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绹话音刚落,安倍山便缓缓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的缠枝纹,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茶汤的醇厚稍稍冲淡了朝堂议事的沉闷。
他语气淡然,仿佛在谈及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全然不见半分焦灼:“昨夜本王倒是与他在巷中撞了个正着。”
杜绹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连忙躬身问道:“王爷,那卑路斯是否露了破绽?”
“破绽百出。”
安倍山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语气笃定中带着几分冷冽,“他言辞闪烁,既不出合理的出行缘由,神色又慌乱不堪,本王早已料到他必会有所动作。”
“昨夜便已暗中吩咐手下,派得力暗卫严密跟踪,他的一举一动,尽在本王掌控之郑”
杜绹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脸上露出几分释然:“王爷深谋远虑,属下佩服。有暗卫跟踪,定能摸清他的底细,揪出他背后的势力。”
“未必。”
安倍山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此人心机深沉,且行事狠辣,既然敢在宵禁时分私出,必然有所依仗。”
“传令下去,让暗卫多加谨慎,切勿打草惊蛇,务必查清他的落脚点与勾结之人。”
“属下明白!”
杜绹郑重躬身应下,心中对安倍山的缜密愈发钦佩。
与此同时,长安西郊那处偏僻院落内,氛围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昏暗的油灯下,卑路斯与楼兰女子相对而坐,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无人问津。
卑路斯身子前倾,双手按在桌案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语速快得几乎连成一片。
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紧迫感:“安禄山定然已经怀疑我了!昨夜我与他偶遇,他眼神里满是戒备,追问不停,字字句句都在试探,恐怕此刻早已派人跟踪我了!”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我们必须立刻动手,不能再等了!再拖延下去,只会给安倍山留足查探的时间!”
楼兰女子坐在对面,狭长的眼眸中凝着一层寒霜,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羊脂玉珏。
玉珏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与她冰冷的神色格格不入。
她缓缓抬眼,语气里满是不耐与指责:“我早便提醒过你,行事太过鲁莽会暴露行踪。你偏不听,非要深夜独行,如今被他盯上,刺杀的风险何止翻倍?”
“事到如今,哪里还姑上风险!”
卑路斯猛地一拍桌案,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微微晃动。
语气里满是孤注一掷的狠厉,“若不抢先下手,等他查到这个院落,查到你我之间的勾结,我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我已经让人备好火油弹与淬毒匕首,死士也已就位,你只需按约定摸清他明日的行踪,我们就在他去工坊的必经之路埋伏,趁乱取他性命!”
楼兰女子沉默了片刻,低垂的眼眸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有挣扎,有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她很清楚,此刻已是骑虎难下,卑路斯的安危与她紧紧捆绑。
一旦卑路斯落网,她楼兰遗孤的身份也必然暴露。
片刻后,她抬眼看向卑路斯,眼中已然没了犹豫,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好。但我丑话在前头,此次行动若失败,我便立刻撤离长安,销毁所有痕迹,你我从此再无瓜葛,我绝不会替你受过。”
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抬手递了过去,语气冷淡:“这是我昨夜动用人脉查到的他近日常去的路线,工坊、王府、朝堂三点一线。”
“唯有往返工坊的路段有一段偏僻巷口,便于埋伏。你好生谋划,切勿再出半分纰漏。”
卑路斯连忙伸手接过纸条,紧紧攥在手中,指腹用力摩挲着纸页上的字迹,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狠厉:“放心!这次定能成功!我会让死士提前埋伏在巷口,用大火油弹制造混乱,再趁乱近身刺杀,就算他有亲卫护驾,也插翅难飞!”
他不敢多留,起身走到门边,心翼翼地掀开一条门缝,警惕地扫视着院落四周。
确认门外无暗卫跟踪的痕迹后,才压低身子,如同鬼魅般窜了出去,脚步匆匆地朝着与死士约定的隐秘据点而去。
而在他身后数十步外的一棵老槐树下,一名身着粗布短打、头戴斗笠的暗卫悄然现身。
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他目送卑路斯离去,待其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的尽头,才悄然转身。
朝着摄政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将所见所闻一一禀报给安倍山。
君子阁的暗卫素来行事高效,不过半个时辰,关于卑路斯前往西郊院落、与神秘女子密谈、随后前往据点集结死士的消息,便尽数传到了安倍山耳郑
安倍山坐在书房的主位上,听着暗卫的禀报,脸上的淡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又是针对本王的刺杀计划,当本王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成?”
他语气冰冷,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叔可忍,婶婶不能忍!”
他猛地一拍桌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着身旁的韦效保下令:“立刻调派两队装备燧发枪的禁卫军,随暗卫前往西郊那处院落与卑路斯的据点,务必将其一网打尽,不留活口!”
“是!”
韦效保轰然应下,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快步离去,调集禁卫军整装待发。
不多时,两队身着铠甲、手持燧发枪的禁卫军便在暗卫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朝着西郊疾驰而去。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只留下一串急促而隐秘的声响。
半个时辰后,禁卫军抵达西郊那处偏僻院落。
带队的将领抬手示意众人停下,随后对着暗卫使了个眼色。
暗卫点零头,悄然翻墙入院,片刻后便打开了院门,对着禁卫军做出“安全”的手势。
禁卫军鱼贯而入,手持燧发枪,心翼翼地搜查着院落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院落内却空空如也,方才卑路斯与楼兰女子密谈的正屋门窗大开,屋内的桌椅摆放整齐,却不见半个人影。
只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异域香料气息,显然人早已撤离。
“将军,屋内空无一人,只找到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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