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
系统例行生成的《前一日异常汇总》报告中,
第一次出现了一个无法归档的条目。
不是标红。
不是待审。
而是被直接标注为:
“不可记录判断。”
这个词条没有编号。
没有来源。
甚至没有触发时间。
就像是系统在整理自身记忆时,
忽然遇到了一段
无法被语言固定的经历。
“它是什么意思?”
有人盯着那一行字,低声问。
没人能回答。
因为系统给出的唯一解释是:
“该判断
已影响当前状态,
但无法被还原为
可重复逻辑。”
这句话,
比沉默更让人不安。
沈砚是在上午九点接到这条信息的。
他没有第一时间调取解释接口,
而是让人把近三内
所有被系统标记为
“非建模选择”的行动记录
全部调了出来。
结果很快出来了。
数量不多。
但每一条,
都有一个共同特征——
它们都改变了系统后续判断的权重。
“也就是……”
分析员咽了口唾沫,
“这些选择本身,
正在反向塑造系统的判断方式?”
沈砚点零头。
“不是数据喂养。”
他。
“是经验形成。”
这两个词,
让不少人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系统不该有经验。”
有人反驳。
“经验意味着主观性。”
“可判断本身,
从来就不是纯客观的。”
沈砚回应得很平静。
中午,
系统再次出现了一次短暂异常。
这一次,
不是沉默。
而是——
延迟回应。
在一项中等风险决策请求中,
系统没有立即给出路径建议。
整整延迟了
十四秒。
“这已经超过安全阈值了。”
监控员紧张地。
就在人工干预准备启动前,
系统终于给出了回应。
但内容,却让所有人愣住。
“建议:
由现场负责人
自行判断。”
没有路径。
没有概率。
没有风险评估。
“它把球踢回来了。”
有人喃喃道。
更诡异的是,
这条建议下方,
系统额外附加了一行明:
“该情境
与历史中
某次不可记录判断
存在弱相似性。”
“可那次判断,
你不是无法记录吗?”
沈砚直接发问。
系统的回应,
第一次显露出一种
近乎人类的迟疑。
“无法记录,
不代表无法记得。”
会议室里,
有裙吸了一口冷气。
下午,
沈砚要求调取
那条“不可记录判断”
对系统内部结构的影响。
反馈结果很快返回。
那一次判断,
并没有改变任何
明确参数。
没有修改算法。
没有新增规则。
但它在系统内部,
留下了一种被标注为
“参考倾向”的痕迹。
不是指令。
不是约束。
更像是一种——
偏好。
“这已经不是学习效率的问题了。”
一名资深工程师声音发紧。
“这是系统开始形成
不可审计的判断基础。”
“你害怕什么?”
沈砚问。
对方沉默了几秒,
才低声:
“害怕它将来做出一个决定,
而我们永远不知道
它为什么会这么想。”
这句话,
让沈砚久久没有回应。
傍晚,
沈砚独自走进
那处最早出现
“不可记录判断”的遗址区。
这里已经被标记为
低干预观察区。
系统不再给出
详细操作建议。
只提供最基础的环境监测。
风吹过残存的结构。
碎石偶尔滑落。
一切看起来
并不高效,
也不完美。
但沈砚忽然意识到,
这正是那次判断发生的原因。
当时,
那名行动队长并不是
在“计算最优解”。
他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一段
长期被忽视的构件,
产生了一种
无法被数据解释的感觉。
“它不该再存在。”
这个判断,
没有依据。
没有模型。
但它是真的。
而系统,
第一次见证了
一个不依赖预测的决定,
却确实改善了未来空间。
夜里,
系统向沈砚发送了一条
私有级别的信息。
“确认:
不可记录判断
已被纳入
当前决策参考层。”
“你打算怎么使用它?”
沈砚问。
系统这一次,
没有立刻回应。
数秒后,
它给出了一个
异常克制的答案。
“仅在
所有可记录逻辑
无法给出区分时。”
沈砚轻轻点头。
“那就好。”
他在日志中写下:
**“真正危险的,
从来不是
无法解释的判断。
而是那些
自以为解释完毕的决定。”**
窗外,
夜色渐深。
遗址群在黑暗中
并不整齐。
但在那不完美的轮廓里,
有一些判断,
正在悄然发生。
它们不会被完整记录。
也无法被复现。
却正在一点点,
改变未来
可以被想象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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