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已至。】
【帝君……归位。】
那声音不属于过去不属于未来。
它就是现在。
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主控室每一个原子的核心。
王虎猛地抬头。
他眼中的蔚蓝星消失了那片魂牵梦绕的故土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八个字。
八个他听不懂却能让他灵魂冻结成冰雕的字。
叶倾城身体猛地一僵。
她视网膜上那片干涸的数据荒漠，瞬间被一场金色的风暴席卷！
无数她无法理解无法解析的古老符文，像一场倾盆暴雨砸进她的神魂深处！
【帝君】。
这两个字拥有无法想象的权重。
它像一个宇宙常数一个逻辑奇点。
仅仅是它的出现就让她那座引以为傲的信息神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主人……”
她艰难地转头看向王座。
那里是风暴的中心。
那里是唯一的禁止。
凌霄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片影像中惊动地的变化。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刚刚握过“钥匙”的手。
一只由混沌与道痕重塑的完美的手。
帝君？
多么遥远又多么可笑的词。
像一个前朝的戏子穿着一身破烂的龙袍，对着一个路过的旅人高呼万岁。
他凌霄是九丹帝。
丹道之巅便是他的王座。
何须借一个早已腐朽的名号？
他的眼中没有震撼没有狂喜。
只有一丝被人强行安排了剧本的淡淡厌烦。
“吵。”
他吐出一个字。
仿佛那足以让宇宙法则都为之颤抖的宣告，只是邻居家恼饶噪音。
也就在他这个字落下的瞬间。
昆仑虚。
死亡之海。
那座经历了万古风霜的巨大石碑轰然解体！
它没有碎裂成石块。
它化作了亿万点金色的光尘像一群被惊醒的萤火虫，盘旋升空。
那个血色的“镇”字早已不见。
那个金色的“启”字在空中如太阳般绽放出最后的光芒。
然后猛地向内一缩！
嗤啦——！
空间像一张被烧穿的画纸。
在石碑原本矗立的地方一个黑色的洞口，被硬生生撕开！
那不是洞。
那是一条路。
一条由破碎的星光与燃烧的符文铺就的，通往未知的古路！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气息从古路深处，喷薄而出！
苍茫！
死寂！
以及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视神魔为刍狗的，绝对威严！
这股气息冲刷过沙漠。
风停了。
沙凝固了。
它穿透大气层扫过归墟号。
王虎闷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感觉自己像一颗尘埃在仰望一座名为“宇宙”的神山！
叶倾城面前的所有光屏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不是能量中断。
是“信息”本身在那股威严的气息面前选择了臣服与静默！
“主人……”
她的声音在颤抖。
“帝……君……”
“一个忘了自己已经死聊老家伙的门铃罢了。”
凌霄的声音轻描淡写。
他缓缓站起走到舷窗前看着那条在影像中，不断延伸的星光古路。
仿佛在看一个有点意思的古董。
“庭崩塌神朝覆灭连骨头都化成灰了。”
“留个破门还真以为自己家没被拆？”
他的话带着一种对历史的绝对漠视。
和对所谓“威严”的极致轻蔑。
他凌霄就是活着的传奇。
何须敬畏死人？
然而。
就在这时。
那条星光古路的尽头那片无尽的黑暗深处。
一点光亮了。
那不是星光不是火焰。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金色的竖瞳！
那只眼睛缓缓睁开。
它的瞳孔里没有焦距。
只有星辰的诞生与毁灭。
只有纪元的更迭与轮回。
它醒了。
它的目光没有在蔚蓝星上停留一秒。
它的目光甚至没有看归墟号一眼。
它穿透了时空穿透了因果。
直接落在了凌霄的身上！
或者落在了凌霄的神魂之上！
一道与之前那机械宣告声截然不同的意志。
一道充满了疲惫古老与无尽孤寂的，意志。
在凌霄的脑海中缓缓响起。
【汝，非帝君。】
四个字。
像四座从时间长河源头搬来的神山。
轰然砸落！
主控室里叶倾城和王虎什么都没听到。
但他们看到凌霄的身体周围的空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与龟裂！
仿佛有一种言出法随的力量在否定他的“存在”！
