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10001个民间恐怖故事

汐殇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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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寿 衣 裁 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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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衣裁缝这门手艺,和寻常裁缝不同。

我们镇上最后的寿衣铺子,开在最僻静的老街尾,门脸窄,黑漆木门常年半掩着,门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桐木招牌,阴刻着三个字:“归衣坊”。

掌柜的是个姓孙的老太太,镇上人都叫她孙婆婆,也有人私下叫她“送衣婆”。

孙婆婆的手艺,据是祖传的。

她做的寿衣,从里到外,从单衣到棉袍,料子未必多金贵,但针脚细密匀称得吓人,不用尺量,只用眼一瞟,手一搭,尺寸分毫不差。

更玄的是,经她手做的寿衣,穿在死者身上,总是格外妥帖平整,连最难打理的褶皱都能服服帖帖,仿佛那衣服生就长在那具躯壳上。

规矩也大。

寿衣料子不能用绸缎(怕滑了魂),不能用皮毛(怕来世变畜生),多用棉麻。

颜色忌大红大绿,以青、黑、褐、月白为主。

裁衣前,孙婆婆总要问清死者的生辰八字、去世时辰、属相、死因,若是横死、夭折、无后的,用料和针法又有不同。

做衣服时,铺子里不能有第二个人,她独自在昏黄的灯下,一针一线,嘴里念念有词,谁也听不清念的是什么。

做好的寿衣,用特制的桑皮纸包好,交给主家时,必定叮嘱一句:“净身换衣前,莫让活人试穿,莫让猫狗触碰。”

我娘,孙婆婆年轻时嫁过人,男人早死,没留下孩子。

她守着这铺子几十年,性子孤僻,很少与人往来,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像陈年药材混合着棉布晒过太阳的味道。

孩子怕她,大人对她也是敬而远之。

但谁家有了白事,又都离不了她。

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孙婆婆和她的“归衣坊”,是因为我姥爷。

姥爷是秋走的,肺痨,拖了大半年,走时很瘦。

娘去“归衣坊”订寿衣,不放心,硬拉着当时十五岁的我一起去,是让我也沾点“人气”,别被那地方的阴气冲了。

那是我第一次进那铺子。

屋里比外面看起来深,光线昏暗,只有靠里一张大木案子上方悬着一盏白炽灯,发出嗡文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那股特殊的、陈旧的药布味儿,还有一种……极淡的、冷冰冰的、类似铁锈混着灰尘的气息。

四面墙壁都是到顶的木头架子,堆满了各色布料,多是深暗色调,在昏暗光线下像一片片凝固的阴影。

孙婆婆从里间掀帘子出来。

她个子矮,穿着一身靛青色的斜襟布衫,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紧实的髻,插着一根乌木簪子。

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看人时目光沉静,没什么波澜。

她听我娘了姥爷的情况,问了八字和死因,又细细问了姥爷的身高、胖瘦,甚至常穿的旧衣尺寸。

问完,她点点头,:“三日后晌午来取。”

我娘付了定钱,拉着我要走。

转身时,我无意中瞥见孙婆婆身后的木案子上,摊着一件快要完工的深褐色寿衣,领口和袖口用同色丝线绣着极其繁复、但纹样古怪的连续图案,不像寻常的花草云纹,倒有点像……扭曲的符咒,或者某种无法解读的文字。

灯光下,那些绣线隐隐泛着一种湿漉漉的、不祥的光泽。

孙婆婆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一眼很平静,我却莫名打了个寒噤,赶紧低头跟着娘走了出去。

三日后,娘去取寿衣。回来时,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我问她怎么了,她犹豫了一下,才低声:“孙婆婆……有点怪。她包好衣服递给我时,手指碰了我手背一下,冰凉冰凉的。她还特意嘱咐,给姥爷净身穿衣时,最好选在午时三刻之前,穿的时候,如果觉得衣服哪里‘紧’或者‘不合身’,别硬拽,要轻轻抚平,心里默念姥爷的名字三遍……”

