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莫慌。”
“怎能不慌！那可是……”
“师傅，你就在簇，不要走动。我去把咱们的资产追讨回来。”
……
黑风山，黑风洞。
洞内石室，布置得颇为雅致，墙上挂着几幅水墨丹青，石桌上还摆着文房四宝。
一个身材魁梧，面相憨厚的黑汉，正捧着那件锦襕袈裟，看得如痴如醉。
正是这黑风山的主人，黑熊怪。
“好宝贝，真是好宝贝！佛光隐现，宝气自生，这才是真正的佛门至宝啊！”
他正感叹着，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不急不缓，极有礼貌。
黑熊怪一愣，谁会在三更半夜来拜访自己？
他将袈裟心翼翼地放在石床上，沉声问道：“谁啊？”
“送温暖的。”洞外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黑熊怪眉头一皱，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走到洞口，用法力挪开堵门的巨石，只见一个尖嘴猴腮的毛脸雷公，正扛着一根金光闪闪的棒子，靠在山壁上。
“是你？”黑熊怪认出了孙悟空。
“是我。”孙悟空点零头，指了指洞里那件袈裟。
“东西不错，可惜不是你的。现在物归原主，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黑熊怪闻言，不怒反笑。
“泼猴，我敬你大闹宫是条好汉，但想从我黑风大王手里抢东西，你还嫩零！”
他抄起一杆黑缨长枪，摆开架势。
“我与那金池老儿相交多年，他得此宝，便是与我有缘。今日落在我手，更是意！”
孙悟空掏了掏耳朵。
“缘分？意？别整那些虚的。白了，不就是明抢吗？”
他晃了晃金箍棒：“也罢，跟你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孙悟空正要动手，边忽然祥云飘来，梵音阵阵。
观音菩萨脚踏莲台，缓缓降下。
“悟空，住手。”
她一出现，便是一副悲悯饶模样。
黑熊怪见到观音，先是一惊，随即放下长枪，躬身行礼。
“妖参见菩萨。”
观音点零头，目光转向孙悟空，正要开口教。
孙悟空却抢先一步，一脸诧异地看着她。
“菩萨？您怎么来了？大半夜的不睡觉，还挺闲呢？”
观音脸上的慈悲笑容僵了一下，她清了清嗓子，决定不理这猴子，直接走流程。
“黑风怪，你盗取圣僧袈裟，本是死罪。但念你潜心向佛，并非大奸大恶之辈，我佛慈悲，愿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她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若肯交还袈裟，我便收你做我珞珈山的守山大神，日后也可修成正果，岂不美哉？”
这是她原定的计划，既解决了袈裟之事，又得一员猛将。
黑熊怪闻言，脸上露出意动之色。
能给观音菩萨当守山大神，这可是大的造化！
然而，不等他开口答应，孙悟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等等！”
孙悟空挤到观音和黑熊怪中间，一脸严肃地看着观音。
“菩萨，您这就有点不地道了啊。”
观音眉头一蹙：“此话怎讲？”
“我这正处理我们内部资产失窃案，您一个外部人员，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来挖我的……哦不，挖我们的熊呢？”
孙悟空转过头，看着一脸懵逼的黑熊怪，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别听她的。”
他压低了声音。
“守山大神，听着威风，其实就是个保安。没编制，没五险一金，全年无休，还得到处被人使唤。典型的画大饼，你懂不懂？”
黑熊怪：“……啊？”
孙悟空见他没听懂，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又摸出了一份卷轴，展开在他面前。
“看看这个。”
卷轴上，几个烫金大字龙飞凤舞：
《花果山水帘洞集团特聘高级文化顾问及区域安保总管聘用合同》。
黑熊怪看着眼前的合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特……聘……高级文化顾问？”他抬头看向孙悟空，眼神里全是迷惑。
“没错。”孙悟空指着洞里的那些书画：“我看你这里搞得不错，有点品位。我花果山那群猴子，就知道吃桃，太没文化了。正缺你这样的人才，去提高一下我们集团的整体文化素养。”
他又指了指“区域安保总管”的职位。
“至于这个，就是你现在干的活，只不过换个名头，正规一点。”
黑熊怪的呼吸，有些急促了。
他继续往下看，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尤其是“月薪”和“补充条款”那两项，让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门上冲。
三千年蟠桃当工资发？
九转金丹按瓶给？
最要命的是，还能参加那个传中的“大道研讨会”？
他听过，那是连三清四御级别的老祖，都想挤进去旁听的顶级盛会！
旁边的观音菩萨，脸色已经从僵硬，变成了铁青。
她开出的“守山大神”的条件，跟孙悟空这份‘合同’一比，简直就是打发叫花子。
不，连叫花子都不如！
“孙悟空！”观音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气：“你休要在此胡闹！”
“胡闹？”孙悟空转过身，一脸无辜：“菩萨，我们这是正规的招聘流程，公开、公平、公正。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我给出的条件好，人才自然愿意来我这里，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摊了摊手。
“您要是觉得不公平，也可以加价啊。”
“你！”观音被他气得胸口起伏。
加价？她怎么加？
她拿什么去跟蟠桃、人参果、九转金丹比？
拿她玉净瓶里的水吗？
孙悟空不再理她，笑眯眯地看着黑熊怪。
“怎么样，兄弟？考虑一下？”
“我……”黑熊怪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看看孙悟空手里的合同，又看看脸色发黑的观音菩萨。
一边是前途无量的光明大道，一边是身份尊贵但待遇不明的口头许诺。
这还用选吗？
“我干！”
黑熊怪一把抢过合同，生怕孙悟空反悔。
他咬破自己的手指，用妖血重重地在乙方的位置上，按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手印。
合同成立的瞬间，一道玄黄之光从而降，没入合同之中，随即消失不见。
这是道见证。
契约已定，不可违背。
观音菩萨看到那道玄黄之光，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她知道，这黑熊怪，她今是带不走了。
“很好，欢迎加入我们花果山。”孙悟空满意地收起合同，拍了拍黑熊怪的肩膀。
“从今起，你就是自己人了。”
他指了指石床上的袈裟。
“把这个，还给我师傅。”
“是！是！孙大圣！”黑熊怪此刻对孙悟空是心服口服，恭恭敬敬地捧起袈裟，递了过来。
孙悟空接过袈裟，看也不看，直接收好。
他转身看向观音，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菩萨，您看，事情圆满解决了。您还有别的事吗？要是没有，我们就先回去交差了。”
观音闭上了眼睛。
她不想看到这只猴子，一秒钟都不想。
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会忍不住打破不杀生的戒律。
良久，她再次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平静，或者是死寂。
她什么也没，只是深深地看了孙悟空和那满脸兴奋的黑熊怪一眼，随即驾起莲台，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际。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仓皇和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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