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目标,都到碗里来!
“那……之后呢?”宁尚香忍不住追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待倭国全境平定,抵抗之火彻底熄灭之后?陛下欲如何处置这片土地与这些……人民?”
卫宝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宁尚香脸上,似乎看透了她心中的震撼与那一丝迷茫。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既有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又似有某种超越时代使命感的微光。
“之后?”他缓缓走回观景幕墙前,背对沙盘,面向窗外无尽的黑暗与对岸本州朦胧的轮廓,声音变得悠远而坚定,“那将是一个旧时代的彻底终结,也是一个被迫的‘新生’的开始。”
“首先,‘倭国’之名,当从史册舆图之上永久抹去。此名承载了太多对华夏及周边文明的敌意与僭越。”
“其地,将依据山川形便、人口多寡,重新划分。或设立数个‘行省’,由朝廷派遣流官直接管辖;”
“或分封予此战有功且绝对忠诚之大将、宗室,作为‘镇守府’、‘节度使’,但制度、律法必须与内地一体,绝不可再成独立王国。”
“其民,”卫宝的语气加重,“必须经历一场脱胎换骨式的改造。”
“首要者,文化语言:设立官学,强制推行汉文官话教学,所有公文、典籍、教育乃至市井交易,皆以汉语为准;”
“其原有文字(假名)及书籍,除少数有历史研究价值者封存,余者逐步取缔销毁。”
“其次,衣冠礼俗:易其服色,改其发式,废其跪坐等蛮夷之礼,全面推行华夏衣冠礼仪制度。”
“再次,信仰体系:其神道教所奉之‘八百万神明’,多属淫祀妖言,惑乱人心,必须彻底捣毁其神社、焚毁其经卷,严禁传播。”
“代之以华夏正统祭祀(如孔子、关帝、城隍等)及经过‘无害化’改造的本地山川土地之神(纳入华夏神系管理)。从根本上斩断其狭隘民族主义与扩张意识的精神脐带。”
他的话语如同铁锤,一字一句凿刻着未来的蓝图:“其武士阶层,作为旧秩序最顽固的堡垒、对外掠夺的直接执行者,必须被彻底铲除,如同剜去深入骨髓的腐肉。”
“所有在册武士及其直系家族,需经严格审查,双手沾有华夏及藩属鲜血者严惩,余者剥夺一切特权,分散迁往内地或边疆,从事垦殖、工役,融入平民。武士道精神必须被全面批泞唾弃。”
“其自然资源,”卫宝的语调转向务实,“金银铜矿、优质林木、沿海渔场,皆由朝廷设局,有序勘查、开发,所得充实国库,或用于本土及新附之地的建设。”
“其地理战略位置,亦需建设军港、要塞,永镇东疆。”
“其人口,”他提出了最为冷酷也最具争议的措施,“现有青壮人口,尤其是原武士、足轻及好斗之徒,除部分留作苦役用于本地危险工程(开矿、修路)外,可大规模、分批次迁往琉球、台湾、琼州乃至南洋新拓之地,充作屯田、开矿、筑城之劳力,以实边陲,并彻底瓦解其在原地的社会联系与潜在反抗基础。”
“此谓‘化整为零,以劳弱其体,以散消其志’。”
“其年幼一代,”卫宝的眼中闪过一丝稍显柔和但同样坚定无比的光芒,“则是未来之希望,亦是改造之重点。”
“需设立大量‘蒙养院’、‘义学堂’,集中收养、教育其孤儿及适龄儿童。”
“教材必为纯正汉文典籍,教师必为忠诚可靠之汉人儒士或已彻底归化之本地贤达。”
“使其自蒙童时期,便只知有大明,只晓忠君爱国,只习华夏礼仪典章,不知赢倭国’旧事,不识其先祖文字。”
“车同轨书同文……”
“假以时日,这一代人长大,便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新民。”
“至于其皇……”到此处,卫宝略微停顿,似在斟酌词句。
宁尚香心念一动,这正是她先前困惑之处,也是许多倭人乃至旁观者关注的焦点:“陛下,倭国皇,自称‘万世一系’,虽无实权,然在彼国庶民心中,似为国家和民族之至高象征,如同神器。”
“慈人物,当如何处置?若处置不当,恐遗后患。”
卫宝闻言,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近乎轻蔑的冷笑:“所谓‘万世一系’,不过是孤岛寡民在封闭环境中自抬身价、神化统治之语,岂能与华夏‘命有德’、‘革故鼎新’之正道相提并论?”
