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幽州时,恰逢范正鸿在早朝议事。听闻陈东求见,范正鸿放下手中奏报,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哦?那位喷子陈东,竟亲自来了?宣他入御书房。”
御书房内,陈东一身风尘,却依旧身姿挺拔,躬身行礼时声音朗朗:“南朝使臣陈东,见过大夏陛下。奉我朝陛下之命,携重金前来,求购治疫药材与安公良方,还望陛下恩准。”
范正鸿坐在御案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案上的账册,那正是当初江南药材收购的明细,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抬价的数目。他抬眼打量着陈东,见他虽面带疲惫,眼神却依旧清亮,毫无卑躬屈膝之态,心中暗赞一声,嘴上却慢悠悠开口:“陈使臣一路辛苦。只是江南药材,当初可是你们陛下以十倍价钱卖给朕的,如今转头来求,未免太过儿戏?”
陈东心头一紧,却依旧镇定回道:“昔日之事,是我朝陛下失察,趁疫牟利,确有不妥。今日我朝愿以双倍价钱赎回,只求陛下念及华夏儿女同根同源,江南百姓正于疫症中挣扎,赐下药材与良方。”
“双倍?”范正鸿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眼底带着几分戏谑,“陈使臣笑了。朕当初收购药材,掏空了国库,又派安老亲赴疫区,付出了何等代价,你们陛下怕是不知吧?他赚了朕十倍,朕如今只赚一点,不多要,就十二倍吧。”
此言一出,陈东身后的随从脸色骤变,忍不住上前一步:“陛下,十二倍价钱太过苛刻!我朝已携半数府库金银,恐难……”
“住口!”陈东喝止随从,转头望向范正鸿,神色依旧平静,只是语气多了几分恳切,“陛下,十二倍便十二倍。只是江南府库虽有储备,却也经不起如此消耗,若陛下肯稍减价钱,江南百姓必感念陛下恩德。若陛下坚持,我朝也愿倾尽所有,只求药材能即刻启程南下,迟一日,便有无数百姓死于疫症。”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范正鸿,目光坦荡:“陛下是明君,当日能为北方百姓掏空国库,今日必不会见死不救。臣知道,陛下或许是在怨我朝昔日所为,可疫症无情,百姓何辜?若陛下肯赐药,臣愿在此立誓,他日江南平定,我朝必如数奉还药款,且永不再做趁火打劫之事。”
范正鸿看着陈东毫不退缩的眼神,心中的戏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欣赏。他知道,这位太学生出身的使臣,骨子里藏着文饶风骨与担当,原时空在金营骂贼,果然名不虚传。
范正鸿看着陈东毫不退缩的眼神,心中的戏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欣赏,指尖却依旧漫不经心地划过案上账册,语气陡然转沉:“陈使臣风骨,朕敬服。但十二倍药价,朕并非随口戏言——朕的国库为北方治疫耗空,安老以身殉国,这笔账,总不能只让大夏独自承担。”
“不过,朕也并非非要金银不可。你方才愿倾尽所有,那朕便给你另一个选择——药材与良方,朕如数给你,十二倍的价钱,也不必你江南府库掏一分银子。”
陈东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正要开口询问,便听范正鸿继续道:“朕听闻南朝朝堂上,有几位官员——马扩、王德、潘永寿,一个文官,两个武官,官职不算显赫,想来你主公赵构,未必放在心上,更未必舍得为这几人耗费心力。”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零案面,“你回去转告赵构,将这三人送至幽州,归于大夏麾下。一戎四倍药价,三人正好抵十二倍之数,药材即刻启运南下,绝不耽搁。”
此言一出,陈东身后的随从脸色愈发难看,低声急道:“使臣!这万万不可!朝廷官员岂能随意送予他国,这可是有损国体啊!”
陈东眉头紧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自然知晓这三人——马扩虽有抗夏之志,却因性情耿直不受重用;王德出身行伍,战功不显,在朝中毫无根基;潘永寿更是声名不显,只是一个普通的翰林医官,这四人确实官职低微,在赵构眼中或许真如尘埃一般,可将本国官员作为交易筹码,传出去终究是奇耻大辱。
陈东深吸一口气,指尖攥得发白,却终究压下了心头的翻涌,抬眼望向范正鸿时,神色已恢复了几分镇定:“陛下所言,臣会一字不落地转告我朝陛下。”他顿了顿,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只是这三人乃南朝官员,关乎国体颜面,是否应允,非臣一介使臣所能做主。臣唯一能向陛下保证的是,即刻修书快马送抵临安,力劝陛下以江南百姓性命为重,权衡利弊,尽早给陛下答复。”
他躬身再拜,额头几乎触到地面:“只求陛下能宽限几日,在我朝陛下答复之前,暂留药材与良方。江南疫势危急,多耽搁一日,便有无数生民殒命,臣斗胆恳请陛下,念及苍生,稍作等候。”
范正鸿看着他紧绷的肩背,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指尖终于停下了对帐册的摩挲,语气缓和了几分:“朕懂你的难处。国体固然重要,可百姓性命更重。朕给你七日时限,七日之内,若赵构肯送三人来幽州,药材即刻启运,窦材所领医官也随队南下,助你们遏制疫症;若七日之后毫无音讯,或是赵构不肯应允,那便休怪朕按十二倍药价行事——届时,便是你们倾尽江南府库,也未必能换得救命之药。”
“臣谢陛下宽宥!”陈东直起身,眼底虽仍有忧虑,却多了一丝希冀,“七日之内,臣必带答复归来。”
“不必你亲自往返。”范正鸿摆了摆手,吩咐内侍,“取笔墨来,让陈使臣当场修书,朕派快骑加急送往临安,再令驿站沿途接应,确保消息一日之内抵达。赵构的答复,也须以同样速度传回幽州,不得延误。”
内侍即刻奉上笔墨纸砚,陈东不再迟疑,挥毫疾书,笔锋间带着急切与恳切,将范正鸿的条件、江南的危局一一写明,末了又添上自己的劝谏,言辞痛切,恳请赵构莫要拘泥于虚名,以苍生为重。
书罢,他吹干墨迹,双手奉上:“臣已写毕,恳请陛下即刻遣人送往临安。”
范正鸿接过书信扫了一眼,见字里行间皆是为民请命的赤诚,心中更添几分欣赏,便递还给内侍:“按朕方才所言,即刻派送,不得有误。”
内侍领命而去,御书房内一时陷入沉寂。陈东立在殿中,风尘仆仆的身影在空旷的殿宇里显得格外单薄,他虽强作镇定,指尖却仍在微微发颤——他既怕赵构为了所谓的“国体”断然拒绝,让江南百姓陷入绝境;又怕赵构真的应允这等屈辱交易,让南朝沦为下笑柄。
范正鸿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开口:“陈使臣不必太过忧心。赵构虽有私心,却也并非全然昏聩。这三人于他而言,本就是无足轻重之人,用三个无关紧要的筹码,换江南安稳、百姓性命,这笔账,他该算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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