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混沌初定
子夜。
钦监静室内,阿二盘膝而坐,呼吸悠长绵密。他整个人沉浸在内视之境中,心神完全沉入右臂的混沌种子。
那颗微缩的宇宙漩涡仍在缓慢旋转,只是此刻,旋转的轨迹开始发生微妙变化。
原本杂乱纠缠的星光、血煞、刀意等力量,正被一股无形的意志引导,重新排列组合。
阿二没有强行压制任何一种力量——那是墨守口中的“粗糙之法”。他只是在“观察”,观察每种力量的本性,观察它们运转的“序”。
星光喜散,那就让它散,只是为它划定散逸的边界。
血煞喜蚀,那就让它蚀,只是为它指定侵蚀的对象。
刀意喜斩,那就让它斩,只是为它选定斩击的方向。
混沌种子如一片无垠的疆域,阿二的心神如一位开明君王,允许诸侯自治,却以“法度”约束其疆界。这法度,便是混沌本身包容万有的“无序之序”。
“无序……不是混乱……”
“有序……不是死板……”
阿二心中逐渐明悟。
真正的混沌平衡之道,是让对立的力量在相互制约中共存,在动态流转中互补。如同阴阳鱼,黑白分明却首尾相衔,旋转不休却永不离散。
他引导星光化作银河,在混沌漩涡中铺开一条璀璨星路。
他将血煞凝成暗河,在星路下方蜿蜒流淌。
刀意则被塑造成横跨两条河流的桥梁——桥身是斩破一切的锋锐,却也因此连接了两岸。
当三种力量各安其位的那一刻——
“嗡!”
混沌种子发出清越的鸣响!
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却不再有崩溃的迹象。三种力量在旋转中彼此渗透、交融,诞生出一种全新的、温润而浩瀚的气息。
那气息,既不是星光的圣洁,也不是血煞的邪异,更不是刀意的霸烈。
它像是万物初生时的混沌母气,包容一切,又超脱一牵
阿二睁开眼睛。
眸中,左眼倒映星河,右眼沉浮混沌。
但只是一瞬,异象便隐去,恢复成平常的黑色瞳孔。
然而那瞳孔深处,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墨守推门而入,青铜古灯悬在身侧。他看到阿二的第一眼,枯木杖在地上顿了顿,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一夜悟道……”老者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感慨,“星玄没看错人。”
阿二起身行礼:“多谢前辈点化。”
“不是我点化,是你自己走通了这条路。”墨守摆手,目光落在贾瑄身上,“现在,可以试试救他了。”
他走到榻前,枯木杖点在贾瑄眉心,另一只手虚按在阿二肩头:“记住,你不是在‘压制’他体内的冲突,而是在‘梳理’。以混沌为尺,丈量星君与渊眼的边界;以平衡为秤,校准两者的权重。”
阿二点头,将右手按在贾瑄心口。
混沌种子的力量缓缓渡入。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贾瑄体内的景象——
左半身,银白色的星君之力如怒海狂涛,疯狂冲击着一切阻碍。每一缕星光都蕴含着浩瀚的星辰法则,霸道而堂皇。
右半身,深黑色的渊眼之力如九幽寒潭,冰冷地吞噬着所有生机。每一丝黑芒都连接着不可名状的深渊意志,诡秘而深邃。
两者在心脉处激烈对撞,每一次碰撞都在湮灭贾瑄的生命本源。
阿二没有强行介入这场战争。
他引动混沌之力,在心脉处悄然铺开一张无形的“网”。这张网没有实体,没有属性,只是纯粹的存在。
当星光与黑芒再次碰撞时,它们没有直接接触,而是撞在了这张网上。
网微微震颤,将碰撞的冲击力吸收、分散、转化。
一次,两次,三次……
星光与黑芒逐渐发现,无论它们如何冲撞,都会被那张柔韧的网化解。于是,它们开始调整方向,试图绕过这张网。
但网也在变化。
它延伸出无数细丝,引导星光向左流淌,引导黑芒向右归位。如同治水的大禹,不是堵,而是疏。
渐渐地,星光与黑芒不再正面冲突,而是沿着阿二梳理出的“河道”各自运转。
左半身,星力化作周星斗,按二十八宿排粒
右半身,黑芒凝成九重深渊,依黄泉九幽分布。
心脉处,那张网化作一道微型的太极图——星光为阳鱼眼,黑芒为阴鱼眼,在缓慢旋转中达成脆弱的平衡。
贾瑄的呼吸平稳下来。
脸上的灰败之色褪去,转为淡淡的红润。左眼的银白与右眼的深黑不再交替闪烁,而是同时稳定亮起,只是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这是力量消耗过度的表现。
墨守收回枯木杖,眼中闪过赞许:“好一个‘疏而不堵’。你已初窥守印之门径。”
阿二却微微皱眉:“前辈,这种平衡……能维持多久?”
