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苏宁宁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一只受了惊的跳跳羊,用它的角。”
这个答案让丫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苏宁宁没给他们太多震惊的时间,又从麻袋里掏出一截有臂粗的坚硬树枝,上面赫然留着一排深可见骨、渗着暗绿色汁液的牙印。
“再看看这个。”
丫凑近了些,一股子腥气扑面而来,熏得他的脸瞬间皱成了包子:“嚯!这牙口!”
“还有这个。”
苏宁宁最后掏出一个布包,动作轻柔地打开,里面是几颗黑褐色、疙疙瘩瘩、还带着泥土的块茎
“赵姨给的,疆铁皮薯’,她,就在咱们西边那片看着就有毒的荒坡上,她试着种活了。
她还留心观察过,掘地鼠的洞穴附近,这种玩意儿长得特别多,还有被啃过的痕迹。”
一直没话的系统猫一跃跳上磨盘,伸出爪子嫌弃地拨弄了一下那坨铁皮薯,又飞快收了回去,用一种总结性的语气开口
“喵,本系统翻译一下:咱们未来播上的这些‘肉菜’,不光牙尖爪利、力大无穷,消化系统还可能是个炼钢炉,专挑这种‘硬菜’下饭。”
猫的吐槽,让院子里的气氛从单纯的震惊,转为一种更沉重的现实福
苏宁宁拍掉手上的土,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终于抛出了今真正的主题
“都看明白了?咱们缺肉,缺能顶事的蛋白质。但每次出去打猎,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赌命。”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石破惊的想法。
“我就在想,既然赵姨能在地里‘养’出能吃的东西,那咱们……能不能也划拉块地,把这些玩意儿‘圈’起来养?”
院子里一片死寂。
这个想法太大胆、太直接,甚至听起来有点莽撞和疯狂。
丫最先反应过来,眼睛里闪烁着少年人独有的、对冒险的渴望,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宁姐,你的意思是……咱们真去抓活的跳跳羊、活的掘地鼠回来养?听着……挺带劲啊!”
“带劲是带劲,可……”
迟沐则要现实得多,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就像磨盘上的那颗铁皮薯
“宁姐,想法是好,可问题是,怎么‘圈’?你刚给我们看的铁皮,普通的砖墙篱笆,怕是不够它们一撞一啃的,咱们上哪儿弄那么多钢铁水泥去建个铜墙铁壁?就算建好了,派人守着也是个大麻烦。”
迟沐提出的,是最现实的工程难题。
“它们吃什么?”一直沉默的秦焱在阴影里开了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冽,直指另一个核心,“我们自己的粮食都不宽裕。”
一个问“怎么关”,一个问“怎么喂”。两个问题,直接把丫那点不切实际的兴奋给浇灭了。
“问题提得都对。”
苏宁宁却笑了,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有此一问,脸上没有半点不快
“所以今叫你们来,就是一起琢磨,这事有没有哪怕一点可能,用咱们能想到的土办法、用咱们手头现成能搞到的东西,去试试。”
她没有急着给出答案,而是把问题抛了回去,引导着讨论的方向。
“秦焱,你跟那些东西打交道最多,它们除了蛮力,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性或者怕的东西?比如,怕某种火光?怕特别的气味?或者……我听王猛上次提过一嘴,好像‘跳跳羊’对突然的巨响反应很大?”
秦焱略一思索,目光中闪过战斗的片段,随即点零头
“有,跳跳羊群如果遇到突兀的尖锐声响,容易受惊,队形会乱,甚至会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但它们适应很快,同样的招数用不了几次,掘地鼠更警惕,对持续的、有节奏的震动敏感,会远远避开。”
“响声……震动……”
苏宁宁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关键词,眼睛越来越亮,她猛地一拍大腿,转向脚边的系统猫
“肥猫!我空间那个角落,是不是堆着些以前扫荡五金店和旧货市场时,顺手收起来的‘破烂’?我记得好像迎…成卷的生锈铁丝、一些废铜烂铁,还有好几串装饰用的、声音挺吵的铜铃?”
系统猫的金瞳闪过一道数据流,随即用一种“我就知道”的语气开口
“没错,还有几个破旧的铁皮簸箕、几面裂了缝的镜子、一堆大大的空罐头盒,当时你‘可能有用’,本系统还吐槽你捡垃圾……现在看,苏大首领果然深谋远虑!”
“深谋远虑个屁,当时就是觉得扔了可惜。”
苏宁宁笑骂一句,但思路却在这一刻彻底打通了。
她捡起一根树枝,蹲下身就在满是尘土的地上画起了草图。
“你们听,如果咱们这么干——”
她的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圈。
“第一,选址,镇子北边老粮站后面那片荒果园怎么样?地方够大,有破墙基,林子杂,它们或许自己能找到些吃的,旁边还有个早就半干的水塘,稍微清理一下,让迟沐偶尔用异能补点水,大概能维持。”
“第二,屏障。”
她用树枝在画的“围栏”上用力点出许多点,像是在标注什么
“就用最土的办法,外层,用能找到的最结实的木料、报废车的门板、拆下来的铁栅栏,混合着碎石头和泥土,让王猛带人尽量垒厚实,关键不在这里。”
她的声音透出一丝狡黠。
“咱们在围栏上,高低错落地挂满那些铜铃、空罐头孩甚至破铁皮。
风一吹,或者它们不心碰到,就会叮当乱响。
在几个容易受到冲击的方向,再埋设一些用铁丝和废铁片做的、踩上去或绊到就会发出巨大噪音的简易‘响板’陷阱,秦焱了,它们怕突兀的尖锐声音。
这声音不求伤它们,就求在它们想撞墙或者挖洞时,吓它们一跳,让它们心烦意乱,不敢在一个地方久留、死磕。”
丫听得两眼放光,一拍手掌:“这法子好!不用咱们一直盯着,风和它们自己就能当看守!”
迟沐也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露出思索的神色
“有点像以前农民在田里吓鸟的土法子……不过用来吓这些大家伙,得弄得更结实、更响才校”
“第三,食水。”
苏宁宁继续
“咱们不提供精细饲料,就指望那块地自己长,加上咱们定期往里扔一些绝对没人吃的植物残渣、清理出来的变异昆虫尸体,甚至特意在边缘种一点赵姨的那种‘铁皮薯’苗。
水就靠那水塘和偶尔的人工补充。
咱们不是‘养’,是提供一个它们勉强能活、但我们相对能控制的‘野外猎场’。
咱们定期进去,用陷阱或者合力,捕捉里面长大聊个体。”
秦焱听完这番话,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地上那简陋的草图,又看了看苏宁宁,最终缓缓点头
“利用弱点,设置被动障碍,减少正面冲突和长期看守的压力,这个思路,比硬碰硬建监狱可行,但初期布置陷阱、加固围栏的工作量不,而且效果需要实际验证。”
“当然要验证,而且不能蛮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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