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阳挂断电话的同时,京都,西郊一处静谧而透着岁月沉淀感的大宅内。)
宽敞古朴的书房里,光线透过精致的雕花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檀香与旧书卷特有的气息。孙城缓缓放下手中那部同样款式老旧的红色保密电话听筒,脸色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涨红,手指因为用力攥着而微微发白。他转过身,看向书房深处。
那里,一张厚重的紫檀木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位老人。老人身形清瘦,穿着素净的中山装,头发银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深刻的皱纹记录着岁月的风霜与曾经执掌权柄的威严,此刻那双略显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正平静地看着孙城,无喜无悲,却让孙城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便是孙家的定海神针,已从政务院副职高位上退下来的孙宏伟。当年在风云激荡的年代,他也曾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跺跺脚某个领域也要颤三颤的响当当人物。只可惜,英雄迟暮,更可叹的是,家族后辈中,竟无一人能真正接过他的衣钵,撑起孙家未来的空。眼前的孙城,已算是矮子里的高个,却依旧显得稚嫩而短视,这让他时常感到一种“独木难支”的悲凉与无力。
“爷爷,”孙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走到老人面前,语气激动,“您也都听到了!这个李明阳,简直是……不知所谓,欺人太甚!他根本就没把我们孙家放在眼里!” 他试图从祖父这里获得共鸣和支持,甚至期待看到祖父动怒。
孙宏伟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微微阖了下眼皮,仿佛在消化电话里传来的只言片语和孙子此刻的情绪。半晌,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古井深潭,看向孙城,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道:“欺人太甚?呵……城儿,若是你们兄弟几个,能有他李明阳一半的能耐、一半的背景,我看你们的尾巴,早就翘到上去了,怕是比他现在还要‘欺人’十倍。”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孙城头上。他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一时不知从何起。
孙宏伟没给他机会,继续用那带着深深失望和些许疲惫的语气道:“李明阳……你们真当他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是个只靠祖荫的纨绔?错了,大错特错。” 老人微微摇头,手中那根光润的紫檀木拐杖轻轻点地,“他只是不屑于,或者不屑于常用你们擅长的那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罢了。真要论起背景、论起能量,他身后站着的人,到现在可都还没真正开过口、动过手呢。仅仅是他自己,就已经逼得我这个早就该颐养年的老头子,不得不考虑亲自下场,去跟一个辈‘聊聊’了。这本身,难道还不明问题吗?”
孙城脸上红白交错,羞惭与不甘交织。他沉默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犹豫着开口:“爷爷,难道……难道我们这次就只能这样妥协了?那宁家那边……我们之前可是……” 他话语未尽,但意思明显,担心因疵罪了宁家,或者让宁家觉得孙家软弱可欺。
“愚蠢!” 孙宏伟忽然提高了声音,手中拐杖重重地顿在地板上,发出沉闷却慑饶一声响。老人脸上浮现出怒其不争的厉色,“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想着宁家?想着那些虚头巴脑的所谓‘站队’和‘面子’?”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目光如炬地盯着孙城:“你们真的以为,宁家那个子,宁北,他有资格和李明阳争锋?就凭他那种浮躁的心态、急功近利的做派、在京都就敢胡乱扯旗的处事原则?我告诉你,如果不是李明阳为了维持临海大局的稳定,顾全某些层面的平衡,就宁北做的那些事、露的那些怯,他早就被踢出临海,甚至政治前途都要大打折扣了!李明阳不主动动他,那是格局,是手腕!不是不能,而是暂时不为!”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孙城耳边。他从未从祖父口中听到对宁北如此直白而负面的评价,更没想到祖父对李明阳的评价竟如此之高。他喃喃道:“李明阳……他真的……那么优秀?” 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和难以接受。他一直以为,李明阳不过是命好,投了个好胎。
孙宏伟看着孙子这副模样,心中叹息更甚,语气也缓和了些,带着教导的意味:“城儿,看人,不要总带着偏见,更不要被嫉恨蒙蔽了双眼。李明阳的背景是很深厚,这没错。但这下,背景深厚的人少了?可能走到他今这个位置,在这个年纪挑起一个地级市重担,并且看样子还干得风生水起、引得上面注意的,有几个?”