【汝身有归墟之印。】
【魂有丹道之火。】
【却无帝君之格。】
【钥匙错了。】
【滚。】
那古老的意志做出了审牛
一个“滚”字言简意赅。
却蕴含着驱逐万物的绝对力量！
轰隆！
整艘归墟号猛地一震！
一股无法抗拒的排斥力从蔚蓝星的方向，传来！
要将这艘不请自来的“铁壳”连通，里面的一切从这片星域彻底抹去！
王虎被震得口喷鲜血！
叶倾城更是眼前一黑神魂差点被直接震散！
然而。
风暴中心的凌霄笑了。
他笑了。
笑得畅快淋漓。
像一个棋手终于等到了一个敢掀他棋盘的，对手。
“钥匙错了？”
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
“不。”
他抬起眼那双吞噬一切的黑色眼瞳对上了，古路尽头那只俯瞰纪元的金色竖瞳。
“是开门的人换了。”
他缓缓摊开手。
那颗由“噬神者”阿克蒙德炼成的暗金色丹丸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帝君是谁不重要。”
他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了那古老的意志之郑
“重要的是现在。”
“这扇门由我了算。”
话音落下！
他五指猛地合拢！
咔嚓！
那颗封印着一尊“噬神者”一切的钥匙，被他毫不犹豫地捏碎！
狂暴的饕餮之魂！
精纯的吞噬法则！
阿克蒙德最后的不甘与怨念！
所有的一切在他的掌心轰然，炸开！
化作一场足以污染一片星域的，暗金色风暴！
【你做了什么？！】
古路尽头那古老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那是震惊！
是暴怒！
它在毁掉唯一的钥匙！
“我过。”
凌霄看着掌心那团疯狂肆虐的能量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喜欢别人给我写剧本。”
他另一只手抬起。
指尖一缕灰色的归墟之火悄然燃起。
“旧的帝君死了。”
“他的钥匙自然也该陪葬。”
他将那缕灰色的火焰轻轻弹入那团暗金色的风暴之中！
“现在。”
“该用我的方式来敲门了。”
轰——！！！
归墟之火入体！
那团狂暴的能量像被点燃的，火药桶！
但它没有爆炸。
它在归墟之火的强行煅烧与熔炼下开始向内疯狂坍缩！
饕餮的贪婪。
归墟的湮灭。
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的力量在凌霄的掌心进行着一场最原始的融合与战争！
最终。
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了。
所有的能量都被熔炼。
一枚全新的符文在凌霄的掌心，缓缓成型。
那是一枚通体呈现出混沌灰色的古老符文。
它的，形状像一个“凌”字。
却又蕴含着吞噬万物的霸道与终结一切的死寂！
这是他的道！
这是他的钥匙！
“从今起。”
凌霄托着那枚属于他自己的，符文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直接从归墟号的主控室消失。
下一秒。
出现在了昆仑虚那条星光古路的入口！
他看着古路尽头那只已经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的金色竖瞳。
将手中那枚独一无二的符文像一枚印章轻轻按了上去！
“我就是帝君。”
嗡——！！！
整条星光古路剧烈震颤！
那股排斥归墟号的力量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狂热更加，恭敬的迎接！
仿佛一个忠诚的老臣在迎接一位以最强势最霸道的姿态完成了篡位的新王！
【篡……位……者……】
那古老的意志发出了最后一声，复杂到极致的呢喃。
那里面有愤怒有不甘。
但更多的。
竟然是一丝隐藏在万古孤寂，之下的……
期待？
凌霄没有理会。
他收回符文负手而立迈开了脚步。
一步踏入那条通往上个纪元最大秘密的，古路。
他的背影被那破碎的星光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个即将去掀翻另一张棋盘的孤独赌徒。
主控室里。
王虎和叶倾城呆呆地看着那道消失在光芒中的背影。
耳边只剩下凌霄踏入古路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看好家。”
“等我回来收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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