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宫暖阁,惠妃姬兰曦斜倚在贵妃榻上,指尖捻着一枚黑玉棋子,目光落在面前棋盘上。
棋盘并非寻常纹枰,而是一幅微缩的雍州地貌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皆以不同颜色的晶石标注,地脉走向则以银线勾勒。
她对面的绣墩上,坐着一位宫装丽人,正是瑶华殿配殿的姬婉仪——姬瑶。
她杏眼桃腮,姿容娇艳,眉宇间带着世家贵女特有的骄矜,但此刻在惠妃面前,却显得十分恭顺。
“瑶儿,你入宫也有几十年了。”惠妃落下一子,银线微亮,代表某处地脉节点,“可觉得委屈?”
姬瑶忙道:“娘娘哪里话。瑶儿能入宫侍奉陛下,是家族的荣耀。陛下待瑶儿……也是恩宠有加的。”
“恩宠?”惠妃似笑非笑。
“陛下离宫巡游前,召幸你几次?三次?四次?之后可还有音讯?如今宫中是姜贵妃掌权,她打压我姬姓一系,你可甘心?”
姬瑶咬唇,眼中闪过一丝怨色,却不敢接话。
惠妃放下棋子,看向她:“本宫禁足于此,看似失势,但岂是那么容易倒的?”
“陛下巡游在外,后宫看似姜氏独大,实则暗流涌动。我们需要一枚……活棋。”
姬瑶抬头:“姑母的意思是……”
“怀裕”惠妃缓缓吐出两个字,“在陛下回宫前,怀上龙嗣。”
姬瑶浑身一震,脸色忽红忽白:“可、可陛下不在宫中,如何能……”
“陛下不在,但赢留种’。”惠妃从袖中取出一只寸许高的白玉瓶,瓶身密布符文,
“此中有陛下留在内廷司的元精。按祖制,若陛下离宫,宫中皇嗣稀少,妃位终身有一次申请以秘法受孕,以延皇嗣的机会。”
“本宫已打点好内廷司与宗人府,只要你能在下次良日吉时以秘法融合,便有四成几率受裕”
姬瑶呼吸急促起来。怀原…若真能怀上龙嗣,哪怕只是个公主,她的地位也将截然不同。
再不必看姜贵妃脸色,甚至有望晋位。
但她也知风险:“可姜贵妃那边……若她阻挠?”
“所以她不能知道。”惠妃眸光幽深。
“此事需秘密进校本宫会安排,你只需在配殿静室中行秘法,成功后,再请太医‘诊出’。届时木已成舟,姜氏再不满,也不敢明着对皇嗣下手。”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秘法受孕,对母体损耗不,且胎儿先可能弱些。”
“你需要提前调理身体。本宫已为你准备了一份‘培元固本汤’的方子,以及三瓶‘六转坤源丹’。”
“从今日起,你每日来昭阳宫‘请安’,本宫亲自为你调理。”
姬瑶心潮澎湃,起身跪地:“瑶儿谢姑母栽培!必不负所望!”
惠妃扶起她,指尖轻抚她脸颊,语气柔和却暗含锋芒:“好孩子,你是姬家嫡女,本该有更好的前程。”
“记住,这后宫之中,血脉才是根本。只要有了孩子,无论陛下何时归来,你都有立足之地。”
姬瑶重重点头。
待姬瑶退下,惠妃重新看向雍州地图,目光落在“轩辕台”标记上,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碧云。”她唤道。
心腹宫女悄无声息出现:“娘娘。”
“青鸾宫近日可有异状?”
“回娘娘,宁充仪似在助其掌事宫女挽秋冲击道基,资源耗费颇巨。另,司药局苏晚晴频繁出入百草阁,似乎在查什么。”
惠妃指尖轻叩榻沿:“挽秋筑道基?倒是舍得下本钱。不过一个宫女,便成晾基,又能翻起什么浪?”
她顿了顿,“百草阁那边……他们最近可还盯着‘煦阳化冰散’?”
“似乎淡了。但前日有人见到燕修仪身边的宫女,在百草阁采购‘七窍冰心莲’与‘音竹实’。”
惠妃眉头微挑:“燕修仪也准备结丹了么……”
她沉思片刻,吩咐道:“让那边加快动作。姬瑶之事,务必在三月内办妥。另外,给本宫盯紧长春宫——姜贵妃近日与钦监走动频繁,恐有所图。”
“是。”
碧云退下后,惠妃独坐暖阁,望着窗外渐暗的色,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姜氏,你以为掌了凤印就能高枕无忧?
待姬瑶有孕,本宫倒要看看,你这“代掌后宫”的贵妃,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皇嗣。
还有虞璎……你且得意着吧。待本宫重掌权柄之日,便是你青鸾宫倾覆之时。
至于陛下在雍州能否顺利……惠妃指尖划过地图上几处暗红色的“凶地”标记。
那就不关她的事了。她只需在这深宫之中,布好自己的棋局。
长春宫,正殿。
姜贵妃姜素心端坐凤纹宝座之上,面前摊开一卷镶金玉册,正是《神朝后宫典制》。
她的指尖抚过“皇后”二字,眸中闪过一丝炽热。
执掌凤印,代理后宫权柄亦有百年。
离那个位置,只差一步。
但这一步,却如堑。
皇后之位,非仅凭宠爱或资历可得。
需德行昭彰,需育有皇嗣,需修为服众,更需……朝堂支持与帝王心意。
如今陛下巡游,正是她巩固权柄、积攒资本的大好时机。
“娘娘,钦监副使周大冉了。”心腹女官低声禀报。
“宣。”
片刻,一名身着星官袍服、面容清癯的中年修士躬身入殿,正是钦监副使之一周文衍,金丹中期修为,擅星象推演与气运勘测。
“臣参见贵妃娘娘。”
“周大人免礼。”姜贵妃抬手,“赐座。本宫日前托你推演之事,可有结果?”
周文衍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卷星图,徐徐展开。图中星辰轨迹繁复,但有几处被朱笔特别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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