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惊涛骇浪
第84章：菌林星璇
剧烈的震荡和光影扭曲终于平息。“龙渊”号悬浮在一片难以言喻的奇景之中，仿佛闯入了一个沉没于万米之下的异星世界。
外界不再是永恒的黑暗。柔和而斑斓的光芒充斥视野，源自于遍布四周、巨大无比的发光菌菇。这些菌菇形态各异，有的如同撑开的巨伞，伞盖下流淌着星河般的光点；有的如同螺旋上升的巨塔，塔身缠绕着脉动的光带；更有甚者，如同倒垂的瀑布，散发着如梦似幻的极光。它们共同构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散发着生命光辉的“菌类森林”。
而在菌林的间隙，以及更深远的地面上，耸立着无数巨大的、棱角分明的幽蓝色水晶簇。这些水晶与之前在节点遭遇的类似，但更加庞大，内部流淌的能量也更加磅礴、更加古老。它们如同沉默的墓碑，又像是某种巨大装置的组成部分，静静地汲取着菌林散发出的光芒，又将一种冰冷的能量反馈给这片空间。
最令人震撼的，是这片空间的“空”。没有海水，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流动的、半透明的能量膜，膜上倒映着菌林与水晶的光芒，如同将整个星空压缩、扭曲后铺陈于此，无数光点缓缓旋转，形成一片缓慢流动的“星璇”。空气（或者某种维持生命的介质）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菌类孢子清香与水晶能量冰冷的奇特气息。
“……我们……这是在哪里？”有船员喃喃自语，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导航系统失效！所有外部参照系丢失！我们……迷失了！”导航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常规的声纳、磁场探测在这里完全混乱，失去了作用。
“‘鹰眼’，分析环境！”林昊强迫自己从短暂的失神中恢复，立刻下令。
“环境数据异常……空间结构不稳定，存在多重折叠现象……能量读数……无法理解，既有高度有序的冰冷波动（源自水晶），也有混乱而充满生机的生命能量（源自菌林）……两者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共存并循环……”‘鹰眼’的声音也充满了困惑，“初步判断，我们处于一个高度独立的人造或半人造亚空间内。‘原初之墓’……可能就在这片空间的某处。”
一个独立于深海之外的亚空间！这超出了所有饶认知。
“晴雪，你怎么样？”林昊看向身旁的苏晴雪。刚才强行感知并指引突破，对她的负荷极大。
苏晴雪缓缓抬起头，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仿佛倒映着外界那片菌林星璇。她轻轻抬手，指向某个方向，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在那里……那个方向……‘呼唤’变得更清晰了……不是网络的呼唤……是更古老的……像是……回家的指引……”
她的感知在这里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像是解开了某种枷锁，变得更加敏锐和……亲和。她体内的“种子”正与这片空间，尤其是那些发光的菌林，产生着一种微弱的、和谐的共鸣。
“你能感应到方向？”林昊精神一振。在这片连仪器都失效的空间，苏晴雪的感知成了唯一的导航仪。
“嗯……”苏晴雪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菌林的光芒……它们在‘低语’……为我指路……那些水晶……很冰冷……在排斥我……但菌林……在欢迎……”
她开始描述出一条曲折的路径，并非直线，而是需要穿梭于特定的菌菇之间，避开那些能量冰冷的水晶簇。
“按照晴雪指引的路线，低速前进。保持最高警戒，这里绝不安全。”林昊下令。
“龙渊”号如同心翼翼的行者，开始在这片瑰丽而诡异的菌林星璇中穿校越是深入，周围的菌菇越发高大瑰丽，光芒也更加炽盛，甚至能感觉到一种温暖的能量在滋养着战舰的外壳和苏晴雪的精神。而那些幽蓝的水晶则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意，其周围的空间隐隐扭曲，显然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航行了一段距离后，苏晴雪突然示意停下。
“前面……有东西挡住了……不是水晶……是……活物……很多……很……但聚集在一起……能量反应……很强……”
随着她的指引，探照灯打向前方。只见在一片格外巨大的、如同宫殿穹顶般的菌菇伞盖之下，悬浮着一个由无数细、散发着乳白色光芒的飞行生物组成的“巢穴”。这些生物形如水母，半透明，拖着长长的、如同数据流般闪烁的光带，它们彼此连接，构成一个不断变幻形态的、直径近百米的庞大光球。
“‘守护者’……”苏晴雪轻声道，“它们没有恶意……只是在……巡逻？或者……维护这片菌林的……平衡？”
就在她话音落下时，那巨大的光球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缓缓分开一条通道，仿佛在示意他们通过。
是善意？还是另一种形式的陷阱？
林昊沉吟片刻，看着苏晴雪那确定的眼神，做出了决定。
“保持队形，缓慢通过。”
“龙渊”号心翼翼地驶入那条由无数发光水母构成的通道。近距离看去，这些水母形态优美，散发着宁静祥和的气息，它们的光带轻柔地拂过战舰的外壳，带来一种奇异的、被净化的感觉。
然而，就在战舰即将完全通过这片区域时，异变突生！
侧后方，一片密集的幽蓝水晶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道冰冷的、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束，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猛地射向那个巨大的水母巢穴！
攻击并非针对“龙渊”号，而是直指那些散发着生命光晖的“守护者”！
水母巢穴瞬间做出了反应，无数水母汇聚，在巢穴前方形成了一面厚实的、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光盾，挡住了能量束的轰击！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能量猛烈碰撞，爆发出无声的冲击，让周围的菌林都为之摇曳！
“‘龙渊’号，加速离开这片区域！”林昊立刻意识到，他们闯入了一场这片空间内部、持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永恒战争！而他们，刚刚被其中一方（菌林守护者）视为可通行的对象，却遭到了另一方（水晶力量）的攻击！
战舰引擎咆哮，试图冲出这是非之地。
但已经晚了。
那道攻击水母巢穴的能量束，在被挡住后，其逸散的余波如同拥有生命般，猛地调转方向，化作数道冰冷的闪电，狠狠地劈向了正在加速的“龙渊”号！
同时，周围那些原本平静的幽蓝水晶簇，如同被唤醒的卫兵，纷纷亮起，投来了冰冷的“目光”。
杀戮迷宫的獠牙，终于彻底显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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