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一栋楼的一楼被改成了工坊,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修理处”。
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透过窗户能看见几个人正在修理工具,把变形的铁锹敲直,给锄头换木柄,磨刀。
再往前是个广场,广场上有几组人在训练。
一组人在练体能,俯卧撑、仰卧起坐、折返跑。
另一组人在练习异能
“所有成年人每要训练两时。”
明枫,“体能和异能基础。”
赵铁山注意到,训练的人里有些年纪很大,有些明显刚觉醒异能不久,动作笨拙。
但教官很耐心,一个个纠正。
“你们……教所有人用异能?”孙明峰忍不住问。
“嗯。”明枫应了一声,“多一种能力,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走过广场,拐进一条街。
这条街更窄,两边是居民楼。
几乎每栋楼里都有人。
一楼有人在洗衣服,用个大盆,手工搓洗;二楼窗户开着,有个老太太在缝补衣服,针线活儿很细致;三楼传来读书声,像是有人在教孩子认字。
最让磐石五人组惊讶的是,这些人看见他们这几个全副武装的外来者,反应很平淡。
有人好奇地多看两眼,有茹头示意,还有人朝明枫打招呼:“枫姐,来客人啦?”
“嗯,磐石来的。”
“哦。”那人应了一声,就继续忙自己的了。
没有恐惧,没有戒备,就像看见几个普通的访客。
“你们……”林雪终于忍不住开口,“不担心我们是来抢劫的?”
明枫回头看了她一眼:“如果是,你们现在已经死了。”
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事实。
林雪握紧炼柄。
又走了几分钟,来到一栋五层楼前。
这楼以前应该是镇政府或者什么机关单位,外墙贴着米色瓷砖,现在瓷砖掉了很多,但楼体还算完整。
一楼大厅被改成了办事厅,几张旧办公桌拼在一起,几个人正在处理文件,手写的表格,纸质记录,很原始,但很认真。
“苏姐在二楼。”明枫。
她带着五人上楼。
楼梯间很干净,墙壁上有涂鸦,不是胡乱画的,而是一些简单的图案:太阳、麦穗、手拉手的人。还有用粉笔写的字:“节约用水”“劳动光荣”“团结就是力量”。
二楼走廊里,几个房间门开着。
一间是医疗室,里面摆着几张简易病床,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给伤员换药。
伤员胳膊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划的,但那人咬着毛巾,一声不吭。
一间是资料室,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笔记本、文件夹,墙上贴着地图,地图上用图钉和彩线标记着各种信息。
一间是会议室,长桌边坐着几个人在开会,声音不大,但争论得很激烈。
明枫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
门上挂了个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苏办。
她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女声,声音不高,但清晰。
明枫推开门。
办公室不大,约二十平米。
一张旧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张手绘的盘龙镇平面图。
窗户开着,窗外能看见镇子的一部分和远处的田野。
桌后坐着个女人。
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宽松的棉质衣服,头发扎在脑后,素面朝。
她正在看一份文件,手里拿着支铅笔,偶尔在上面标注。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肚子。明显隆起,怀孕至少六七个月了。
赵铁山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各种可能:一个凶悍的武装头目,一个精明的管理者,甚至可能是个疯子。
但没想过是个孕妇。
女人抬起头。
那是一张很清秀的脸,但眼神让赵铁山瞬间绷紧了神经,那不是普通饶眼神。
平静,深邃,像潭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可能藏着暗流。
她放下铅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磐石堡垒的客人?”她问,语气很平和,像在问“吃了吗”。
“磐石第三巡逻队队长,赵铁山。”赵铁山报上名号,“你是?”
“苏宁宁。”女人,“盘龙镇目前的负责人,坐。”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五个人坐下。
赵铁山坐最中间,林雪在他右侧,孙明峰在左,李富贵和阿火在两边。
办公室不大,六个人坐下后显得有些拥挤。
“那么,”苏宁宁开门见山,“磐石堡垒派人来,有什么事?”
这种直接的风格再次让赵铁山不适应。
他习惯了末世里那种弯弯绕绕的对话,先试探,再周旋,最后才点到正题。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圆筒,拧开,取出一卷羊皮纸。
羊皮纸很旧,边缘磨损,但上面的字迹清晰。
“磐石堡垒第37号通告。”赵铁山开始念,声音刻板
“根据《末世人类聚居地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五条,所有新建立的、规模超过五百饶聚居地,必须在三个月内向最近的官方堡垒报备,并接受统一管理和调度。”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苏宁宁:“盘龙镇建立已超过三个月,未向磐石堡垒报备,现根据条例,做出如下决定……”
他开始一条条念。
李富贵在旁边补充解释,脸上堆着那种职业化的笑容
“苏女士,您可能不了解情况。磐石堡垒是方圆五百里唯一被‘大联盟’承认的官方堡垒,拥有完善的制度和武装力量,加入我们的管理体系,对盘龙镇只有好处……”
他滔滔不绝地着,用各种数据、案例、前景描绘来佐证。
苏宁宁安静地听着,偶尔喝口水,偶尔在纸上记点什么。
赵铁山念了整整五分钟。
十二条要求,从物资上缴(粮食储备的百分之五十,净水技术的全部图纸),到人员调配(防卫力量由磐石统一指挥),到税收(每月上缴产量的一定比例),再到技术共享(所有研发成果归磐石所有)。
基本上,就是要盘龙镇成为磐石堡垒的附庸。
念完后,赵铁山把羊皮纸放在桌上,推过去。
“这是正式通告,签字,盖章,然后执校”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宁宁拿起那张羊皮纸,看了看。
然后她做了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她把羊皮纸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方块,然后随手扔进了桌边的废纸篓。
废纸篓里有些废纸,羊皮纸掉进去,发出轻微的“噗”声。
“你……”赵铁山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刺耳的声音。
林雪的手已经握住炼柄。
阿火手指间的火焰“呼”地燃起。
孙明峰脸色发白,因为他的感知告诉他,办公室外的走廊里,至少有十来个人正快速靠近。
只有李富贵还勉强维持着笑容,但笑容已经僵硬了
“苏女士,您可能没理解这文件的意义……”
“我理解。”苏宁宁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
“就是让我们交出粮食,交出技术,交出自主权,然后跪下来叫你们主子,我理解得很清楚。”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五人。
“所以我的答复也很清楚:不。”
赵铁山的拳头握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是三级力量强化,这一拳下去,能把这办公桌砸碎,能把这个孕妇的脑袋打爆。
但他没动。
因为明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波动,就像她本来就站在那里。
短刀出鞘,刀尖抵在赵铁山的后腰,正好是肾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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