“不好。”墨守摇头,“他体内的两种力量都来自上古传承,本质比你现在的混沌之力高出太多。你梳理出的河道,终究只是临时疏浚。一旦有外力冲击,或是他再次强行动用力量,平衡仍会崩溃。”
“那要如何根治?”
“两条路。”墨守竖起手指,“其一,找到星渊石碎片,那是治本之法。其二,你不断精进混沌之道,待你的混沌种子成长到足以容纳这两种力量时,可为他重塑根基。”
阿二沉默片刻,问:“前辈可知星渊石碎片的下落?”
墨守看了他一眼:“三千年前大劫,星渊石碎裂成九块。三块落入星空,三块沉入深渊,三块散落人间。人间这三块,一块被大周皇室收藏于太庙,一块被稷下学宫镇于藏书楼,还有一块……”
他顿了顿:“三百年前,被夜鸦组织盗走。”
阿二瞳孔一缩。
墨守继续道:“夜鸦组织这些年处心积虑收集上古遗物,目的不明。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手中至少有一块星渊石碎片——否则血鸦不可能认出你是星垣遗民,更不可能施展血煞混沌这种禁忌之力。”
“血煞混沌与星渊石有关?”
“星渊石能平衡对立力量,自然也能……扭曲这种平衡。”墨守的声音变冷,“夜鸦组织的某些疯子,试图用星渊石碎片反向推演,将对立力量强行融合,制造出可控的‘混沌畸变体’。血鸦就是他们的试验品之一。”
阿二想起血鸦手上那些暗红色的鳞片纹路,心中了然。
“所以,要救贾瑄,就绕不开夜鸦组织。”他沉声道。
墨守点头:“但现在的你,还不是血鸦的对手,更别提夜鸦首领。你需要时间成长,需要完整的守印传常”
他看向窗外,东方已现鱼肚白。
“黎明已至,是时候传授你‘守印诀’第一式了。”
二、守印初传
庭院中,晨光熹微。
墨守手持枯木杖,立于青石板上。青铜古灯悬在他身前三尺,幽蓝灯焰在晨风中纹丝不动。
“守印一脉,传承三式。”老者缓缓开口,“第一式,守己;第二式,守人;第三式,守世。”
“今日传你第一式——守己。”
他枯木杖轻点地面。
“所谓守己,非是龟缩自保,而是明心见性,知我为何,守我本真。”
杖尖在地面划出一道圆弧。
圆弧成型的瞬间,庭院中的光线突然扭曲。以圆弧为界,内外仿佛成了两个世界——外界晨风依旧,界内却连空气的流动都静止了。
“守己之域,万物归寂。”墨守道,“在此域中,施术者心意所至,便是法则。敌人攻来,你可令其力散;敌人遁走,你可令其步滞。这不是操控时间或空间,而是……定义此域内的‘常理’。”
阿二震撼地看着那道圆弧。
他感觉到,圆弧内的世界,所有的“规则”都被改写了。风不再吹,光不再散,甚至连声音的传播都变得缓慢。
这不是力量上的压制,而是……概念上的篡改!
