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
白芷被勒得脖颈发紧，连气都喘不匀，抬手就一巴掌拍在追云手腕上，“松……开！”
追云猝不及防吃了一记，手腕发麻，忙不迭松了手。
扑通一声。
白芷没站稳，跌坐在地上，摔的眼冒金星。
好半晌才从地上爬起来，剜了追云一眼，“莽夫！”随即又三步并两步的冲到姜棠面前，红着眼睛，欲言又止道，“姜府，出事了！”
姜棠原本想，她当然知道姜府出事了，可是一想，白芷用的是姜府，不是姜明渊，心里一咯噔，“谁，出事了。”
“夫人。”
白芷哆嗦着嘴唇，“夫人她……突发疾病，走了……”
话落，暖阁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姜棠才缓缓抬头，看向白芷，“何时的事情？”
“晌午，陶妈妈如往常一般去给夫人送膳食，喊了几声都没应声，上前掀了帐子才发现…… 那时候人已经没气了，围在姜府外的禁军听闻府里乱了，才特意去太医院请了太医，可太医来瞧过之后，只摇了摇头，连脉都没再细把，如今姜府里没个主事的，姜大人还在牢里关着，下人们慌作一团，连个拿主意的人都没迎…”
“谁来送的信？”
姜棠突然出声打断她。
“陶妈妈，此刻在侯府外面候着。”
白芷一脸担忧的盯着姜棠，“还有禁军跟着，也一同在侯府外面。”
“原来如此！”
姜棠一声冷嗤，眼底翻涌的悲戚瞬间被猩红的戾气取代，那点仅存的怔忪碎得彻底，“千算万算，竟漏了崔氏！早就该想到的！”
崔氏是姜明渊的嫡妻，按大胤律例，朝臣获罪判了斩立决，若嫡妻猝然离世，依‘丁忧’旁制，需暂缓行刑，改判秋后处斩。
姜府如今一盘散沙，无人主持白事，姜府必然会向她报丧，于情于理，死者为大。她必然要出现在姜府，姜府如今被上京城的百姓恨的咬牙切齿，这是用崔氏的死拖住她。让她不得不与姜府扯上关系。
她不能独善其身，侯府就会被牵连，朝堂上，一定有闲言碎语，一个孝字能压倒一牵
姜明渊这是在逼她保下他！
好狠毒！
“夫人，现在该怎么办？您要是去，便是正中那饶下怀，若是不去，一个孝字就能压倒夫人。”
白芷一脸焦急，“陶妈妈是穿着丧服来的，如今侯府外面有不少百姓……”
“徐妈妈呢？让她去崔府，将此事告知外祖父。”
姜棠突然想起谢蘅进宫前的一句话，有事处理不了，可征求外外祖父的意见，难不成，他早就猜到了？
白芷点头，“奴婢这就去。”
追云见白芷急匆匆的跑了出去，连忙上前，“夫人，可要属下进宫？”
“不可！”
姜棠抬眼阻止，“此事谁都帮不了我，他们想看的就是我们自乱阵脚，你盯好苏衍，让我好好想想。”
与此同时，侯府门外的长街上，风雪虽寒，却围了不少闻讯赶来的百姓，三三两两挤在街角，踮着脚往府门方向望，指指点点的议论声裹着寒风，乱糟糟地飘散开。
“那不是姜府出来的婆子吗？一身丧服，这是咋了？难不成姜明渊那奸贼死在牢里了？”
一个壮汉粗着嗓子喊，话音刚落，便被身旁人狠狠推了一把。
“你糊涂！姜明渊还关在大理寺牢里呢，禁军守得严实，怎么可能死！这等祸国殃民的奸佞，死了都便宜他！十万战死的将士还等着讨公道，他就该千刀万剐，凌迟处死才对！”
“你们看清楚，人是从姜府那边过来的，又不是大理寺！定是姜府宅子里死了人，指不定是哪个家眷畏罪自尽了，也是活该！”
“起姜府的家眷，我倒记起来了，姜明渊那嫡妻崔氏，本就是个常年卧病的药罐子，经此一劫，府里倒了，怕是扛不住，撒手人寰了吧？”
这话一出，周遭的议论声陡然一滞，随即爆发出更烈的不满，有人拍着大腿骂道：“可不是嘛！我咋把这茬忘了！按咱大昭的规矩，当官的判了斩立决，嫡妻要是没了，不得暂缓行刑改秋后处斩？这姜明渊，难不成是死不成了？！”
“崔氏早不死晚不死，偏这时候没了！合着姜明渊害了十万将士，害了满城百姓，倒能凭着媳妇的命苟活？这是什么道理！”
“这侯府的世子夫人可是那姜明渊嫡亲的女儿，如今这崔氏死了，岂不是要回去奔丧，这不是侮辱了镇北京军！”
“就是，我们就在这等着看，那世子夫全凡敢出来去姜府，那便是站向了姜明渊，那可不要怪我手里的土豆不客气了！”
“对！她敢去，我们就砸！让她知道，上京的百姓容不得奸贼的亲眷！”
“十万将士的血不能白流，姜明渊的罪不能一笔勾销，她若敢奔丧，就是同罪！”
怒骂声此起彼伏，裹着风雪在侯府门前的长街上炸开，那些攥着 “武器” 的百姓，个个红了眼，像是一触即发的火药桶。
守在暗处的暗卫手已经落在腰间的刀柄上，一副随时抽刀上前的架势。
“好孩子，母亲陪你去。”
霍瑛听了消息，急匆匆地从院子里赶了过来，一把抓住姜棠的手。
“母亲，此事，冲我来的。”
姜棠反手握住霍瑛的手，“您出去，岂不是将侯府置于风口浪尖上了，放心吧，我能应付。”
“你如何应付！”
霍瑛急红了眼，百姓恨姜明渊入骨，此刻定是堵在府门外，磨刀霍霍等着姜棠露面，她怎么可能忍心让她一个人出府应对，“这世上最难得的事，莫过于忠孝两全！于孝，你是姜家女，母亲离世，你岂能不去；于忠，于义，你是景阳侯府的世子夫人，是这镇北将军的亲眷，沾了姜府的边，便是辜负了战死的将士，惹了满城百姓的怒！阻碍了姜明渊的死，每一条，都踩在百姓的底线上！”
“还生恩！”
姜棠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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