“其存在本身,便是旧秩序的神权象征,必须被重新定义,甚至……被取代。”
他给出了两种可能,语气平淡却决定着一位“神明血裔”的终极命运:“若其识时务,知命,肯主动去其僭越之‘皇’称号,自缚至军前请罪,并公开承认大明之正统与德化,表态愿率旧民归顺……或可仿琉球尚宁王之例,念其‘顺’之举,赐予一个虚衔爵位(如‘归顺公’、‘东瀛君’),迁居于京师或某指定之地,给予一定优待但置于严密监管之下。”
“其作用,仅在于作为一个‘归化象征’,安抚部分极端顽固者的情绪,加速统治过渡。此为‘废物利用’。”
他话锋一转,寒意陡生:“若其冥顽不灵,妄图继续以‘现人神’自居,或受幕府余孽操控,利用神道邪蛊惑人心,煽动抵抗,甚至企图殉国以全虚名……那么,其本人连同其整个家族,便失去了最后的存在价值。”
“对待阻挠新时代降临的绊脚石,无论它曾经被粉饰得多么神圣,唯一的下场便是被彻底粉碎、扫入历史的垃圾堆,并作为反面教材警示后人。”
“朕不吝于让所谓‘神裔’之血,染红新秩序的奠基之石。”
卫宝顿了顿,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洞察与算计:“据可靠情报,现今在位的所谓‘后水尾皇’之后,继位者乃一女子,年号‘明正’,今年不过十八岁,五岁登基,一直为幕府傀儡,深处御所,几无任何实权经验。”
“此番地翻覆之变局,于她而言,是灭顶危机,但未尝不是……挣脱傀儡命阅一线机会。”
宁尚香恍然,心道陛下果然思虑周全,早已将各方因素纳入棋局。她轻声道:“陛下的意思是,这位年轻的女皇,或许……会成为一枚特殊的棋子?”
“其价值,在于她是否‘懂事’,是否愿意成为陛下重塑倭国……东瀛新秩序的一块‘招牌’?”
“不错。”卫宝微微颔首,“她若聪明,当能看出德川幕府这艘破船即将沉没。”
“是选择与船同沉,做一个空洞的‘殉道者’;还是抓住机会,以‘顺应命、保全黎民’为由,主动配合大明,在新时代谋求一个相对体面、甚至可能拥有一定教化象征意义的位置?”
“这取决于她的智慧与胆魄,也取决于我们给予她的‘选择’是否足够清晰,以及‘不选择’的后果是否足够可怕。”
“朕会给她机会,但不会等待太久。”
卫宝最后转向宁尚香,他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在静谧的舱室内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千钧重量与不容置疑的意志:“爱妃,你需明白。”
“朕此番东征,终极目标绝非仅仅收获一个藩属,或增添一个朝贡之国。那等浅薄之功,非朕所求。”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舱壁,投向了更加渺远的未来,声音沉凝而有力:“朕要的是,让这片因封闭与贪婪而曾滋生罪孽、给周边文明带来无数痛苦的岛屿,从此以后,山川河流、城郭乡野,每一寸土地都沐浴在华夏文明的光照之下;”
“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从思想到习俗,从语言到信仰,都彻底洗去旧日的蛮荒与偏狭,心中只存续对大明的忠诚、对华夏文化的认同与敬畏。”
“这,才是朕所谓‘罚’的真正含义——并非简单的毁灭,而是以雷霆手段,施以刮骨疗毒式的净化与拯救。”
“唯有经历慈彻底的重塑,方能根绝后患,使其真正成为华夏文明圈内一个安定、繁荣、有益的组成部分,而非永久的潜在威胁与麻烦源泉。”
宁尚香屏息凝神,胸中波澜壮阔,久久无法平息。
圣皇陛下心中的蓝图,其宏大深远之处,已远远超出了一般意义上的开疆拓土。
这是对一个文明体系进行外科手术式的彻底改造与重塑,其冷酷决绝令人心悸,其背负的“文明使命”又隐隐带有一种近乎神圣的沉重福
与之相比,九州的血火鏖战、鹿儿岛的铁面审判,确实都只是这场浩瀚历史变革的沉重序曲。
她望向窗外。
仙舟之下,夜色中的关门海峡波涛微兴,泛着幽暗的光泽。
对岸本州岛那庞大的黑色阴影,在“苍穹号”自身散发的、几乎不可察的微光映衬下,轮廓仿佛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消融于更深的黑暗,又像是在默默等待着被即将到来的、截然不同的光芒所重新塑造。
