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始终掩鼻站在城墙上,目光锐利无波地看着城下黑沉的火海浓烟。良久,她喃喃自语:“诸神佛在上,请原谅我吧!”
燃烧弹虽然厉害,却很快用完。在挛鞮兵相互扑打之下,半个时辰后终于燃烧贻尽。见到火势渐灭,挛鞮联军重新集结,再次向乌苏城已破开的城门冲来。
城门在第一批挛鞮军冲进来后已再次关闭,可他们的撞车仍在门前,且城门的门栓也已损坏,挛鞮军的第二次破门但没再费太多的力。
贺家宝带着那队人马,冲进挛鞮阵中,他的目标是王旗之下的拓跋图鲁。可是,哪怕是年轻时候的他,也不是拓跋图鲁的对手。
没多久,便被挛鞮兵生擒,绑到拓跋图鲁面前。
“挛鞮,畜,畜生!”贺家宝被反绑双臂按在地上,额角青筋暴起,每一次挣扎,粗糙的沙砾便在脸上擦出一片红色,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痛福
“你话不算话,你,答应过,烧了粮仓,就把我儿子还给我!”贺家宝眼眶血红,对着拓跋图鲁大骂。身体上再怎么痛,也比不上心头被反复凌迟的万分之一。
他趴伏在地。费了半力他才用头支撑着地面勉强将身子直起来。
“拓跋老狗,你没信用,快把我儿子还给我!”贺家宝每一句都拼尽全力吼出来,每一声都带出带着血的口水。
拓跋图鲁望向那一地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眼睛的恨意比他更浓:“大晋人,都该杀!”他咬牙切齿地道:“你这样的蠢货,更应该杀!”
拓跋图鲁停了片刻,方才慢条斯理地举起自己的弯刀,用手指在刀刃上摩挲着,嘴角扯出一个古怪,又有些癫狂的笑容。
“鬼面罗刹杀了我儿……”他猛的抬眼,视线像箭一般射向贺家宝,眼神陡然变得阴狠,声音瞬间拔高:“你们的儿子,自然应该拿来陪葬!”
倏的,拓跋图鲁的声音又突然从高处落下,变得十分低沉,“贺将军,贺公子耳朵上的那颗红痣,红得可真好看。”
贺家宝陡然瞪大眼睛,惊慌道:“我儿子在哪儿?他没死,还没死,对不对?”
拓跋图鲁收过视线,阴狠地看向贺家宝:“现在,我放你回去,鬼面罗刹还不知道你已经被抓了。”
他顿了顿,阴冷地笑道:“我放你回去,找机会给鬼面罗刹一刀,你儿子…嘿嘿……我便还给你,如何?”
“不,你这个骗子,我不会再相信你!”贺家宝的理智似乎回来一点,他吼道:“放了我儿子,你要我怎样都可以!放了我儿子,求你了!”
“去!杀了凌云!”拓跋图鲁声音骤然拔高,眼睛里射出愤怒的火焰。
“不,还我儿子!”贺家宝此刻脑子已经清醒,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活着回去,他要给念恩争取一丝活下来的机会。
“挛鞮大汗,”他的语气软下来,像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哀求道:“他只有五岁……放了他,求你…放了他,我…什么都可以…杀凌云…我去,我现在就去……”
“啊啊……啊……”贺家宝哭倒在地,鼻涕,口水,眼泪,糊了他一脸,“用我的命,凌云的命,换…他…回来……啊啊啊”
“不,你拿来鬼面罗刹的人头,我便还你儿子。”拓跋图鲁眼里的怒火突然散去,身体慢悠悠后靠,语气变得漫不经心。
似乎知道,贺家宝一定会答应他一样。
沉默片刻,贺家宝颓然垂下头,喃喃自语,”都是我的错,念恩,都是为父的错!我应该早点将你送走的。“
眼泪混着口水滑到地上,”我贺家宝不是人,不配活在这个世上,是我,是我害了儿子。是我害了乌苏……”
他的眼神慢慢变得空洞,“我不该,不该相信禽兽不如的挛鞮人,我以为,只要我听话,就能换你平安回来,儿子,我错了!爹对不起你……”
贺家宝似乎在向求救,又似乎在对贺念恩忏悔,只几下,他的额头上便磕出了鲜血。
拓跋图鲁眯起眼,之后嘴边浮起一丝鄙视的冷笑:“果然是个废物!”
忽然,他起零恶毒的念头,当然,这是他的本性。拓跋图鲁忽然倾身靠近贺家宝,带着阴冷的笑压低声音问道:“贺将军,贺大人,公子,长得可真乖巧 。”
贺家宝猛的睁眼,眼里顿时清明:“挛鞮大汗,只要能放了我儿子,我这就回去杀了神武侯。”
“唔……”拓跋图鲁笑道:“不,你先去杀了他,我便放了你儿子。”
他给一旁副将使了个眼色,副将便从怀里掏出一把的长命锁,递到贺家宝眼前。贺家宝眼睛倏地一亮。
那是贺念恩的!
可就算看到金锁,贺家宝也没答应他的条件,执意要见到贺念恩,才肯回去刺杀凌云。拓跋图鲁再没有耐心,既然贺家宝不上当,拓跋图鲁不耐烦道:“就算如今我损失了一万人又如何,我的兵力仍然远在大晋之上。”
“而你,”他对贺家宝翻了个白眼,后对自己副将道,“给他松了绑,扔到阵前。”
副将不明白他的意思,却照做,刚松开绳子,贺家宝便向拓跋图鲁爬来:“挛鞮大汗,求您,放了念恩…”
话没完,拓跋图鲁将拴在马背上的一个包袱扯了下来,扔进他的怀里,“滚吧!”
贺家宝下意识接住那东西,是个,圆圆的东西。他正想打开看是什么,已经被两个挛鞮兵一边一个拎着往远处拖去。
身后拓跋图鲁道:“贺公子味道不错,肉质极好,我甚是喜爱。哈哈哈,只不过,肉太少零,我还没吃饱……”
贺家宝如遭雷击!周围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消失,身边的人和马飞快旋转,贺家宝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如同一具尸体一般,贺家宝被扔在战场的边缘。耳边是挛鞮兵被烧着的震惨叫,人喊马嘶,混乱非常。
不知过了多久,贺家宝睁开眼睛。他仍然被扔在地场的边缘,不远处还在撕杀,但他的眼神却不知穿过战场看向何方。焦臭,烤肉味,血腥味,还有一种他不曾闻到过的怪味,充斥着他的鼻腔。他同样毫无知觉。
只有双手抱在胸前的那个的包袱,像一块烧红的炭一般,灼烧着他的心窝。他已经猜到包袱里是什么,但他根本没有打开一看的勇气。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念恩一定被藏在哪里了。拓跋图鲁不会那么蠢,念恩活着,才有可能要胁到自己。他不会这么蠢,一定不会!
贺家宝一遍一遍的试图告诉自己,贺念恩没死,这只是拓跋图鲁的攻心之计。
可怀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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