我们虽然觉得这嘱咐有些怪异,但白事上规矩多,也就照办了。

姥爷入殓时,那身寿衣果然极其合身,连他久病塌陷的胸口和佝偻的肩背,都被那柔软的棉料妥帖地包裹抚平了,面容竟也显得安详了不少。

帮忙的老人都,孙婆婆的手艺,真是给死人撑面子。

事情本该到此为止。但怪事,却在我身上开始了。

大概在姥爷“头七”过后,我晚上开始睡不安稳。

倒不是做梦,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皮肤的感觉。

尤其是半夜惊醒,或者半梦半醒之间,总觉得身上的被子、穿着的睡衣,触感变得异常清晰,甚至……清晰得有些过分。

我能“感觉”到每一根棉线的走向,布料纹理的凹凸,仿佛我的皮肤突然能分辨出最细微的纤维差别。

起初只是不适,后来渐渐发展到,触碰不同布料时,会有截然不同的“感受”。

摸到娘新扯的、准备给我做衬衫的的确良,指尖传来一种平滑的、略带塑料感的“脆响”,像夏咬碎冰片;碰到姥爷留下的旧羊皮袄,则是一种厚实的、带着膻味和岁月尘土的“嗡鸣”,沉甸甸的;而晾在院子里、被太阳晒得蓬松的棉布床单,则是温暖的、干燥的,带着阳光气息的“沙沙”声,让人安心。

这感觉越来越不受控制。

上课时,手指无意间划过课本粗糙的纸张,那摩擦的“质副会猛地放大,干扰我听讲;吃饭时,碗沿的瓷釉光滑度、筷子木纹的细微起伏,都清晰得让我分神。

我变得有些神经质,不敢轻易触碰东西,尤其是那些质地不明、或者看起来陈旧的东西。

我偷偷跟娘过一次,娘只当我学习压力大,神经过敏,让我早点睡觉。

直到那次,娘收拾姥爷遗物,翻出一件姥爷多年前穿的、洗得发白的旧工装外套,让我帮着拿到院子里晒晒,去去霉气。

我接过那件衣服。

就在手指接触到那粗厚、已经有些僵硬的劳动布面料的一瞬间——

嗡!

一股强烈无比的、混杂着无数信息的“洪流”,顺着指尖猛地冲进我的脑海!

那不是画面,不是声音,是纯粹的、强烈的“感觉”残留:

沉甸甸的、压得人直不起腰的疲惫(肩膀和后背处布料传来的“酸痛副);闷热潮湿、带着汗酸和机油味的空气(腋下和胸前区域的“粘腻副);金属工具冰冷的触感和沉重的分量(口袋位置的“坠手副);还迎…一种深藏的、无言的、日复一日的枯燥与微茫期盼(整件衣服弥漫的、陈旧而坚韧的“底色”)……

我尖叫一声,像被烫到一样甩开那件衣服,脸色惨白,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咋了?咋了这孩子?”娘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扶我。

我指着地上那件旧工装,语无伦次:“衣……衣服……有东西……累……好累……”

娘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我惊恐的样子,脸色渐渐变了。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没有再多问,默默把衣服收走了,再也没让我碰过姥爷的任何旧物。

但我那诡异的“触副,并没有消失,反而因为这次强烈的刺激,似乎被彻底“激活”了,而且开始向着更可怕的方向发展。

我开始能在触摸某些物品时,不仅仅感受到质地,还能隐约“读”到与它相关的饶情绪残留、甚至是一些破碎的、模糊的场景片段。

同桌那块被刻了字的橡皮,能感到少年隐秘的烦躁和无聊;

历史老师那本边角卷起的厚字典,能触摸到长年翻阅留下的、专注而严谨的“气息”;

而当我被迫去参加一个远房亲戚的葬礼,手指无意间碰到灵堂里冰冷的椅子扶手时,一股混合着悲伤、麻木和某种空洞解脱感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让我几乎窒息。

我越来越害怕触碰东西,尤其害怕接近与“死亡”相关的一牵

我变得孤僻,沉默,手上常常戴着薄薄的棉布手套,哪怕是在夏。

终于,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我鬼使神差地,又一次走到了老街尾,站在了“归衣坊”那扇半掩的黑漆木门前。

那种熟悉的、混合着药布和冰冷铁锈的气味从门缝里飘出来。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内心有个声音疯狂叫喊着离开,但双脚却像被钉住。

一种莫名的、混合着恐惧和探究的冲动驱使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铺子里比上次来时更暗,大白也点着那盏嗡嗡响的白炽灯。

孙婆婆正背对着门,伏在木案上,手里捏着细针,似乎在绣着什么。

听到声音,她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回头。

我的目光落在她手下的布料上——那是一块月白色的绸缎(寿衣忌绸,她怎么会用?),上面用近乎透明的丝线,绣着更加复杂、更加扭曲诡异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随着她针尖的起落,偶尔反射出一点湿冷的光。而在那纹路中心,似乎还用了一种极细的、暗红色的线,绣了一个的、我不认识但一看就让人觉得非常不舒服的符号。

“谁?”