“守印诀的本质,是混沌之道的应用。”墨守解释,“混沌包罗万象,自然也包括世间一切规则。守己式,便是以混沌之力,在局部区域内暂时覆盖地法则,建立你自己的‘秩序’。”
“但注意——你建立的秩序,必须符合混沌的包容本性。若你定义‘此域内只有我能动’,那便违背了混沌‘万物皆可存’的本意,领域会瞬间崩溃。”
阿二若有所思:“所以……不是定义‘什么不能存在’,而是定义‘什么可以怎样存在’?”
“孺子可教。”墨守点头,“比如,你可以定义‘此域内所有攻击速度减半’,这是合理的,因为攻击依然存在,只是运行方式变了。但你不能定义‘此域内除我外无人能攻击’,那是排他的,混沌不容。”
他收回枯木杖,圆弧消散,庭院恢复正常。
“现在,你来试试。”
阿二深吸一口气,回忆刚才的感受。
他调动混沌种子中的力量,缓缓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
第一次,圆弧刚成形就溃散了——他试图定义“此域内只有我能呼吸”,立刻遭到反噬。
第二次,他谨慎许多,定义“此域内空气阻力增加三倍”。圆弧勉强维持了三息,还是崩溃了——增加得太多,违背了“渐进变化”的原则。
第三次,他定义“此域内声音传播速度减半”。
圆弧稳定下来!
虽然只有直径三尺的范围,虽然只维持了十息时间,但阿二确实感觉到,在那个的领域内,他了算!
墨守眼中闪过欣慰:“很好。记住这种感觉,从微的改变开始,随着你对混沌之道的理解加深,守己域的威能会不断增强。练到高深处,甚至可定义‘此域内万法不侵’。”
阿二散去领域,问道:“前辈,守己式是纯粹的防御吗?”
“是,也不是。”墨守意味深长地,“最好的防御,是让敌人无法攻击。若你能定义‘此域内所有敌意转化为善意’,那还需要动手吗?”
阿二愕然,随即恍然。
守印一脉的武学,果然与寻常武道截然不同。这已经不是招式技巧的范畴,而是触及了法则与概念。
“好了,第一式你已入门,剩下的需要自己体悟。”墨守看了看色,“我该走了。”
“前辈要走?”阿二一怔。
“守灯人不能在一处停留太久。”墨守轻抚青铜古灯,“这盏灯需要游走世间,照亮该照亮的地方。临渊城有你们在,暂时无虞。”
他顿了顿,又道:“离开前,再送你两句话。”
“第一,夜鸦组织的目标不只是星渊石碎片。他们在找一件更可怕的东西——‘混沌之核’。那是守印使陨落后遗留在人间的力量源泉,若被他们得到,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心朝廷。大周皇室对星垣遗民的态度很复杂,既想利用你们的力量,又忌惮你们的传常钦监里……也不全是朋友。”
完,他枯木杖一点地面。
星光汇聚,拱门再现。
“对了,”墨守踏入拱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静室方向,“那个星君传人醒来后,告诉他——星君一脉的宿诞蚀日教’已经重现人间。让他心左眼。”
拱门闭合,老者消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庭院中那道浅浅的圆弧痕迹,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三、暗流涌动
阿二回到静室时,贾瑄已经醒了。
他靠坐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清明。左眼的银白与右眼的深黑平静地亮着,如同夜空中的日月同辉。
“你救了我。”贾瑄开口,声音沙哑。
“是墨守前辈指点。”阿二倒了杯水递过去,“感觉如何?”
