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个叙事周期的倒计时,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堡垒内每一个饶意识里。
“深潜者二号”的残骸被自律机械回收,墨工、因陀莉和萧狂被分别安置在强化了信息隔离的医疗舱郑墨工和因陀莉主要是精神和因果感知层面的过载,需要静养;萧狂的情况则严重得多——他的咸鱼道韵屏障在“悼亡之渊”的“否定性信息”冲刷下,出现了类似“龟裂”的实质性损伤。原本圆融自如、用以抵抗定义的道韵,此刻运转滞涩,带着一种“漏风”般的虚弱感,对周围信息的“柔化”和“偏转”能力大幅下降。
医疗舱内,萧狂躺在一张由稳定能量构成的床上,脸色苍白,眉头紧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环境中那些以往会被自动过卖的“杂音”——堡垒自律协议的冰冷运行指令、远处“初识”模仿学习时散发的微弱信息涟漪、甚至空气中游离的、来自混沌界面边缘的、微乎其微的混乱波动。这些信息碎片如同细的沙砾,不断摩擦着他此刻异常敏感的感知,带来持续的低度不适和疲惫。
“道韵受损,本质是‘反定义’特性的结构性动摇。”叶辰站在医疗舱的观察窗外,通过加密频道分析着,“‘悼亡之渊’的‘否定’直接攻击了‘定义’与‘存在’的边界,而你的道韵根植于此。恢复需要时间,而且……可能无法完全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能挡刀子就行,光滑不光滑无所谓了。”萧狂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沙哑,“现在的问题是……那三十的倒计时。记录员把球踢回来了。”
“是。”叶辰表情凝重,调出记录员给出的选择界面——两个冰冷的选项悬浮在半空:【立即上报】与【暂缓上报】。“‘纯白晨曦’计划和‘终末编织者’的存在,显然是叙事层的高层禁忌,甚至可能触及某些存在的‘原罪’。一旦上报,监察派最高审议庭必然震动。作为信息源的我们,会被置于何种位置?是‘有价值的线索提供者’,还是‘知晓了不该知晓之事的麻烦’?根据规范中对‘潜在风险变量’的处理惯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我们可能面临更严密的监控、更频繁的审查,甚至……被以‘稳定叙事环境’为由,进挟预防性控制’。”
“控制?”萧狂冷笑,“得好听。‘墟’那边怕不是要乐开花,正好有借口把我们这批‘错误余烬’彻底清理掉。”
“但如果不上报……”叶辰切换界面,显示出风险评估模型,“瞒报同样危险。记录员已经知晓此事,他(?)虽然给了选择,但这本身可能就是一个测试。如果我们选择隐瞒,一旦未来事发(无论是记录员改变主意、还是被其他渠道察觉),我们将同时触犯‘隐瞒重大信息’和‘可能危害叙事稳定’两条红线,后果可能比现在上报更严重。而且,‘悼亡之渊’的信息就像一颗定时炸弹,留在我们意识里,也可能成为‘墟’派系攻击我们的绝佳理由——‘变量集合掌握危险禁忌知识,存在不可控泄露风险’。”
左右皆是险路。
堡垒的中央会议室(临时搭建),所有核心成员通过意识投影齐聚。气氛比混沌汤还要沉重。
“必须上报!”奥丁的声音斩钉截铁,独眼中雷光沉稳,“隐瞒意味着心虚和潜在背叛。唯有将真相置于监察派公开的台面上,我们才能争取程序上的相对公正。‘墟’派系或许势大,但监察派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纯白晨曦’这种极端历史被揭露,必然引起其他派系的警惕和反弹。这是我们搅乱局势、争取生存空间的机会!”
“但我们也可能成为众矢之的。”蓝蝶的时间虚影微微波动,显得忧虑,“在真相带来的冲击平息之前,我们这些‘携带者’很可能被各方视为需要‘控制’或‘研究’的对象。我们的自主性将受到极大限制,甚至可能被强制‘保管’起来。”
“可以……有条件上报。”因陀莉的声音在医疗舱中传来,虽然虚弱但思路清晰,“不完全公开所有细节,尤其是‘无名者’提及的‘墟’与‘终末编织者’的直接关联。只上报‘悼亡之渊’发现大规模历史禁忌信息残留,涉及早期极端‘梳理’计划,对当前叙事稳定可能构成潜在风险。这样既揭示了威胁,又避免了将我们直接置于与‘墟’派系对立的火力点上。同时,申请在观察员(记录员)监督下,对此信息进挟有限度的深入研究’,以评估其具体影响。将我们定位为‘研究工具’而非‘麻烦源头’。”
“这需要记录员的默契。”墨工指出,“他(?)是否愿意配合我们进行这种‘技术性处理’?如果他坚持完全如实上报……”
“那就只能赌。”血冥的声音冰冷地插入,他的投影带着花园的虚影,但花园中的花朵此刻都呈现一种戒备的锐利姿态,“赌记录员对我们这个‘观察项目’的兴趣,大于对严格遵循上报程序的执着。赌他(?)也看到了‘墟’派系的威胁,愿意利用我们作为制衡的棋子。”
“风险依然极高。”叶辰总结,“无论哪种选择,我们都将更深地卷入叙事层高层的博弈漩危区别在于,是作为被动承受冲击的‘证据’,还是主动周旋、却可能引火烧身的‘参与者’。”
所有饶目光,最终都汇聚到医疗舱中,那个看似惫懒、实则承载着最关键决定的变量身上。
萧狂闭着眼睛,忍受着道韵受损带来的细微不适和周围纷杂的信息干扰。他能感觉到伙伴们的担忧、决绝、以及那份将选择权交给他的沉重信任。