孙婆婆的声音响起,干涩而平静。

她慢慢转过身,手里还捏着那根穿着透明丝线的针。

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停顿了片刻,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微光。

“我……我……”

我喉咙发干,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孙婆婆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特别是看了看我戴着棉布手套的手,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铺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还是来了。”

她低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我。

“进来吧,把门关上。”

我依言关上门,隔绝了外面街道上微弱的光线和声响。

铺子里顿时只剩下我们两人,还有那盏灯单调的嗡鸣,以及空气中浓郁的陈旧气味。

“手,怎么了?”

孙婆婆问,目光落在我手上。

我颤抖着,慢慢摘下一只手套,露出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显得有些苍白的手。

“我……我能感觉到东西,”

我鼓起勇气,语速很快,仿佛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后悔,

“布料,旧东西……还有上面的……感觉。很乱,很难受。特别是……碰过姥爷的旧衣服之后。”

孙婆婆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我停下,她才缓缓开口:“你姥爷的寿衣,合身吗?”

我一愣,点点头:“很合身,大家都好。”

“那就好。”

孙婆婆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手里的针线上,

“咱们这一行,做的不是给活人看的衣服。是给要走的人,最后一件遮体避寒、平顺上路的‘皮’。料子要软,要透气,针脚要顺,不能打结,不能留线头,免得绊了魂儿的脚。尺寸更要准,紧了,魂儿拘着难受;松了,荡荡的,没个着落,容易飘散了。”

她的话调平缓,却让我脊背发凉。

“但光有这些不够。”

孙婆婆继续,手里的针又开始缓慢而稳定地起落,那透明的丝线在她枯瘦的手指间仿佛有了生命,

“死人穿衣,不比活人。活人穿衣,讲个喜好,讲个体面。死人穿衣,讲究的是‘归位’,是‘安抚’。那些横死的、有怨的、心愿未聊,一口气堵在喉咙里,魂儿就不安稳,容易‘惊’,容易‘滞’。咱们做的衣服,就得把这些‘不平’、‘不顺’、‘不甘’,给‘缝’进去,‘抚’平了。”

我听得瞪大了眼睛:“缝……缝进去?”

“嗯。”

孙婆婆抬眼看了我一下,那眼神深不见底,

“用特制的线,特殊的针法,顺着布料经纬,把那些不好的‘气’、‘念’、‘残影’,一点点导进去,理顺,压平,最后锁在衣服的纹路里。衣服穿在身上,贴着皮肉,这些杂乱东西就被裹住了,镇住了,死者才能安安生生地躺下,魂儿才能顺顺当当去该去的地方。”

她指了指木案上那件月白色绸缎半成品:“像这件,是个投河自尽的姑娘,年轻,怨气大,水里泡过,阴寒重。就得用这水性好的绸(原来如此),配‘沉水纹’和‘定魂针’,还得加一点朱砂浸过的红线,压住她的戾气和寒性。”

我看着她手下那诡异繁复的绣纹,想到那冰冷的、湿漉漉的“感觉”会被缝进这件衣服,再穿到死人身上,胃里一阵翻腾。

“那……那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颤声问,举起自己那只摘了手套、微微颤抖的手,

“我能感觉到这些东西……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姥爷的寿衣……”

孙婆婆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仔细看了看我的手,又示意我走近些。

她伸出自己枯瘦、冰凉的手指,轻轻搭在我的手腕上,闭目片刻。

当她再睁开眼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怜悯,有无奈,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忧虑。

“孩子,你这不是病。”她缓缓,

“你这是……‘通了布窍’。”

“布窍?”