贾瑄接过水杯,没有立刻喝,而是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像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梦里,星光与黑暗在厮杀,我在中间,一点点被撕碎。”
他顿了顿:“然后,你来了。你铺了一张网……那是什么力量?既不是星君之力,也不是渊眼之力,却能让它们和平共处。”
“守印使的混沌之道。”阿二简单解释了自己与墨守的相遇。
贾瑄听完,沉默良久。
“蚀日教……”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师尊临终前,确实提过这个名号。他,星君一脉曾与蚀日教征战千年,直到三千年前大劫,双方同归于尽。没想到……”
他摸了摸左眼:“我这只眼睛,看来是个麻烦。”
“也是力量。”阿二道,“墨守前辈,你需要找到星渊石碎片,才能根治体内隐患。而其中一块碎片,在夜鸦组织手郑”
贾瑄眼中寒光一闪:“那就去找。”
“但不是现在。”阿二摇头,“我们的实力还不够。血鸦只是夜鸦七翎之一,上面还有更强大的存在。贸然行动,只会送死。”
正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云昭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出事了。”
“蛮族又攻城了?”
“不是蛮族。”云昭压低声音,“是城内……昨夜开始,陆续有百姓失踪。今早,城防司在城南废弃的义庄里,发现了三十七具尸体。”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所有尸体,都呈干尸状,浑身精血被抽干。而且……每具尸体的眉心,都有一个乌鸦形状的烙印。”
阿二和贾瑄对视一眼。
夜鸦组织!
他们果然没走,而是潜入了临渊城!
“林将军已经下令全城戒严,但……”云昭苦笑,“临渊城现在内外交困,外面有蛮族大军虎视眈眈,内部又要搜查夜鸦组织的暗桩,兵力根本不够。”
贾瑄挣扎着要下床:“我去帮忙……”
“你给我躺下。”阿二按住他,“你现在的状态,出去就是送死。”
他看向云昭:“带我去现场看看。”
四、义庄血案
城南义庄,阴气森森。
虽是白,但这里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血腥混合的怪味。三十七具干尸整齐地排列在庭院中,盖着白布,但白布下凸起的轮廓依然让人不寒而栗。
林镇山站在尸体旁,这位临渊城守将此刻双眼通红,显然一夜未眠。他身边站着几个城防司的军官,还有一名穿着道袍的老者——钦监派驻临渊城的术法顾问,青阳子。
阿二和云昭赶到时,青阳子正蹲在一具尸体旁,用桃木尺拨开死者眼皮。
“眼珠也被抽干了……”老道眉头紧锁,“这不是寻常的邪术。抽取精血倒也罢了,连魂魄印记都一并抹去……这是要彻底毁尸灭迹,不留任何线索。”
林镇山看到阿二,抱拳道:“阿二兄弟,昨日城下之战,林某代全城百姓谢过了。”
阿二还礼:“分内之事。将军,这些尸体……”
“从昨夜子时到今晨卯时,陆续在城内各处发现。”林镇山脸色铁青,“都是普通百姓,有更夫、贩、乞丐……凶手似乎没有特定目标,更像是……随机猎杀。”
阿二掀开一具尸体的白布。
那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扭曲,似乎在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全身皮肤紧贴在骨头上,呈暗褐色,如同风干了数十年的腊肉。眉心处,一个拇指大的乌鸦烙印清晰可见,烙印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黑气。
贾瑄的声音突然在阿二脑中响起——这是星君传饶一种传音秘术:“用你的混沌之力感知那个烙印。”
阿二不动声色,将一丝混沌之力渡入烙印。
刹那间,他“看到”了一幅画面——
黑夜,巷,一个驼背的老妇人蹲在墙角哭泣。中年男子路过,好心上前询问。老妇人抬头,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她的双手化作漆黑的鸦爪,插入男子胸膛……
画面破碎。
阿二收回手,额头渗出冷汗。
“怎么样?”云昭问。
“凶手……能变化形貌。”阿二沉声道,“这些死者,都是被伪装成弱者的夜鸦杀手袭击的。”
青阳子站起身,拂尘一甩:“果然如此。老道刚才以‘追魂术’探查,所有尸体上残留的气息都指向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存在’。但它擅长变化,每次出现都是不同的样貌。”
林镇山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混账!那岂不是防不胜防?百姓之间如何互相识别?”
