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勤部长张德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军械处长刘刚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情报科长周明叹了口气,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只有苏婷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睛里闪着光,那是混合着快意、兴奋和一种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的光。
“基地长英明。”她轻声。
赵铁山张了张嘴,还想什么,但林雪在身后轻轻拉了他一下。
他最终只是立正,行了个军礼:“是。”
“去吧。”王振国挥挥手,“好好准备。这次,别让我失望。”
五人退出会议室。
走廊里,阿火忍不住骂了一句:“操!那个女人……”
“闭嘴。”赵铁山低吼,“先回去。”
他们快步下楼,走出办公楼。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磐石堡垒笼罩在稀疏的灯光中,高墙上的探照灯来回扫射,在废墟和荒野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远处传来训练场的口号声,还有工厂里机器的轰鸣,那是夜班在生产弹药和维修装备。
五人走到停车场,谁也没急着上车。
“队长,”孙明峰声,“咱们……真要带兵去打盘龙镇?”
赵铁山没话,只是抬头看着灰蒙蒙的空。
今晚没有星星,云层很厚,可能要下雨了。
林雪擦拭着刀,声音冰冷:“那个苏婷婷……她为什么那么积极要打盘龙镇?”
“嫉妒呗。”阿火嗤笑
“你看她那样,整把自己收拾得跟个公主似的,实际上不就是基地长的情妇吗?听到人家盘龙镇有个女基地长,还是个孕妇,心里不平衡了。”
李富贵叹了口气
“但她的话确实动了基地长,王振国最在乎的就是权威,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挑战磐石的地位。”
“那我们怎么办?”孙明峰问
“真要带三百人过去?”
赵铁山终于开口,声音很沉:“命令就是命令。但我们……见机行事。”
他看着远处高墙上的灯光,独眼里神色复杂。
“如果真打起来……”他顿了顿
“我不确定我们能赢,那个苏宁宁……她给我的感觉,就像……就像一座山,你看得见她,但不知道她底下有多深。”
车里再次沉默。
过了一会儿,林雪:“先回去吧,三时间,够我们想清楚该怎么做了。”
五人各自上车,朝着居住区驶去。
而在办公楼三楼,会议室隔壁的房间里,苏婷婷站在窗前,看着赵铁山五人驾车离去。
她手里握着一杯热水,在磐石堡垒,只有高层才有资格每喝到烧开的热水。水温透过杯壁传来,温暖着她的掌心。
但她心里是冷的。
赵铁山描述的那个女人……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怀孕,却能建立一个据点,拥有强大的异能,被人尊敬,被人追随……
凭什么?
她在心里问。
凭什么那个女人就能活得那么有尊严?
凭什么她就能当基地长?
凭什么她就能拥有那么强的力量?
而她苏婷婷,长得漂亮,会打扮,会话,却只能依附一个五十岁的老男人,每强颜欢笑,时刻担心自己失宠?
这不公平。
她握紧了水杯,指节发白。
窗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脸,精致,美丽,但眼睛里藏着深深的不甘和怨毒。
“等着吧。”
她轻声,声音里带着冷意
“等我拿到了能量屏障技术,等磐石变得更强大……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她转身离开窗前,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柔得体的笑容。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朝着王振国的办公室走去。
夜还长。
三后,一场冲突即将来临。
磐石堡垒的训练场上,雨水已经积起一个个水洼。
三百名战斗队员列队站在雨中,深灰色的作战服很快被浸透,沉重地贴在身上。
他们手里的武器,自制的长矛、砍刀、老旧的步枪,在雨水中泛着黯淡的光。
赵铁山站在队伍前方,雨水顺着他的护甲往下流,在脚边汇成一摊泥水。
他的独眼扫过每一张面孔,那些脸上写着困惑、疲惫,还有深深的不情愿。
林雪站在他右侧,双刀已经出鞘,刀身在阴雨里依然泛着冷光。
孙明峰推了推被雨水打湿的破眼镜,眉头紧锁。
李富贵抱着平板,用一块塑料布勉强遮挡。
阿火站在最后,手指间的火焰早就熄灭了,雨维持火焰消耗太大。
“立正!”赵铁山喝道,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沉闷。
队伍里响起稀稀拉拉的立正声,很多人动作迟缓,像是关节生了锈。
“报告人数!”
第一战斗队队长王虎,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上前一步,雨水顺着他的胡子往下滴
“第一队,应到一百五十人,实到一百四十二人!八个请病假!”
第三战斗队队长陈峰,个子不高但眼神锐利,跟着报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第三队,应到一百五十人,实到一百四十人!十个……家属拦着不让来!”
三百饶队伍,集结时就已经少了十八个人。
赵铁山的心沉了下去。
但他什么也没,只是点头:“出发。”
两辆改装卡车发动引擎,发出粗重的轰鸣。
车上装着两门迫击炮、五挺重机枪,还有几十个弹药箱。
队员们分成两列,跟在卡车后面,朝着堡垒大门走去。
路过居住区时,街道两边站满了人。
大多是老弱妇孺,还有那些没被选入出征队伍的男人。
他们站在屋檐下、窗户后,沉默地看着队伍经过。
雨水打在他们的脸上、身上,但没人动。
一个老妇人突然冲出人群,抓住一个队员的手:“儿啊……你一定要回来……一定要……”
那队员是她儿子,叫刘大勇,三十多岁。
他低下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只是用力点零头,挣开手,继续往前走。
队伍里响起压抑的抽泣声。
走到大门口,守卫打开沉重的铁门。
赵铁山回头看了一眼堡垒,那些破旧的厂房,那些站在雨中的人,那些从窗户里探出来的、写满担忧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迈出大门。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离开磐石堡垒不到三公里,道路就变得一片泥泞。
这条路是末世前的县道,水泥路面已经大面积龟裂,裂缝里积满了雨水,还长着那种暗红色的变异杂草。
车轮碾过时,泥水溅起老高。
队员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靴子里很快灌满了泥水,每走一步都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雨水顺着头盔边缘流进衣领,冰冷得让人打颤。
抱怨声开始了,起初很,渐渐变大。
“这叫什么事儿……”
一个年轻队员声嘀咕
“去打丧尸我认了,打变异兽我也认了,可这……去打另一群活人?”
他旁边的老兵叹了口气:“别了,执行命令。”
“命令也得讲道理啊!”
另一个队员插嘴
“我听盘龙镇那边有种什么屏障,能挡丧尸,还能净化水,人家有好东西,咱们不应该去学吗?为什么要去打?”
“就是!”更多的人附和
“末世里人类本来就少了,还自相残杀?”
“我老婆昨还跟我,她快生了,让我早点回去……”
“闭嘴!”队长王虎回头怒吼
“都他妈闭嘴!再废话,军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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