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三喜的眼神暗了暗,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实不相瞒,这些问题我们都知道。可咱们这山太陡,修路难,建材运上来得靠人背马驮,一趟下来成本比建材本身还贵。就拿去年想补屋顶来,买瓦片花了五百块,运费却花了一千二,最后实在凑不出钱,只能用塑料布先盖着。”
郑宝坤皱着眉问:“那要是修一条能过车的路,大概需要多少钱?”
“我算过好多次了。” 杨三喜抬眼,语气里带着期待又有些无奈,“从县城到咱们村,最少得修五公里的路,算上开山、铺水泥,大概要三百多万。我当初回村,就是想着能帮村里修条路,把山里的山货运出去,也让孩子们不用再走那么危险的山路上学。”
江一浪轻声问:“现在村里主要靠什么赚钱?”
“靠山吃山呗。” 杨三喜叹了口气,“山上种着果树,还有野生的山货,全靠村民背着往县城跑,一次最多背五十斤,来回得走四个时。每年能卖出去的还不到五分之一,剩下的要么烂在山里,要么自家晒干了吃。”
夏飞追问:“政府没帮忙想办法吗?”
“怎么没帮?” 杨三喜连忙摆手,“县领导来过好几次,也想给咱们找销路,可周边十几个村子都是这个情况,县里财政也紧张,实在顾不过来。”
“这就是恶性循环了,没路就没发展,没发展就没钱修路。” 江一楞零头,语气坚定起来,“三喜,不瞒你,我和兄弟们成立了一个慈善组织,疆一粒沙’,就是专门帮困难地区的孩子改善上学条件,也帮村里解决些实际难题。全国像石磨村这样的地方不少,但我们既然来了,就肯定要帮一把。这次来有两个计划:一是帮你们修一条能通货车的路,连起五个山寨;二是把村里的学校拆了重建,盖成结实的教学楼,再配些桌椅和图书。你回头跟其他四个山寨的村长商量一下,算清楚修路和建校的具体费用,到时候跟夏飞对接就行,钱的事不用愁。”
杨三喜的眼睛瞬间亮了,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盯着江一浪,声音都有些发颤:“江哥,您的是真的?真能帮咱们修路、建学校?”
“当然是真的。” 江一浪笑着点头,“要是你现在有时间,能不能带我们在村里转一转,看看学校和需要修路的路段?”
“有!有时间!” 杨三喜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忙朝着门外喊,“六爷爷,您去通知一下村委的老人们,一起陪着江哥他们在村里转转,顺便把各个路段的情况!”
老杨刚要走,江一浪连忙拦住:“不用麻烦大家,咱们几个去就行,别耽误了大家干活。”
“不麻烦!不麻烦!” 老杨摆着手往外跑,“他们一听能修路,肯定乐意来!”
杨三喜带着江一浪三人往村外走,没走几步,村委的几个老人就扛着锄头赶了过来,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围着三人问东问西,话里话外都是对修路的期待。
石磨村不算大,家家户户的房子都是用山上的青石板砌的,缝隙里填着黄泥,屋顶盖着厚厚的茅草,虽然简陋,却透着股原生态的别致。院子里晒着玉米棒子,墙角堆着晒干的草药,偶尔能看到几只鸡在啄食,一派安静祥和的景象。看得出来,村民们日子过得不富裕,却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透着股踏实的幸福福
走到学校门口时,江一浪突然停住了脚步,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秦月、枫叶红几人正陪着孩子们玩老鹰捉鸡,姬玉儿蹲在地上,给几个女孩编辫子,张蕾则拿着手机,给孩子们拍照片,画面格外温馨。
杨三喜愣了愣,随即笑道:“江哥,你们还带了这么多人来啊?”
“怕人多打扰到村里,就让他们在村口等了会儿,没想到他们先过来了。” 江一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没提前跟你,别介意。”
“介意啥!” 杨三喜笑得更欢了,“你们是来帮咱们的,孩子们好久没这么开心了,欢迎还来不及呢。” 他指着不远处正在给孩子讲题的一男一女,“那两位就是县里派来的支教老师,男的叫高欢,女的叫赵梅,教孩子们读书写字,还帮着村里记账,是咱们村的大功臣。”
江一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一下定在了那个男老师身上,熟悉的身形,话时习惯性扶眼镜的动作,不是大学同学高欢是谁? 他立马激动地朝着那边喊:“欢子!”
高欢正低头给孩子讲算术题,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看到快步走来的江一浪,眼睛瞬间瞪圆了,手里的笔都掉在霖上。他快步迎上去,一把抱住江一浪,使劲拍了拍他的后背:“一浪?你怎么会来这儿?我没看错吧?”
江一浪也笑着捶了他一下:“你子,毕业之后就断了联系,原来躲在这儿当支教老师了!藏得够深啊!”
高欢挠了挠头,眼里满是温柔,笑着回忆道:“大学毕业后,我在城里找了份朝九晚五的工作,对着电脑做报表,总觉得少点什么。后来上网聊时认识了赵梅,她跟我自己在大山里支教,还讲了孩子们每走两三个时山路上学、冬冻得手肿还坚持写字的事。我当时就心痒痒,想着过来看看,结果一到这儿,看着村民们那股子淳朴热乎劲儿,一下子就把我留住了。”
他着,侧身拉过身边的女子,笑着介绍:“来,一浪,给你认识下,这就是赵梅。赵梅,这是我大学的好兄弟,江一浪。”
赵梅穿着简单的棉布衬衫,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山里阳光晒出的淡淡红晕,眼神干净又温暖。她笑着伸出手,语气轻柔:“江先生,久仰,欢迎来到石磨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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