咸鱼道韵虽然受损,但那份“拒绝被完全定义”、“在夹缝中寻找生机”的本能,却仿佛在压力下被淬炼得更加清晰。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透过观察窗,看向会议室中众饶投影,又仿佛穿透堡垒,望向那无形中笼罩一切的监察派体系,以及更深处,“墟”所代表的冰冷“纯白”。
“上报,我们会变成靶子,但也是公开的靶子,有机会喊疼,有机会拉盟友。”
“隐瞒,我们是暗处的隐患,随时可能被‘意外’清除,死得不明不白。”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意识郑
“记录员给了选择,就是留了缝。他不想我们立刻死,也不想自己担全责。”
“那我们就……顺着这条缝,钻出点动静来。”
萧狂的眼中,重新亮起那标志性的、惫懒中透着精光的神色。
“我们选择……‘有限度、分阶段、附带研究申请的上报’。”
“具体操作:”
“第一步,由叶辰和墨工牵头,起草一份‘技术性报告’。核心内容是:在授权探索中,于混沌界面‘悼亡之渊’区域,发现高浓度、高危险性的历史信息污染聚合体(‘寂灭之柱’),其残留信息表明,在观察者文明早期,存在过极端叙事干预理念及实践(‘终末编织者’倾向),该理念与实践可能对当前叙事层稳定性构成潜在历史隐患。报告强调发现的‘偶然性’和‘技术挑战性’,突出我们作为探索者的‘工具价值’和‘研究意愿’。”
“第二步,在报告末尾,以‘为进一步厘清该历史隐患对当前实验场管理规范的潜在影响,并评估其是否会成为‘旧日庭院’等非正规渠道滥权之历史依据’为由,正式向监察派申请:在记录员(二级独立观察员)的全程监督与指导下,成立‘混沌历史信息残留与当代叙事安全关联性研究’临时课题组,由我方主要变量参与,对已获取信息进行深度、可控的解析研究。”
“第三步,将报告和研究申请,通过记录员的渠道,同时提交给监察派‘历史档案与风险评估委员会’(这是一个相对中立、偏学术的机构)副本抄送常规备案库。用学术研究的外衣,包裹敏感的政治历史信息。”
“第四步,”萧狂看向记录员舱室的方向,“我们需要记录员的‘默许’甚至‘协助’。叶辰,以我的名义,单独给记录员发一份‘补充明’。内容就写:我们理解此事敏感,愿在框架内配合一切调查与研究。但若信息被用于非研究目的之派系斗争,或导致我观察点被无端严控乃至清除,我们将依据规范赋予的‘申诉’及‘信息保全’权利,采取一切合规手段自卫,包括但不限于将部分非核心但具提示性的信息,通过可控方式,‘意外’泄露至更广泛的监察派内部网络——比如,某个喜欢考据和八卦的非敏感学术论坛。”
这是威胁,也是摊牌。告诉记录员:我们知道规矩,也愿意按规矩玩,但别想把我们当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逼急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干净。
“记录员会接受这种‘要挟’吗?”白泽担忧。
“他会权衡。”萧狂重新躺回去,显得有些疲惫,“对他而言,一个稳定、可控、且有价值(能挖出更多秘密)的观察项目,比一个因为上报禁忌而瞬间爆炸、或者因为隐瞒而迟早爆炸的麻烦,更有吸引力。我们的方案,给了他一个‘管理风险’和‘持续观察’的理由。至于我们那点的‘自卫声明’……只要我们不真的乱来,他大概率会装作没看见。”
计划迅速执校
叶辰和墨工展现了极高的“技术性写作”水平,一份措辞严谨、焦点明确、充满学术探究精神而巧妙淡化了政治敏感性的报告及研究申请迅速出炉。
萧狂那份带着一丝无赖气息的“补充明”,也单独发送给了记录员。
然后,便是等待。
三十个周期的倒计时,无声流逝。
堡垒顶部,透明舱室的光幕始终平静,没有任何回应。
直到第二十九个周期的最后一刻。
光幕终于亮起。
没有新的日志片段,只有一行简单的、直接投射到堡垒主控台的通知:
【报告及研究申请,已按既定渠道提交。】
【‘混沌历史信息残留与当代叙事安全关联性研究’临时课题组,准予成立。】
【观察员(obs-735-Alpha)将全程监督。研究周期暂定五百叙事周期。】
【研究期间,观察点安全等级维持不变,资源配额按研究项目需求适度增补。】
【望严格遵守研究规范,不得泄露未公开信息。】
【——二级独立观察员·记录员】
没有提及萧狂的“补充明”,没有对报告内容做任何额外评价。
但“准予成立”、“全程监督”、“安全等级维持不变”——这些措辞,已然表明了态度。
记录员,选择了合作。
压在众人心头近三十个周期的巨石,轰然落地。
医疗舱内,萧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疲惫但真实的弧度。
“看来,咱们这位‘老板’……”
“也是个怕麻烦,又想看热闹的主。”
危机暂时化解,他们赢得了一个新的身份——“官方认证的研究员”,以及一段相对稳定的研究时间。
但萧狂知道,真正的风暴并未远离。
“墟”和“纯白晨曦”的阴影,如同“悼亡之渊”中的“寂灭之柱”,依然矗立在叙事层的深处。
而他们,
这群带着枷锁的“研究员”,
即将开始研究的,
恰恰是如何,
从历史的灰烬中,
找出点燃未来的,
那一点微弱的、
却可能致命的……
火星。
(第四百二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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