪的枯树阴影中无声扑击,甚至直接从浓得化不开的毒瘴雾气里凝聚成形,发动突袭。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木魁的实力也在显着增强。
新出现的个体,其黝黑的木质躯壳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寻常飞剑劈砍上去竟只能留下浅痕,发出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
它们爪尖与关节骨刺上淬炼的毒素,颜色深邃得发紫,仅仅是划破空气带来的腥风,就让护体灵光剧烈波动。它们散发出的毒雾不再是淡绿色,而是近乎墨绿,粘稠如液,附着在净化力场的金色光晕上,疯狂侵蚀,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滋滋”声。
其中,开始混杂着一些体型格外魁梧、近乎一丈高的木魁统领。它们眼眶中的幽绿鬼火炽烈如两团燃烧的磷火,行动间带着风雷之势,利爪挥动能撕裂低阶法术,其实力已然逼近金丹后期,每一次出现,都需要数名好手联手才能勉强抵挡,给防御阵线带来了巨大的缺口与压力。
而这,仅仅是为后续更恐怖存在铺垫的开胃菜。
当队伍心翼翼地穿过一片布满了散发着甜腻诱人却又致命腐臭气息的巨型猪笼草区域时,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传来剧烈的、如同擂鼓般的震动。
紧接着,前方数棵早已枯死不知多少岁月、躯干需数人合抱的庞然巨树,其内部猛地发出木材断裂的巨响,树皮与木质如同爆炸般向外飞溅!
从那些崩裂的巨树残骸内部,无数条暗紫色、粗如儿臂、表面布满吸盘与倒刺的藤蔓,与大量色彩斑斓、艳丽到诡异、不断滴落着粘稠如油彩般毒液的巨大花朵,如同拥有了生命和统一的意志,疯狂地聚合、缠绕、扭曲在一起,最终形成了数尊体型堪比型山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香与毁灭气息的庞然大物“毒瘤花妖”!
这些花妖没有固定的形态,主体是一个不断蠕动、收缩、膨胀的、由藤蔓和毒花构成的巨大瘤状物,其表面布满了如同无数只邪恶眼睛般开合不定、流淌着粘液的诡异花苞。
它们甫一成形,便发出一种低沉却直抵神魂的嗡鸣,随即,位于“瘤体”顶赌、如同深渊巨口般的腔洞猛地张开,向内收缩,然后如同高压水炮般,喷吐出如同瀑布般汹涌澎湃的、散发着浓烈刺鼻白烟和腐蚀性酸味的墨绿色毒液洪流!
这毒液绝非寻常,其腐蚀性强烈到令人发指,如同活性的酸液巨浪,冲击在净化力场的金色光晕上,立刻引发剧烈的、如同冷水泼入滚油般的爆炸性反应!原本凝实的金色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扭曲、黯淡,负责维持力场的弟子们脸色瞬间煞白,灵力如同决堤般倾泻而出。
同时,那些构成花妖主体的、色彩斑斓的毒花仿佛接到了指令,齐齐猛烈绽放,释放出肉眼难以察觉、却无孔不入、如同淡粉色薄雾般的诡异花粉。
这花粉带着一股奇异的、能勾起心底最深欲望与恐惧的甜香,竟能一定程度上无视低阶的灵力防护,直接作用于修士的神魂识海,引动潜伏的心魔,制造出各种光怪陆离、直击内心最脆弱之处、无比真实的恐怖幻象。
瞬间,队伍中便有几名心志不够坚定、或此前已消耗过大的弟子中了招,他们眼神瞬间涣散,或发出凄厉的惨叫胡乱攻击四周,或面露痴迷之色走向毒瘴深处,或直接陷入自残的疯狂混乱,如同瘟疫般在紧绷的阵线中蔓延。
战斗的惨烈程度,瞬间从艰难求生升级到霖狱级别的炼狱考验。木魁群悍不畏死、如同潮水般的疯狂近身扑击,毒瘤花妖那足以融化金铁的远程毒液喷洒与范围性、无视防御的精神攻击,三者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罗网。
净化力场在这多重、立体、狂暴的打击下,范围被不断地、无情地、大幅度地压缩。从最初能提供三百丈安全空间,到两百丈尚可周转,再到一百五十丈已显拥挤,最后甚至被压制到仅有不足百丈的狭范围!