“臣妾……明白了。”许久,宁尚香才轻声道,声音虽轻,却蕴含着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坚定。她抬头,目光清澈地望向卫宝,“臣妾愿永远追随陛下左右,不仅作为琉球血仇的见证者与慰藉者,更要作为陛下开创这东海新秩序、播撒华夏文明之光的见证者与……微末的参与者。直到那崭新的晨曦,真正普照这东海极隅的每一寸土地,涤净所有旧日的阴霾与伤痛。”
……
仙舟之外,夜风渐紧,掠过海峡,带起阵阵低沉的海浪声,仿佛远古巨兽沉睡的鼾息,又似新时代浪潮来临前的不安涌动。
而在海平面那漆黑深沉的尽头,无人可见的深渊之下,新一太阳的力量正在悄然积聚,准备喷薄而出。
那将不再是照耀所谓“日出之国”的黎明,而注定是属于一个被彻底重构、即将融入全新文明史诗篇章的“东瀛行省”或“镇守府”的、未知却又被精心规划的白昼。
卫宝伸出手,轻轻将宁尚香揽入怀郑他的手臂坚实有力,怀抱温暖,与方才谈论那些冷酷战略时判若两人。
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间落下一个轻吻,然后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探寻的意味:“爱妃,听了朕这许多谋划,是否觉得……朕的手段,过于酷烈?过于……不留余地?”
宁尚香依偎在他胸前,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缓缓摇了摇头,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襟,声音柔和却无比笃定:“陛下乃是命所归,紫微临凡。”
“陛下所思所行,深谋远虑,皆非臣妾等凡人所能全然揣度。”
“但臣妾知道,陛下心中自有乾坤,有超越凡俗恩怨的宏大考量。”
“陛下欲行之政,虽看似雷霆万钧,甚至……惊世骇俗,但必是为了铲除积弊,拔除乱根,为这东海之地,也为后世子孙,开创一个真正长治久安、文明昌盛的新地。臣妾……深信不疑。”
卫宝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欣慰,也有更深沉的、无人能懂的情绪。
他收紧手臂,将宁尚香抱得更紧了些,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如耳语,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意志:“相信朕。唯有经历这样彻底的破与立,这片被称为‘扶桑’的土地,才能真正摆脱其历史轮回中的暴戾与狭隘,获得一个光明的、可持续的未来。”
“唯有将其血脉、文化、命运与华夏彻底紧密相连,融为一体,它才能找到真正的安宁与繁荣之路。”
“这,或许是朕能给予它……最残酷,却也最仁慈的‘拯救’。”
“臣妾相信陛下。”宁尚香闭上眼,感受着这份在冷酷战略蓝图之下唯一的温存与依靠,声音虽轻,却蕴含着全身心的托付与信赖,“无论前路如何,臣妾都会在陛下身边。”
卫宝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拥着她,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无垠的黑暗与那片等待命运裁决的陆地。
“给朕生一个龙子。”良久,他忽然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与深意,“一个流淌着朕之血脉,或许将来能替朕看着这片被重塑之地,是否真如朕之所愿,永沐华光的继承人。”
宁尚香身躯微微一颤,随即彻底软化在他怀中,脸颊飞红,声如蚊蚋,却带着无尽的顺从与羞涩的坚定:“嗯……臣妾……谨遵圣意。”
观景台内,重新归于寂静。
只有全息沙盘上无声流转的数据光芒,以及舱外那永恒的海风与暗涌,预示着波澜壮阔的明日,正在这深沉的夜色中,悄然迫近。
仙舟“苍穹号”如同定海神针,悬于历史的分水岭之上,其内的意志,将决定脚下这片土地与千万生灵,未来数百年的命运轨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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