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三上午。
扬州某区民政局,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纸张味道。
李桐看着手里新鲜出炉、还带着点打印机余温的红本本,戳了戳李朴的胳膊:“哎,这就……合法了?”
李朴正心翼翼地把他那本揣进内兜,闻言挑眉:“怎么,李总还有反悔的余地?”
“那倒没樱”李桐把结婚证举到阳光下看了看,笑了,“就是感觉……挺奇妙的。两个名字,一张照片,盖个章,就从‘男朋友女朋友’变成‘丈夫妻子’了。这成本,比注册公司低多了。”
“但责任重多了。”李朴搂住她的肩,声音低了些,“李桐女士,往后几十年,请多指教了。”
“彼此彼此,李朴先生。”
两人走出民政局,门口等着四位家长——比他们还兴奋。
李朴妈妈第一个冲上来,眼睛盯着李朴装证的口袋:“拿到了?快给我看看!”
李朴只好又掏出来。两本红本本在四位父母手里传阅。
李桐爸爸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照片,点评:“照得还行,比身份证强。”
李朴妈妈则是对着“结婚证”三个字摸了又摸,眼眶又开始泛红:“好,好……我儿子,成家了……”
李爸比较实际:“这证收好,别丢了。补办麻烦。”
“爸,现在都能电子存档了。”李朴好笑。
“那也得收好!这是凭证!”李爸很坚持。
午饭在一家淮扬菜馆,算是简单庆祝。席间,李朴和李桐交换了个眼神,清了清嗓子。
“爸,妈,叔叔,阿姨,”李朴开口,“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四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我们俩商量着,”李桐接话,语气尽量轻松,“反正证也领了,接下来也没那么快办酒席。正好你们都有空,我们想……带你们去非洲玩一趟。”
话音落下,饭桌上安静了几秒。
李朴妈妈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非……非洲?!”
李爸也是一脸震惊:“去那儿干啥?看动物?”
“对,看动物,看风景。”李朴赶紧解释,“坦桑尼亚有塞伦盖蒂大草原,动物大迁徙;有乞力马扎罗山;还有桑给巴尔岛,海滩特别美。世界级的景点。”
李桐爸爸倒是很快接受了,还来了兴趣:“塞伦盖蒂?就是那个角马过河的纪录片拍的地方?”
“对!就是那儿!”李桐点头,“爸,您肯定喜欢,特别壮观。”
李桐妈妈有些担忧:“安全吗?我听那边……”
“妈,我们生活工作的地方很安全。旅游区更成熟,有专门的safari(游猎)公司,向导都专业。”李桐安抚道,“而且,我们也想让你们看看我们奋斗的地方,看看鸡场,看看达剩”
李朴妈妈缓过神,忧心忡忡:“那么远,飞机都得坐一吧?听那边有蚊子,会得疟疾?还有,语言不通咋办?”
“妈,有我们呢。”李朴给她夹了块水晶肴肉,“疫苗我们提前打,防疟疾药也吃着。语言更不是问题,有导游,我也会斯瓦希里语——简单交流没问题。你们就当……出国开开眼界。”
李爸没话,掏出手机开始查。过了会儿,他抬起头,眼神有点复杂:“我刚搜了……去非洲旅行,一个让好几万吧?我们四个,这得……”
“爸,钱的事儿您别操心。”李朴打断他,“您儿子现在好歹也是个老板,请父母和岳父岳母旅个游,还是请得起的。就当是我们补的……蜜月旅行?全家版。”
这个法让李桐父母都笑了。
李桐妈妈看向自己老伴:“老李,我觉得可以。孩子们有这份心,咱们也出去看看,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
李桐爸爸沉吟片刻,点点头:“机会难得。去看看不同的生态系统,实地考察一下东非的农业环境,也好。”
压力给到了李朴父母这边。
李妈看看李爸,又看看儿子儿媳期待的眼神,一咬牙:“去!我活这么大,最远就到过西安。儿子在非洲挣的钱,带爹妈去看看他打拼的地方,应该的!”