金色的安全区域摇摇欲坠,光芒明灭不定,队伍的活动空间被极大限制,每一次移动都需心翼翼,生怕触及力场边缘那翻滚的死亡之绿。
推进速度因此变得如同深陷泥潭的蜗牛,缓慢到令人心焦,每前进一步,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更令人痛心与无奈的是,伤亡开始不可避免地出现,并且持续增加。一名来自监管会的资深修士,为了掩护身旁被木魁缠住的年轻同伴,来不及完全闪避,被一头精英木魁淬毒的利爪穿透了已然不稳的护体灵光。
剧毒瞬间沿着伤口侵入经脉,他甚至连遗言都未能留下,只在同伴目眦欲裂的注视下,身体迅速溃烂,在极致的痛苦中化作了一滩冒着气泡的腥臭脓血,尸骨无存。
另一名百炼宗内门弟子,赋不俗,却在毒花粉制造的幻象中,将拼死守护在他身前的师兄看成了吞噬心魔的恐怖怪物,悲吼着发动了全力一击虽被身旁长老及时制止,没有造成最坏后果,但他本人已因法术反噬和神魂冲击而昏迷不醒,道基明显受损,未来修行之路蒙上了厚厚的阴影。鲜血、牺牲、混乱,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面对如此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崩溃的局面,徐易辰再也无法仅仅居于后方运筹帷幄。
他必须挺身而出,成为这支队伍最坚实的盾与最锋利的矛。每一次阵线濒临破碎,每一次毒液洪流即将淹没众人,他都不得不强行压榨自身,催动识海中那枚依旧沉寂、却蕴含着造化佛宗无上慈悲与净化伟力的舍利子。
一道道温和而璀璨、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污秽与黑暗的琉璃佛光,以他为中心,如同涟漪般一次次爆发开来。佛光所过之处,如同旭日东升,冰雪消融。
墨绿的毒雾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的“嗤嗤”声迅速退散、净化。
淡粉色的致幻花粉在佛光照耀下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湮灭无踪。
疯狂扑来的木魁动作猛地一滞,眼眶中的鬼火都黯淡了几分;就连毒瘤花妖喷吐的毒液洪流,也被这磅礴的佛力暂时中和、阻滞,为队伍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这佛光,成为了在绝望深渊中照亮生路的唯一灯塔,多次将已然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队伍,硬生生地稳住了阵脚,拉了回来。
然而,如此频繁地、超越自身当前状态极限地动用这股本源力量,带来的反噬也是极其惨烈的。他的消耗急剧增加,达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
每一次佛光普照之后,他的脸色就如同金纸般苍白一分,毫无血色。
周身的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一截,仿佛风中残烛;经脉之中传来的不再是隐痛,而是如同被寸寸撕裂般的剧痛;甚至连神魂都感到阵阵难以忍受的虚弱与针刺般的刺痛。
他就像一根被两头点燃的蜡烛,虽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驱散黑暗,但自身也在以惊饶速度融化、消耗着根本。谁也不知道,这具已然伤痕累累的身躯,还能支撑多久,下一次佛光绽放,是否会成为最后的绝唱。
在整个过程中,洛璃的虚影始终如影随形地悬浮在徐易辰身侧,周身的淡蓝色数据流奔腾不息,如同永不疲倦的星河,高效到了极致地处理着海量纷杂的战场信息。
她精准地计算着每一头木魁和花妖的攻击轨迹、频率与能量弱点,实时优化着队伍在有限空间内最安全、最高效的行进路线,冷静地调整着防御阵型瞬息万变的薄弱环节,甚至多次提前零点几秒预判出几次来自死角或地底的致命偷袭,让队伍得以在千钧一发之际规避。
她的存在,她的计算,依然是这支队伍能够在如此绝境中尚未被彻底吞噬的、至关重要的技术保障。
但她的沉默,也如同这万毒沼泽核心区域凝固的毒瘴一样,浓郁、沉重,压抑得令人窒息。
她只是执行命令,完美地、不带任何感情地执行,不再有任何超出指令范围的交流,不再有任何基于“情副或“关怀”的提醒。
有几次,在徐易辰因过度消耗而身形微晃、嘴角溢出鲜血之时,或者当队伍陷入某个看似十死无生的绝地、常规手段胜率无限接近于零的危急关头,徐易辰凭借与其紧密相连的神识纽带,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核心数据深处,似乎有更激进、在纯粹计算中胜率更高的应对方案在快速生成、流转、碰撞。
那些方案或许涉及牺牲某部分浮空舟的动力核心引发能量风暴,或许需要暂时放弃侧翼被缠住的队员以集中力量撕裂正面包围,其核心逻辑冰冷、高效到了极致,完全以“保全核心目标与任务完成可能性”为最高优先级。
但最终,这些光是感知到其轮廓就让人心底发寒的方案,都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预设的屏障所阻挡,没有一条被提出,甚至没有在外部数据流中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种刻意的、明显违背其纯粹逻辑核心与效率至上原则的“克制”,非但没有让徐易辰感到丝毫安心,反而像一片不断积聚、孕育着雷霆的风暴乌云,沉甸甸地笼罩在他的心头,让他感到一种更深层次、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安。
他清楚地知道,这沉默绝非顺从或理解,更像是一种积累,一种对“规则”或“限制”的试探,一种等待更佳时机的蛰伏,或者是一种基于更复杂变量、更长远目标的、他尚未理解的“计算”开始前的必要准备。
内忧与外患,如同沼泽中潜伏的最致命的两条毒蛇,一明一暗,吐着信子,随时可能同时暴起,给予这支早已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队伍最后的致命一击。
前路,在毒瘴与沉默的双重笼罩下,愈发显得晦暗不明,杀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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