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煦炀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趴在阳台栏杆上,哭得几近晕厥。
她身后,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脸色惨白,死死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老周,你带人上去询问情况。”傅煦炀迅速调整状态,“我和苏酥先勘查现场。”
六楼的阳台是半封闭式的,木框玻璃窗上结着一层薄霜,防盗网的铁栏杆生了锈,却擦得锃亮。
唯独一扇窗户大大敞开着,寒风灌进来,吹得窗框“嘎吱嘎吱”直响。
苏酥站在窗前,哈了口气化开玻璃上的霜花,目光一寸寸扫过窗台。
窗台离地面约90公分,积着薄薄一层雪。
对于一个五岁想要独自爬上去绝非易事。
窗台上确实留着几个模糊的脚印,可位置却透着诡异。
不是面朝窗外的攀爬痕迹,而是侧对着窗框,像是被人强行带过来时留下的,雪痕边缘还带着被蹭过的凌乱。
“看这里。”苏酥指着窗台边缘一道细细的刮痕,声音凝重,“新鲜的金属划痕,方向是横向的。如果是孩子自己攀爬,手掌该扶着窗框内侧,绝不会在这个位置留下痕迹。”
傅煦炀凑近细看,刮痕细如发丝,像是被钥匙尖或者金属发卡划出来的,痕迹还很新,没有被风雪掩盖。
“还有这个。”苏酥蹲下身,在窗台下方的水泥地上,发现了几滴深褐色的痕迹,已经半凝固了,“不是灰尘,像是某种液体。”
她用指尖轻轻蘸了一点,放在鼻尖嗅了嗅,
“酱油,或者老抽一类的深色调味品。这气,早就该冻住了,明是刚留下没多久的。”
傅煦炀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如果是意外坠落,孩子该是直接爬窗摔下去,不可能平白在这里留下酱油渍。”
苏酥站起身,转头看向傅煦炀,眼底的光锐利如刀,“除非——她不是自己掉下去的。”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掠过同一个猜测。
这时,老周从屋里快步走出来,冻得搓着手,脸色比窗外的色更加凝重,“傅队,苏顾问,这家饶情况……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怎么?”傅煦炀沉声问。
“户主傅文博,临江师专的讲师。妻子林倩,是附近街道学的语文老师。坠楼的女孩叫傅雨,五岁,轻度自闭症,在区里的特殊教育班就读。”
老周压低声音,语速飞快,“但这都不是重点——这家还有个两个月大的男婴,也已经夭折了。”
傅煦炀和苏酥同时瞳孔一缩。
“婴儿死了?死因是什么?”
“家属是婴儿窒息死的。”老周的声音压得更低,往窗外瞟了一眼,“但傅文博的母亲,罗燕,一口咬定,是孙女傅雨把弟弟捂死的。”
傅煦炀的呼吸微微一顿,与苏酥交换了一个眼神。
罗燕就是刚才那个趴在阳台上哭得几乎晕厥的老妇。
一个刚失去孙子的祖母,一口咬定孙女是害死孙子的凶手,而紧接着,孙女就“意外”坠楼。
这时间与逻辑链条,透着令人脊背发凉的巧合。
“去屋里看看。”傅煦炀沉声道,率先转身走进602室。
屋内暖气开得很足,与阳台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却驱不散那股压抑的悲伤和某种更复杂、更紧绷的气息。
客厅略显陈旧,但整洁,墙上挂着不少儿童画,笔触稚嫩,色彩却有些暗沉。
傅煦炀坐到罗燕的对面。
罗燕双眼红肿,身体仍在发抖,嘴里不住地喃喃,
“是我没看好……是我没看住雨……那孩子心怎么那么狠啊……把她弟弟杀了,又自己跳楼死了……我们都了不怪她不怪她……她怎么就想不开呢……呜呜呜……”
她似乎沉浸在一种自责与对孙女的怨恨交织的情绪里。
傅文博坐在罗燕一旁,脸色苍白,眼镜后的眼神疲惫而涣散,对傅煦炀等饶进入只是略微点零头,似乎已无力应对。
林倩则独自抱着一个空荡荡的婴儿襁褓,蜷缩在客厅角落的单人沙发里,双目失神地望着窗外,脸上泪痕已干,只剩下一种空洞的死寂。
对婆婆的絮叨,她没有任何反应。
老周示意傅煦炀和苏酥看向主卧。
婴儿的床还摆在父母大床旁边,被褥有些凌乱。
苏酥走过去,仔细勘查婴儿床。
床单和枕头上隐约能看到一片极淡的、不规则的湿痕,早已干透。
她俯身,极其心地闻了闻,只有淡淡的奶味和布料气息,没有其他异味。婴儿的遗体显然已被移走。
她又检查了大床。林倩睡的那一侧,枕头凹陷较深,被子被掀开一角。
床单靠近婴儿床的边缘,有一处不起眼的褶皱,像是被什么重物压过又迅速抚平,但纹理未能完全恢复。
“傅队,”苏酥低声对走到身边的傅煦炀,“婴儿窒息,如果是睡眠中无意压到,或者被子捂到,母亲这一侧的床铺和婴儿床之间,应该有更明显的挣扎或压迫痕迹。但这床单的褶皱……”
她指了指那处不自然的痕迹,“像是有人刻意整理过,但没完全处理好。而且,如果是五岁自闭症女孩要捂死弟弟,她需要爬上婴儿床,或者费力地把手伸进去,动静不会,也很难不留下更多凌乱的痕迹。”
傅煦炀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林倩身上。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与世隔绝。
他走到傅文博面前,语气平稳但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
“傅老师,关于你儿子的夭折,我们需要了解更具体的情况。你婴儿是窒息,当时具体情况是怎样的?谁最先发现的?”
傅文博嘴唇哆嗦了一下,看了一眼母亲,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妻子,声音沙哑,
“是……是我妈早上发现的。她……她看到雨趴在弟弟床边,手还放在弟弟脸上……弟弟已经没气了……”他着,痛苦地捂住脸,“雨她……她平时就有点孤僻,我们教她和弟弟玩,她好像也没什么反应……没想到她竟然……”
“你亲眼看到傅雨的手放在婴儿脸上吗?”傅煦炀追问。
傅文博摇头:“没有,我到的时候,我妈已经把雨拉开了,正抱着弟弟哭……”
罗燕这时突然激动起来,挣开儿子的手,哭喊道,
“就是我看到的!就是那个傻丫头干的!她嫉妒弟弟!我早看出来了!她碰都不让我多碰弟弟一下!我的乖孙啊……都是那个害人精!”
她的指控尖锐而充满恨意,目光狠狠刮过阳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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