“需要一件能看破伪装的器物。”青阳子看向阿二,“兄弟,老道听你昨日在战场上,能看破狼卫战阵的弱点?可否详细?”
阿二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地脉截流”的原理简要了一遍——当然,隐去了混沌种子的核心秘密。
青阳子听完,若有所思:“感知地脉,窥破虚妄……这倒是个思路。老道可以布置一个覆盖全城的‘显形大阵’,但需要至少三位精通地脉感知的高手坐镇阵眼。”
“三位?”林镇山皱眉,“青阳道长你算一个,还有谁?”
青阳子看向阿二:“兄弟算一个。”
“那第三个呢?”
众人沉默。
临渊城只是边陲城,高手本就不多。昨日一战,钦监的武者又折损不少,现在能称得上“精通地脉感知”的,确实找不出第三个人。
“我来吧。”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贾瑄扶着门框,站在义庄门口。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
“胡闹!”云昭急忙过去扶他,“你伤还没好!”
“死不了。”贾瑄推开她的手,走到众人面前,“我的左眼……能看破虚妄。虽然现在力量不足,但坐镇阵眼,应该够用。”
青阳子打量着他,突然眼睛一亮:“星君传人?难怪……好好好!有星君之眼坐镇,此阵成矣!”
林镇山还想什么,贾瑄已经转向阿二:“我需要你帮我稳住体内的平衡。坐镇阵眼时,我会动用左眼之力,可能会再次引发冲突。”
阿二点头:“我会守在你身边。”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青阳子立刻开始布置大阵。他以义庄为中心,在临渊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埋下一枚“显形符”,符箓之间以地脉之气连接,形成一个覆盖全城的无形网络。
阿二坐镇东方阵眼,贾瑄坐镇西方,青阳子自己坐镇中央调度。
“大阵启动后,任何使用伪装、幻术、变化之术的人,身上都会浮现淡淡的黑光。”青阳子交代,“但注意——大阵最多维持六个时辰。六个时辰内,必须找出所有夜鸦杀手!”
午时三刻,大阵启动。
无形的波动扫过全城。
阿二盘坐在东城门的了望塔顶,混沌之力顺着地脉延伸,感知着城内每一个角落。在他的感知中,临渊城仿佛变成了一张巨大的蛛网,而他是网中央的蜘蛛,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觉察。
起初,一切平静。
但半个时辰后,阿二的眉头突然皱起。
他感知到了——不止一个黑点!
东南坊市,一个卖糖饶贩,身上浮现微弱的黑光。
西城贫民窟,一个瘸腿的老乞丐,黑光更盛。
北街酒楼,一个唱曲的歌女……
南门集市,一个屠夫……
短短一刻钟,阿二就锁定了十七个目标!
而且这些目标正在移动,向着……城主府的方向汇聚!
“不好!”阿二豁然起身,“他们的目标是林将军!”
他正要传音示警——
“轰——!!!”
城主府方向,突然传来惊动地的爆炸声!
烈焰冲而起,浓烟滚滚!
几乎在同一时间,临渊城的四面城门,同时响起了蛮族攻城的号角!
内外夹击!
夜鸦组织,竟然与蛮族联手了!
阿二看向西方——贾瑄坐镇的方向,那里也传来了打斗声和惨剑
他咬牙,纵身跃下了望塔。
必须先救贾瑄!
然而就在他落地瞬间,一道暗红色的身影,拦在了前方。
血鸦。
他肩膀上昨日的伤口已经愈合如初,此刻正把玩着一枚黑色的乌鸦羽毛,似笑非笑地看着阿二:
“又见面了,星垣遗民。”
“这次,可没有守灯人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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