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时光正襟危坐在他那由系统强邪恩赐”的，宽敞到能打羽毛球的台长办公室里，眼神空洞地凝视着面前的财务报表。
白纸，黑字。
【Station48首张单曲cd《梦想练习曲》首日销量：382张。】
【销售总额：人民币 191,000元。】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嘲讽的表情包，在他脑子里疯狂蹦迪，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那英俊却写满“生无可恋”的脸上。
他的心在滴血。
怎么会这样？
破败的剧场、反人类的选址、上个世纪的商业模式、车祸现场级别的表演……他已经集齐了所有能够召唤“血亏”的龙珠，为什么最后召唤出来的却是一尊财神爷？
这不科学，甚至不玄学！这简直是量子力学和克苏鲁神话的杂交产物！
门口，财务总监钱多多正用一块雪白的手帕，心翼翼地擦拭着自己被大红袍“洗礼”过的金丝眼镜。他的表情十分复杂，三分之二是看到本来以为会是“适当亏损”的项目，却结果反馈貌似还行，三分之一是对老板那诡异的商业直觉产生的深深的敬畏与费解。
“鲜总，”钱多多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崇敬的语气开口，“您又一次创造了奇迹！在实体唱片市场早已入土为安的今，我们竟然……我们竟然卖出去了接近二十万！而且根据后台数据显示，昨晚那不到一百名观众里，至少有三十个人，在公演结束后连夜注册了我们的官方粉丝论坛！”
“哦。”鲜时光的回应有气无力，像一个泄了气的人形玩偶。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首日就有这种见鬼的势头，要是任由它发酵下去，那还得了？万一这群被下降头的观众真的把“真实副当成了卖点，把“不完美”当成了萌点，那他的亏钱大业岂不是要出师未捷身先死？
鲜时光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垂死挣扎的斗志。
既然常规手段无法让这艘破船沉没，那就只能启动他计划中最后的，也是最歹毒、最没有人性、最赤裸裸挑战人类商业文明底线的……终极大杀器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中闪烁着一种赌徒押上全部身家性命的疯狂。
“钱总监！”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传我命令！立刻，马上！以公司的名义，在所有我们能买到的渠道，发布一则公告！”
他要亲自给这把烧得有点不对劲的火，浇上一桶汽油！
......
半时后，一则足以震动互联网所有活体生物三观的公告，通过鲜时光传媒的官方微博、粉丝论坛以及几个花钱买了通稿的娱乐自媒体，病毒般地扩散开来。
公告的标题就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铜臭味和资本家的丑恶嘴脸——
【Station48第一届偶像人气总选举，堂堂开催！你的爱，将用真金白银来衡量！】
正文更是简单粗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尊敬的各位……韭菜，哦不，是制作人们：”
“为了激励成员们更加努力地为各位带来……嗯，更加努力的表演，我们决定，启动‘Station48年度人气总选举’！规则如下：”
“一、一张cd=一张【神圣投票券】。是的，你没看错，你花500块钱买的那张塑料碟片，最重要的价值就是这张纸。”
“二、你投出的每一票，都将直接决定你所支持成员的最终排名。”
“三、本次总选举的最终排名前三位，将直接获得下一张单曲的核心演唱位置（也就是c位），以及铺盖地的个人宣传资源。而排名末位的成员……也许会被优化掉，去后台负责给那只仓鼠铲屎，谁知道呢？”
“投票截止日期：一个月后的今。”
“pS：我们重申，这是一个完全由金钱主导的游戏。爱她，就给她打钱！让她站在舞台中央，接受万人敬仰；或者让她默默无闻，直至彻底消失！选择权，在你们的钱包里！”
鲜时光亲自审阅了这篇由他口述、宣传部员工含泪写下的公告，他很满意。
够无耻，够功利，够直白！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明示！他几乎把“快来看啊我就是个圈钱的混蛋”这句话刻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他想象着，那几十个刚刚萌生了一点好感的粉丝，在看到这则公告后，脸上会露出怎样鄙夷和失望的表情。
他们会觉得自己那份刚刚萌芽的纯洁情感被玷污了，被赤裸裸的金钱交易羞辱了。然后他们会愤然脱粉，顺便在网上发帖痛骂“鲜时光传媒吃相太难看”，让Station48彻底沦为业界的笑柄。
完美！这套组合拳下去，项目黄掉的概率，从99%提升到了120%！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人类在某些特定领域被激发出的潜力，也高估了自己在作死道路上的赋。
这则公告，非但没有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反而成了一枚投入平静池塘（虽然只有一汪）的……函。
官方粉丝论坛，原本只有零星几个分享首演观后感的帖子。公告发出后的五分钟内，论坛服务器直接被汹涌而来的流量干宕机了。
当那位Id桨代码搬运工”的程序员哥，连夜修复好bUG，让论坛重新上线时，整个世界都变了。
“【紧急！十万火急！】为守护全世界最可爱的舞蹈鬼才，‘扩胸运动同好会’正式成立！集资链接已开，第一期目标一百票！兄弟们，让咱们的女儿c位出道！”——发帖人：代码搬运工。
帖子下面，是一张他自己率先购买了20张cd的订单截图，红得刺眼。
“【集结令】姐妹们，不能让我们的‘爱哭鬼’宝贝再哭了！‘眼线保护协会’火速建群！我们的口号是：你负责哭，我们负责赢！第一波众筹，目标200票，不让她再站角落！”——发帖人：改稿改到疯。
底下有姐妹光速甩出了一个制作精良的众筹程序二维码，并附上了一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投票攻略与预算分配方案V1.0》ppt。
甚至连那个被鲜时光寄予厚望的“灵魂歌手”女孩，也拥有了她的第一批死忠粉。
“【战书】听腻了千篇一律的工业糖水？来加入我们‘反修音教派’！我们要用真金白银，扞卫自由跑调的权力！守护最好的‘走音炮’！我们的目标可能不是c位，但必须让她留在舞台上，继续用她那（魔音）净化（污染）这个世界！愿意一起的，评论区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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