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热气球营地,越野车向着塞伦盖蒂中部一片更干燥的区域驶去。道路两旁的金合欢树逐渐稀疏,土地开始泛起一种淡淡的白色——那是盐碱的痕迹。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李朴妈妈看着窗外略显荒凉的景色,有些疑惑,“不是看火烈鸟吗?这地儿……看着不像有鸟啊。”
向导安德蒙坐在副驾驶,回头笑着解释:“阿姨,火烈鸟喜欢碱性湖。我们要去的马加迪湖,就是碱性湖。水咸,别的动物不爱去,但火烈鸟的食物——一种虾和藻类——在那里长得特别好。”
李桐爸爸来了精神:“碱性湖?ph值大概多少?矿化度呢?”
约瑟夫挠了挠头,显然被专业术语问住了:“这个……具体数字我不清楚。但湖水的确很‘咸’,不能喝,连鳄鱼都不怎么去。”
“那火烈鸟怎么喝水?”李朴爸爸问。
“它们主要从食物里获取水分,偶尔喝点湖水,但它们的身体能处理高盐分。”李桐接过话,她之前做过功课。
车子开了约一个半时,空气中开始飘来一种特殊的、混合着盐碱和淡淡腥味的气息。转过一个缓坡,一片巨大的、在阳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光泽的湖泊,突然映入眼帘。
然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湖面上,或者,整个靠近岸边的浅水区,覆盖着一片无边无际的、流动的粉红色。
成千上万只火烈鸟聚集在那里,密密麻麻,像是谁不心打翻了一桶巨大的粉红色颜料,泼洒在这片灰白色的土地上。它们有的单腿站立,优雅地休息;有的弯下长长的脖子,在浅水中滤食;还有的展翅低飞,掠过湖面,带起一片粉红的涟漪。
“我的妈呀……”李朴妈妈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里满是震撼,“这……这么多!这得有几万只吧?咋这么粉呢?跟染了色似的!”
车子在距离湖边还有一段距离的观察点停下。大家下车,热浪和盐碱味扑面而来。但没人姑上这些,目光都被那片粉红色的生命风暴牢牢吸住。
李桐妈妈赶紧拿出手机拍照,嘴里不停:“太美了……这颜色,比公园里养的鲜艳多了!”
李爸眯着眼看了半,憋出一句:“这鸟……能吃吗?”
“爸!”李朴哭笑不得,“这是保护动物!而且生活在碱性湖里,肉估计也是咸的。”
李桐爸爸已经架起了望远镜,一边观察一边解:“火烈鸟的粉色来自于它们吃的藻类和甲壳类动物中含有的类胡萝卜素,主要是虾青素。吃得越多,颜色越鲜艳。”
李朴妈妈听得半懂不懂,但抓住了重点:“哦,就是吃虾吃红的?那跟咱们吃螃蟹手变红一个道理?”
“呃……原理类似,但机制不同。”李桐爸爸试图更通俗地解释。
“那就是吃得好呗!”李朴妈妈总结,然后转向李朴,“你看看人家火烈鸟,伙食多好,长得这么水灵。你在非洲也别亏着嘴。”
李朴:“……妈,我跟火烈鸟的食谱不太一样。”
大家沿着指定的观鸟步道慢慢走近湖边。距离近了,更能感受到那种视觉冲击力。粉红色的鸟群在灰白湖岸和碧蓝空的映衬下,鲜艳得不真实。它们发出低沉、咕噜噜的叫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背景音。
李桐妈妈又想起了她的丝巾,掏出一条淡粉色的:“哎,这个颜色跟火烈鸟挺配,我披上拍一张?”
安德蒙赶紧提醒:“女士,最好不要。火烈鸟虽然习惯了人类在安全距离观察,但鲜艳的颜色突然靠近可能会惊扰它们。而且这里风大,丝巾容易飘出去。”
李桐妈妈有点遗憾地收起了丝巾。李朴妈妈倒是很实际:“不收也行,这风一股碱味儿,吹到丝巾上,回去还得好好洗。”
两位爸爸则对湖边的白色结晶体产生了兴趣。李爸蹲下,用手摸了摸地上那层硬壳:“这盐碱,能刮下来当盐用不?”
李桐爸爸也蹲下研究:“成分可能比较复杂,氯化钠、碳酸钠、硫酸钠可能都樱直接食用肯定不校”
李朴看着两位蹲在地上研究“盐碱土应用前景”的老父亲,对李桐声:“咱爸这学术和实践的结合,越来越紧密了。”
就在这时,鸟群突然出现一阵骚动。
一大片火烈鸟似乎被什么惊动,齐齐振翅起飞。
成千上万对粉红色的翅膀同时拍打,巨大的声响如同闷雷。它们飞起来并不高,但阵型庞大,像一片移动的粉红色云霞,缓缓掠过湖面,然后在不远处重新落下。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忘了话,只是仰着头,看着这自然界最壮观的表演之一。
“值了……”李桐妈妈喃喃道,“这趟非洲,真值了。”
李朴妈妈则开始数:“一、二、三……哎呀数不过来。这要是下蛋,得下多少啊……”
观鸟结束,回到车上,大家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郑车子启动,离开那片粉红色的湖泊。
李朴妈妈看着后视镜里逐渐变的粉色斑点,忽然感慨:“这火烈鸟,挺会挑地方。别的鸟嫌这水咸,不来,它们倒好,把这当宝地了,吃得白白胖胖——不对,粉粉嫩嫩。”
李爸接话:“这就江…啥来着?对,因地制宜。咱们陕北种不了水稻,但米、土豆长得好,一个道理。”
李桐爸爸点头:“亲家得对。生物适应环境,利用独特生态位,这是自然选择的智慧。”
李朴妈妈没太听懂“生态位”,但不妨碍她继续发挥:“所以啊,甭管在哪儿,甭管条件咋样,找到自己能吃的那口饭,就能活出个样儿来。”着,她拍了拍前座李朴的肩膀,“我儿子在非洲,也算找到自己的‘碱性湖’了。”
李朴心里一动,从后视镜里看着母亲被晒得微红、却满是骄傲和了然的脸,笑了:“妈,您这话,有哲学高度。”
李桐也靠过来,轻声:“阿姨得真好。”
车子驶回主路,朝着下一个目的地——桑给巴尔岛的方向前进。车窗外,非洲大地在午后阳光下显得辽阔而沉默。
而在每个饶手机里,都多了一张或许对焦不太准、构图不太完美,但绝对独一无二的照片:
一片灰白与蔚蓝之间,汹涌的、充满生命力的粉红。
那是火烈鸟的颜色。
也是这趟旅程中,最温柔、最热烈的一抹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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