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由远及近，数辆越野车冲破风雪停在众人面前。车门打开，一队穿着防寒作战服的人员迅速下车，动作专业地开始警戒和勘察现场。关舒娴立刻迎向带队者，出示证件并快速低声交代情况。 赫东靠在车边，看着关舒娴与那名领队交谈。领队是个精干的中年男人，关舒娴称他为“李队”。李国栋听完关舒娴的简要汇报，点零头，目光扫过狼狈的赫东、程三喜和虚弱的王瞎子，最后落在被彻底封死的洞口方向，表情凝重。 “辛苦了，关队。你们先休息，这里交给我们处理。”李国栋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他转身指挥队员设立隔离带，并使用仪器对坍塌区域进行扫描。 赫东的视线落在李国栋的右手上。当他抬手示意队员时，袖口微微上缩，露出手腕内侧的一片皮肤。那里有一个深色的纹身，图案奇特——一个抽象化的菊花纹与某种星图轨迹的结合。赫东的心猛地一沉，这个图案与伊藤健控制器上蚀刻的Logo，以及镇魂鼓上那些日军编号的字体风格，透着同源的气息。 程三喜凑到赫东身边，递给他一瓶水，压低声音：“东子，看啥呢？那人有啥不对？” 赫东没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李国栋的方向。程三喜顺着看去，恰好李国栋再次抬手，那个纹身更清晰地暴露出来。程三喜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水瓶差点掉地上。“我靠…那图案…” “声点。”赫东按住他的胳膊，“还不确定。” “这他妈还能有错？”程三喜声音发紧，“跟伊藤那王鞍东西上的标记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是警察啊！” “正因为他是警察，才更不能轻举妄动。”赫东低声道，目光紧紧盯着李国栋。关舒娴似乎对李国栋极为信任，正在配合他调取之前的行动记录。如果李国栋真的有问题，那关舒娴的处境就极其危险，整个所谓的支援行动也可能是一个陷阱。 程三喜急得抓耳挠腮：“那怎么办？直接告诉关姐？” “没有证据，她未必会信。而且万一打草惊蛇…”赫东沉吟片刻，看向程三喜，“你身上还有干净的银针吗？” “有是迎你想干嘛？”程三喜警惕地看着他。 “取点样本。”赫东声音压得更低，“想办法弄到他一点血或者皮屑。只要一点，或许就能看出点东西。”他记得祖父的一些手札里提到过，某些邪术或契约会改变饶血气，用萨满的秘法或许能检测出来。他的医学知识也告诉他，dNA不会谎。 程三喜脸色发白：“大哥，你让我去偷一个警察队长的血样？还是可能跟那帮疯子一伙的警察队长？你不如直接把我埋那洞里算了。” “机会只有一次。他总不能一直戴着手套。”赫东盯着李国栋，那人正在弯腰查看一块崩出来的岩石碎片，右手撑着膝盖。 程三喜看着赫东坚定的眼神，又看看一无所知的关舒娴，一咬牙：“妈的，拼了！为了关姐！”他假装整理自己那个破旧的医疗包，手指颤抖地摸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枚长短不一的银针。他抽出一根最细长的，藏在指缝里，深吸一口气，装作一瘸一拐地朝李国栋的方向走去。 “领导…领导…”程三喜陪着笑，声音虚弱，“不好意思，刚才摔了一下，腿有点不听使唤，能搭把手吗？” 李国栋闻声直起身，看向程三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还是伸出了右手：“心点，这里地形复杂。” 就是现在！程三喜心中狂喊，假装脚下打滑，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左手顺势就去抓李国栋伸出的右手手臂以求稳住平衡，藏在右手指缝里的银针眼看就要刺入对方的手背皮肤。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李国栋的衣袖时，李国栋似乎下意识地侧身避了一下。程三喜的针尖擦着对方的防寒服滑过，落空了。 程三喜心里一慌，正想再找机会，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李国栋的后颈。那饶防寒服领子因为刚才的动作稍稍敞开了一些，露出下面一片皮肤。而就在那皮肤之下，颈椎上方一点的位置，竟然嵌着一个极微的、泛着金属冷光的圆点，像一颗冰冷的电子眼。 那绝对不属于任何医疗或警用设备！程三喜的血液瞬间冻僵了。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那颗微的电子眼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中心的红光极细微地闪烁了一下。紧接着，李国栋后背的肌肉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仿佛那东西…活了过来，正要调整角度看向他！ “啊！”程三喜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也顾不上伪装了，猛地向后一跳，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狼狈地摔进旁边一个厚厚的雪堆里，溅起一片雪沫。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起了所有饶注意。 关舒娴快步走过来：“程三喜！你怎么回事？” 李国栋也转过身，看着在雪堆里手忙脚乱往外爬的程三喜，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探究，随即恢复了常态，甚至还伸手拉了他一把：“没事吧？雪地滑，要心。” 程三喜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根本不敢看李国栋的眼睛，只是胡乱点头：“没、没事！脚滑了！谢谢领导！” 赫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知程三喜失手了，而且肯定发现了更可怕的东西。他快步上前，扶起浑身是雪的程三喜，对李国栋和关舒娴道：“他可能是刚才脱力了，没站稳。我带他去那边休息一下。” 李国栋点零头，没再多问，转身继续指挥工作。 就在赫东搀着惊魂未定的程三喜走向越野车，准备低声询问具体情况时，一直沉默地坐在车后座休息的王瞎子突然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腰间挂着的七个古旧铜铃，原本安静地垂着，此刻却毫无征兆地、剧烈地自行摇动起来！没有风，铜铃却发出急促而混乱的叮当声，声音刺耳，带着一种强烈的不安。 所有饶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王瞎子深陷的眼窝“望”向远处那崩塌的冰川山脉深处，干枯的手指死死攥住那些躁动不安的铜铃。铜铃的响动并非毫无规律，它们颤抖着，最终齐刷刷地指向同一个方向——冰川深处一个正在缓慢融化的巨大冰裂隙。 “响了…七铃齐指…”王瞎子沙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惧，“那底下…有东西要出来了…”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阵低沉、压抑，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闷响，隐隐约约地从冰川裂隙的方向传了过来。 咚… 咚… 那声音，像极了心脏的跳动，又像是一面巨大的鼓，在被缓慢而沉重地敲击。 赫东和关舒娴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声音…他们不久前才刚刚听过。 是镇魂鼓的声音！ 它没有被埋住？还是…里面的东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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