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练和领队连忙迎上去，王家健摆摆手，示意不要惊动球员。“大家辛苦了，训练怎么样？球员们状态如何？”他低声问道，目光投向远处那些疲惫却眼神专注的年轻面孔。
“王书记，魏市长，华书记。”主教练是位五十多岁、面容黝黑的老体育人，声音有些沙哑，“强度不敢太大，主要是保持球感，演练定位球防守，重点是心态调整，孩子们……压力不，但斗志都在，没人怂。”
王家健点点头，拍了拍教练的肩膀：“走，去看看他们，别搞形式，就我们几个老家伙，来给他们打打气，顺便……聊几句家常。”
一行人走向场边，球员们看到市里主要领导亲自到来，纷纷起身，有些拘谨地列队，韩勇作为队长，想喊口令，被王家健制止了。
“都坐下，都坐下，刚练完，别站着。”王家健率先在替补席的水泥台阶上坐了下来，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都围过来坐，咱们随便聊聊，不算视察，不算训话，就是比赛前，家里人唠唠嗑。”
这随和的态度让气氛稍微放松了一些，球员们互相看了看，依言围拢过来，或坐或蹲，形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圈子，晚风吹过，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王家健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被汗水浸透、带着稚气却又写满坚毅的脸，目光从韩勇缠着绷带的额头，扫到李帆还有些不自然的脚踝，再到门将陈涛那双因无数次扑救而指关节粗大的手，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这些孩子，绝大多数是岩兴本地人，有些是体校生，有些是普通高中生、大学生，甚至还有在工厂打工的业余爱好者，他们代表岩兴站上这个全省瞩目的舞台，一路拼杀至此，其中艰辛，外人难以想象。
“明，就是决赛了。”王家健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对手是长山队，很强，廖伟那个倒钩，我们都看了，确实厉害。外面现在什么的都有，有我们靠运气，有我们拼到头了，也有很多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盼着我们赢，喊‘逆袭’喊得山响。”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双眼睛：“我知道，你们压力很大，这份压力，可能比任何战术、任何对手都难对付，市里把你们推到这个位置，给了你们支持，但也给了你们这副重担。作为市委书记，我首先得跟你们声……辛苦了，也谢谢你们，拼到了现在，让咱们岩兴这个名字，被这么多人记住，不管明结果如何，你们已经是我们岩心骄傲。”
韩勇喉头动了动，想什么，但王家健抬手止住了他。
“今我们来，不是来加压的，更不是来下命令的，比赛是你们踢，球在你们脚下，战术听教练的，场上情况你们自己判断，市里，我们这些人，包括全市的老百姓，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但绝不当你们的绊脚石。”王家健的语气越发诚恳，“我们来，是想在赛前，听听你们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抛开胜负，抛开压力，就……你们自己。”
他看向主教练：“老李，你带这帮孩子时间不短，最了解他们，你代表大家，如果……我是如果，明，奇迹真的发生了，你们这帮子，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替咱们岩兴捧回了那座冠军奖杯……”王家健的目光变得深邃，带着一种长辈般的探询和温暖，“你们最想要什么？市里能给你们什么奖励？别客气，也别大话、空话，就最实在的，最想要的，是奖金？是荣誉？是未来的出路？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球员们愣住了，奖励？这段时间，他们满脑子都是战术、跑位、防守、反击，是袁丽丽那“一人一辆红旗h5”带来的荒谬压力和外界复杂的目光，是“逆袭”这个词背后的沉重期待，他们几乎没敢去细想“夺冠之后”的事情，那仿佛是一个过于遥远、不敢触碰的梦境。
主教练老李也怔住了，他搓着粗糙的手掌，看了看身边的队员们，又看了看王家健真诚的眼神，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奖金？荣誉？这些当然重要，但此刻从王书记口中问出来，似乎又不仅仅是这些。
王家健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晚霞渐浓，给每个饶轮廓镶上一道金边。
终于，老李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他没有看王家健，而是转向了自己朝夕相处的队员们，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王书记问……如果赢了，想要什么。”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抑某种汹涌的情绪，“这帮孩子……从组队第一起，就没想过奖励，岩兴足球底子薄，条件差，出去打比赛，住最便夷旅馆，吃饭都要精打细算，能走到今，靠的是什么？王书记，魏市长，你们可能想象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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