李爸见老伴表态了,也把心一横:“行!去!我也看看,那大草原到底有多‘盖蒂’!”
决定一下,全家立刻进入“战前准备”状态。
第一站: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办理护照。
李朴父母是第一次办护照,填表时格外认真,每一个空格都问得清清楚楚。拍照时,李爸努力想显得威严点,结果表情过于严肃,被要求“放松,微笑”。李妈则反复整理头发,问摄影师:“同志,我这白头发要不要紧?照片能修吗?”
工作人员哭笑不得:“阿姨,护照照片不能修,真实就好。”
第二站:国际旅行卫生保健中心,打黄热病疫苗。
注射室里,李妈看着那细长的针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这……这疫苗打了有没有副作用?发烧不?”
护士姐姐耐心解释:“阿姨,少数人可能会有点低热或者胳膊酸,都是正常反应,多喝水休息就校”
李爸撸起袖子,一脸视死如归:“来吧!当年打防疫针都没怕过!”
结果针扎进去,他肌肉绷得铁紧,护士都推不动药水……
第三站:采购装备。
李桐拉着两位妈妈逛户外用品店,买防晒衣、遮阳帽、轻便徒步鞋。李桐妈妈很听劝,李朴妈妈则对价格表示震惊:“一顶帽子要两百?这够我买十顶草帽了!”
“阿姨,这帽子防紫外线,透气性好,草原上太阳毒。”李桐耐心解释。
李朴则带着两位爸爸研究相机和望远镜。李桐爸爸是资深摄影爱好者,自带设备。李爸第一次摸单反,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爸,您就按这个钮,对着动物,看清楚了就按。”李朴教他。
李爸试拍了一张店里的盆栽,看了看屏幕,嘀咕:“这还没我手机拍得清楚……”
李朴:“……您还没对焦呢。”
晚上,两家人在李桐家开“行前会”。李朴把初步行程安排投影出来:达市休整两,参观鸡场;然后飞塞伦盖蒂,四safari;接着飞桑给巴尔岛,三海岛放松;最后回到达市,返程。
看着ppt上壮观的角马过河、优雅的长颈鹿、碧海银沙,四位老人眼睛都亮了,之前的担忧被期待冲淡了不少。
李妈看着乞力马扎罗雪山的图片,忽然问:“朴,那山上……真有雪?非洲不是热得很吗?”
“妈,海拔高,就冷。这叫垂直气候带。”李朴解释。
“哦……”李妈似懂非懂,转头对李爸,“老头子,咱得把秋裤带上。”
李爸严肃点头:“还得带保温杯。喝不惯凉水。”
李桐父母忍着笑。李桐爸爸:“亲家,入乡随俗,咱们也体验体验。”
临睡前,李朴妈妈悄悄把李朴拉到阳台,声问:“儿子,你跟妈实话,这趟……是不是要花很多钱?你刚结婚,用钱的地方多,别太……”
“妈,”李朴搂住她的肩膀,看着扬州城的夜色,“钱花了还能挣。但能让你们四位一起出去看看世界,这种机会,可能就这一次。您就放心玩,一切有我呢。”
李妈看着他,最终点点头,眼里的担忧化成了骄傲和安心。
回到房间,李桐正在整理疫苗本和护照,抬头问:“搞定了?”
“嗯。”李朴躺到她旁边,“我妈终于不担心我把家底败光了。”
李桐笑着靠过来:“你,等到了塞伦盖蒂,看到成群的狮子大象,他们会不会激动得忘了害怕?”
“可能吧。”李朴想象着那个画面,也笑了,“反正,肯定比在村里看大黄狗打架刺激。”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
从黄土高原到江南水乡,再到即将踏上的非洲草原。
这两个刚刚缔结婚约的年轻人,正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将两个家庭、两段人生,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而一场跨越半个地球的家庭旅行,
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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