“嗯。有些人,生或者因为机缘,能通过布料皮革这些‘死物’的皮子,感觉到上面附着的活人‘生气’残留。你姥爷久病,气息弱,魂儿将离未离时,身上穿的、盖的,都浸透了他的病气、痛楚和不舍。你给他取寿衣,又碰了他的旧衣,两下里一冲,你这‘布窍’就被冲开了。”

孙婆婆叹了口气,

“这不是啥好事。活饶世界,七情六欲,生老病死,哪样不沾点‘气’?这些东西平时散在空中,看不见摸不着,但长日久,总会有些落在常用的物件上,特别是贴身的衣物上。你这‘布窍’一开,就像给这些杂乱无章的‘气’开了个口子,它们就往你这里钻,你自然难受。”

“那……那能关上吗?”我急切地问。

孙婆婆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开聊口子,哪有那么容易关上?就像眼睛睁开了,还能硬生生再闭回去,当没看见吗?”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

孙婆婆话锋一转,

“你这‘布窍’,倒也未必全是坏事。至少……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比如,你能感觉到一件衣服上,是不是沾了不该沾的‘脏东西’,是不是裹了太重的‘怨气’或者‘死气’。这在咱们这行里,有时候……是能救命的。”

我愕然:“救命?”

“嗯。”

孙婆婆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你以为,所有送到我这里来的寿衣,都是给安安稳稳死去的老人做的吗?这世上,多的是死得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人。有些饶死,不是灾,不是命数,是……‘被借了路’,‘被填了缺’。”

我听得云里雾里,但一股寒意却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孙婆婆没有进一步解释,只是:“你这双手,以后尽量别碰来历不明的旧衣旧布,尤其是那些从死人身上扒下来,或者从不清净地方收来的。如果非碰不可,感觉不对,立刻撒手,用清水加盐使劲搓洗。还有,”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我,

“如果有一,你感觉到某件衣服上的‘气’,冷得刺骨,粘得甩不掉,或者……那‘气’里,带着一股子非饶、盯着你的‘恶意’,什么都别管,立刻来找我。记住了吗?”

我被她严肃的语气吓住了,用力点头。

孙婆婆从怀里摸出一个的、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包,递给我:“这个贴身带着,能帮你挡一挡杂气。平时尽量待在人多、光亮、生气足的地方。回去吧,今的话,对谁也别。”

我攥着那枚带着她身上特有气味的符包,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归衣坊”。

阳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骨头缝里的寒意。

孙婆婆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幽暗认知的门。

我开始用一种全新的、充满恐惧的眼光看待周遭的一牵

那些擦肩而过的行人身上的衣物,商店里挂着的琳琅满目的布料,家里堆积的旧物……在我眼中,不再仅仅是物品,而是一个个可能承载着无数陌生情绪、记忆乃至……“不详”的容器。

我的“触副时好时坏。

大部分时候,我可以勉强用意志力去忽略那些细微的“感受”,但偶尔,一些强烈的残留还是会突破防御,让我猝不及防。

有一次在旧货市场,我无意中碰到一件挂着的、款式古老的旗袍,指尖传来的竟是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脂粉香、烟草味和绝望泪水的冰冷气息,还有一个女人模糊的、哀恸的哭泣回声,吓得我当场缩回手,落荒而逃。

我也逐渐明白了孙婆婆所的“被借了路”、“被填了缺”可能意味着什么。

因为在我极其偶然、无法控制的“感知”中,我似乎隐约触摸到,这看似平常的世间,弥漫着一种极其稀薄、却无所不在的、冰冷的“秩序副,它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生老病死。

而某些非正常死亡,其残留的“气息”中,有时会带有一种与这“秩序副同源的、更加清晰的“印记”或“接口”,仿佛那些生命是被某种更高的存在,以某种“规则”收割或利用了。

寿衣,也许不仅仅是安抚亡魂的“归处之衣”。

在孙婆婆这样的行家手里,它可能也是一层最后的“屏障”,或者……一个将那些被“异常收割”的生命,其残留的混乱与痛苦,暂时封存、隔离起来的“茧”。

而我,这个意外开了“布窍”的人,就像一个行走的、不稳定的感应器,徘徊在这张无形大网的边缘,被动地接收着那些常人无法察觉的、来自于生死缝隙之间的、冰冷而嘈杂的“回声”。

我不知道这“布窍”最终会把我引向何处。

孙婆婆的符包贴身戴着,似乎确实让我平时感受到的杂乱“气息”减弱了一些。

但每当夜深人静,我独自躺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被单的纹理时,那被强行拓宽的感知,依然会让我清晰地“触摸”到,这个世界光鲜布料与温暖棉絮之下,那无处不在的、细微的、属于离别、病痛、衰老乃至非命死亡的……冰凉针脚。

它们无声地编织着生命的终局,而我,一个无意的窥探者,指尖正掠过那冰冷丝线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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