他顿了顿,继续道:“背景,或许能让他起步更稳,门槛更低,遭遇的明枪暗箭少一些。但绝不可能支撑他走得太远,更不可能让他真正赢得尊重和实绩。他能有今,自身的能力、眼光、魄力,乃至那份超出年龄的沉稳,才是关键。这一点,你们必须看清楚!”
老人话锋再次一转,直指问题核心:“再者,如今这个年头,真正能走得远、站得稳的人,哪个不是识大体、顾大局的?‘站队’是门学问,不是简单地选边押宝。这次,你们轻易就被裹挟着站到了宁家一边,去撩拨李明阳,这本就是一步错棋!现在踢到铁板了,如果李明阳执意要追究到底,借此立威,或者索要‘补偿’,我们孙家……恐怕就真的要做好‘大出血’的准备了。这‘血’,可能是资源,可能是面子,也可能是在某些方面的退让。”
到最后,孙宏伟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奈,他靠在太师椅背上,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几分。夕阳的余晖恰好透过窗棂,照在他布满老人斑的手背上,更添几分暮气。
“爷爷……” 孙城看着祖父瞬间黯淡的神情,心中涌起强烈的自责和悔恨。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兄弟的莽撞,可能给家族带来了怎样的麻烦和风险。
“这次教训,你们要牢牢记住。” 孙宏伟重新睁开眼睛,目光恢复了清明,语气也变得语重心长,“政治上有斗争、有站队,这是常态,不可避免。但任何时候,都不能失磷线和原则!最根本的一条,就是要明白,我们手中的权力来自哪里,应该为谁服务?任何时候,都要首先把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放在心里,这不是空话!只有立身正,做事公,关键时刻才能有底气,有回旋的余地。”
他深深地看着孙城,这个被他寄予厚望却又时常让他失望的孙子,话语中既有期盼,也有深藏的落寞:“我们孙家,眼下看着是不弱,还能有些影响力。那是因为我这把老骨头还在,有些人、有些事,还念着几分旧情,或者顾忌几分余威。可若有一,我不在了呢?我的那些政治对手、那些曾有过节的人,会怎么做?到那时,孙家要靠谁?只能指望你们这一代了!你明白吗?当自身能力还不够强大到足以独立支撑时,‘站队’就尤其要谨慎、要巧妙,要站得‘好’,站得‘稳’,不是看谁当下风头劲,而是要看大势,看长远,更要看是否与根本原则相符!”
这番话,既是对眼前危机的剖析,也是对家族未来的担忧和嘱托,沉甸甸地压在孙城心头。
“爷爷,我……我知道了。” 孙城低下头,声音哽咽,这次是真正听进去了,感到了肩头的重量。
孙宏伟注视他良久,见其确有悔悟之色,脸上的严厉才稍稍化解。他撑着拐杖,缓缓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虽然年迈,但这一刻,那股久居上位的决断气度又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好了,一次的挫折,不算什么。人生漫长,仕途更是如此。重要的是吸取教训,爬起来。” 老人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投向窗外渐浓的暮色,又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向了遥远的临海。
“现在,”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静而坚定,对孙城吩咐道,“给我接通李明阳那子的电话。让我这个老头子,亲自来跟他……‘聊聊’。”
孙城浑身一震,不敢再有异议,连忙应道:“是,爷爷。” 他快步走到电话旁,开始拨号。书房里,檀香依旧袅袅,但气氛已然不同。一场跨越了年龄、资历和地域的对话,即将在这暮色四合中展开。孙家的掌舵人,终于要为了不成器的儿孙,放下部分身段,去面对那个他口职优秀”得让孙家子弟难以企及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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