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b”、“备用方案”、“种子已经播下”——这些从“影子”电脑里残留的只言片语,像几枚冰冷的长针,钉在了联合指挥部每个饶神经上。对手显然拥有不止一套剧本,刘志强的暴露,或许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甚至是刻意抛出的“烟雾弹”或“催化剂”。
“必须立刻行动,重点防御,同时主动出击。”季青在紧急会议上定下基调,“目标明确:第一,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计划b’实施;第二,挖出‘影子’和‘导师’的真实身份;第三,切断他们与潜在目标的联系通道。”
行动随即展开。
首先,是对“破碎的秤”(真名:张伟)的紧急干预。
根据陈锐的追踪,张伟的住址和工作地点很快被锁定。老谭亲自带队,没有拉响警笛,悄无声息地抵达张伟租住的城中村出租屋。
敲门无人应答。房东赶来开门,屋内陈设简陋,但收拾得异常干净,甚至有些空荡。书桌上,一台老旧的电脑屏幕亮着,停留在一个编辑了一半、充满了绝望和愤怒控诉文字的文档界面。旁边放着一把崭新的、还未拆封的多功能刀具,以及几张父亲工伤事故的惨烈照片和厚厚的、盖满红章的申诉驳回文件。
“人不在!”老谭心中一紧,立刻查看,“电脑还是温的,刚离开不久!”
陈锐那边同步调取了出租屋附近的监控。画面显示,大约二十分钟前,张伟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背包,神情阴郁地离开了住处,走向最近的公交车站。
“查他上了哪路车,去了哪个方向!”季青下令,同时通知全市各重点单位、交通枢纽加强警戒,特别是与张伟父亲工伤相关的企业、法院、劳动仲裁机构等敏感地点。
网监部门也加紧了对“暗夜回声”的监控,试图捕捉“影子”或“导师”可能向张伟发送的最新指令。
二十分钟后,陈锐追踪到张伟在市中心附近的商业区下了车,随后消失在一个大型综合性商场的人流郑
“他去商场干什么?”老谭疑惑,“难道‘计划b’的目标在那里?”
“不一定,商场也可能是他获取工具、观察人群、或者进行某种‘踩点’的地方。”季青分析,“也有可能,是‘导师’给了他新的指令,更换了目标或地点。”
警方力量立刻向该商场及周边区域秘密倾斜。便衣警察混入人群,商场安保被暗中告知加强巡逻,特别是注意携带背包、神情异常的可疑人员。
与此同时,技术队对“影子”电脑的深度数据挖掘有了新发现。在一个加密的隐藏分区里,找到了一份未完成的“目标评估报告”,里面列举了数个“备选个体”,其中张伟(“破碎的秤”)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标注着“痛苦深刻,有行动意愿,但执行力存疑,需强化引导”。报告末尾还提到了一个代号“广场”,但具体指代不明。
“广场?市中心有人民广场、世纪广场、购物中心广场……”陈锐快速在电子地图上标注,“张伟下车的商业区,旁边就是世纪广场!那里经常举办活动,人流量大!”
“重点监控世纪广场!”季青立刻调整部署,“通知广场管理处和周边派出所,注意发现任何异常聚集、可疑物品或行为异常人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越来越紧张。
张伟的身影在商场几个楼层的监控中时隐时现,他似乎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偶尔停留在刀具柜台或电子用品区观看,但最终什么也没买。他的行为更像是在消磨时间,或者在等待什么。
“他可能在等指令,或者在确认环境是否‘安全’。”老谭在通讯频道里低语。
突然,陈锐那边监控到,“暗夜回声”聊室里一个平时很少发言的加密Id“信使”,向所有在线成员群发了一条经过加密转码的消息。网监部门迅速破译,内容只有一句话:“‘正义’从不孤单。今日15:00,‘回声’将在‘老地方’见证新生。保持安静,用心观看。”
15:00!就是二十五分钟后!“老地方”?是指世纪广场吗?还是另有地点?
“这是行动指令!‘见证新生’…他们要在公共场所制造事端,并可能进行现场直播或录像传播!”季青立刻意识到,“必须立刻找到张伟,控制住他!同时,对世纪广场进行全面布控,疏散人群已来不及且可能打草惊蛇,便衣重点盯防,寻找可能携带危险物品或行为异常的可疑人员!通知排爆和医疗单位待命!”
所有参与行动的警察都绷紧了弦。陈锐紧盯着商场监控,试图预判张伟的下一步移动方向。老谭带着几名便衣,根据陈锐的指引,在商场内悄然靠近张伟最后出现的美食区。
下午两点五十分。
张伟似乎接到了某种提示(可能是通过加密短信或另一个未被监控的通讯应用),突然加快了脚步,不再闲逛,而是径直走向商场连接世纪广场的侧门。
“他要出去了!目标很可能是广场!”陈锐立刻通报。
老谭组迅速跟上,同时通知广场外围的同事准备接应。
世纪广场上,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人来人往,有散步的老人,玩耍的孩子,拍照的游客,一切看起来平静祥和。便衣警察们紧张地扫视着人群,寻找任何不协调的迹象。
张伟走出商场侧门,站在广场边缘,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视着偌大的广场,手不自觉地摸向背后的背包拉链。
“行动!”老谭在通讯器里低吼一声,同时和几名便衣从不同方向迅速向张伟靠拢。
张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到几个身影快速逼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拉开背包拉链,手伸了进去——
“警察!别动!”老谭一个箭步上前,在张伟的手刚从背包里抽出一半时,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其他警员迅速上前,将张伟控制住,夺下了背包。
背包被心打开——里面没有炸药,没有汽油,只有几件换洗衣物、一些干粮、水,以及那叠厚厚的申诉材料。唯一可疑的,是一个用锡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块,拆开后,发现是一个改装过的、带无线传输功能的微型运动摄像头,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打印着:“戴上它,走到广场中央的喷泉边,出你的故事,让世界看到真实。”
没有武器。他的“行动”,似乎是被引导去进行一场“控诉直播”。但谁也无法保证,在情绪失控或接到进一步指令后,会发生什么。
张伟被迅速带离广场。经过初步检查,他神智有些恍惚,承认是“暗夜回声”里的“导师”私信他,告诉他今下午在广场会有一场“重要的集体声援”,让他带上摄像头记录,并承诺会帮他“现场连线有影响力的媒体”。
“集体声援”?难道除了张伟,还有其他人?
就在这时,广场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人群迅速向某个点聚集。
“报告!广场西侧雕塑附近,有人突然举牌高呼口号,内容极端!周围有人拍照录像!”外围警员急报。
“是‘回声’!他们在利用张伟吸引我们注意,真正的‘表演’在另一边!”季青瞬间明白,“控制举牌者!疏散围观人群!检查是否有其他同伙或危险品!”
警方的反应迅速而有力。举牌者很快被带离,但骚动已经造成,不少现场视频和照片已经开始在本地社交网络上范围传播,内容被刻意剪辑,只突出警方的“强制带离”和举牌者的“悲情控诉”。
“计划b”的一部分,或许正是制造冲突画面,进行歪曲传播,进一步煽动对立情绪。
虽然成功阻止了可能更严重的暴力事件,并抓获了张伟和举牌者,但季青等人没有丝毫轻松。他们截断了一条线,但“影子”和“导师”依然逍遥法外,他们的网络依然在暗中运行,随时可能催化出新的危机。
而且,这次行动暴露了警方的快速反应能力,也可能让对手变得更加谨慎和隐蔽。
回到市局,对张伟和举牌者的审讯连夜展开。同时,技术队和网监部门开始全力分析“影子”和“导师”在这次行动中暴露出的新线索,特别是那个发送群发消息的“信使”Id。
一场发生在光化日之下的“直播”企图被挫败了,但阴影中的较量,远未结束。对手就像水蛭,吸附在社会肌体的伤口上,不断吮吸痛苦,分泌毒液。
季青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璀璨的夜景。光明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而他们的职责,就是做这暗流中最坚定、最锐利的礁石。
(第二百六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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