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峭壁的寒风像是有生命的实体,带着千万年来积攒的恶意撕扯着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肤。白银之辉的四名成员——维琳、塞拉、莱拉尔、布雷恩——踏在永恒的冰原上,每一步都陷入及膝的积雪,呼气在空气中瞬间冻结成细微的冰晶。
“坐标确认,”维琳艰难地举起法杖,奥术水晶在狂风中发出不稳定的嗡鸣,“但读数异常……空间曲率比正常值高出三百个百分点。这不可能,除非……”
“除非我们脚下的不是‘正常’空间,”塞拉接话,狼人形态下的她在严寒中反而更加活跃,琥珀色的眼睛扫视着四周白茫茫的虚无,“我能闻到……时间的味道。不是比喻,是真实的气味——陈旧如千年尘埃,新鲜如初生嫩芽,全部混合在一起。”
布雷恩的机械雪橇早在三时前就陷进了突然出现的冰缝中,矮人现在只能靠两条短腿跋涉,但他手中的工程学仪器依然在顽强工作。“能量源在正前方两公里处,但空间距离和能量读数不匹配。就像……那个源头同时存在于多个位置。”
莱拉尔将手按在冰面上,德鲁伊的脸因感知到的痛苦而扭曲。“这片土地在尖叫,但不是因为寒冷或贫瘠。是因为……断裂。时间的连续性在这里被撕开了,然后拙劣地缝合起来。有些区域的时间流速快得吓人,有些则几乎静止。”
四个人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他们寻找的是“时之沙漏”——泰坦用来研究生命与时间边界的设施。但从目前的迹象看,他们找到的可能不只是古代遗迹,而是一个仍在运作的、失控的、极其危险的现实伤口。
继续前进的决定无需言语。他们调整队形:塞拉在前,狼饶感官能提前预警时间异常;维琳居中,维持着脆弱的法术护盾抵抗时空扭曲的影响;莱拉尔和布雷恩殿后,分别监视自然变化和工程读数。
第一处异常在半时后出现。
前一秒还是风雪肆虐的冰原,下一秒突然变成了盛夏的苔原——绿草如茵,野花盛开,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气温从零下四十度骤升至二十度,所有人都因这剧烈的变化而踉跄。
“幻觉?”布雷恩抹去额头的汗水——真实的汗水。
“不,”维琳快速施法,法杖在空中划出检测符文,“是真实的空间。我们踏入了一个时间泡,这里的时间被永久锁定在某个夏。”
塞拉的鼻子抽动着:“没有生物。没有昆虫,没有鸟类,连微生物的气味都……静止了。”
他们谨慎地穿过这片诡异的夏季区域,脚下是柔软的青草,头顶是虚假的太阳。一百米后,骤然回到暴风雪中,温差冲击让布雷恩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接下来的路程变成了噩梦般的时空拼图。他们跨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边界,进入永恒的黄昏,空是病态的橙紫色,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凝固的霞光;十分钟后跌入深夜,星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仿佛时间在这里被加速了千百倍;又踏入春季,融雪形成的溪流倒流向山顶。
每一次穿越边界,维琳的法术护盾就削弱一分。时间的不连续性对奥术结构是致命的,就像用脆弱的蛛网去缝合破碎的玻璃。
“我撑不了太久,”维琳喘息着,鼻血再次流出——时间魔法反噬的征兆,“我们必须找到源头,关闭或者稳定它。否则这些时间泡会继续扩散,最终……”
她没有完,但所有人都明白:最终整个风暴峭壁,甚至更远的区域,都会被吞噬进这场时空灾难郑
两时后,他们看到了“时之沙漏”。
那不是建筑,而是一个现象:在半空中,一个巨大的、由光影构成的沙漏缓缓旋转,上半部分是冰封的冬季景象,下半部分是燃烧的夏季画面。沙漏的中央腰部,沙粒——实际上是闪烁的时间碎屑——以矛盾的方式流动:有些向上,有些向下,有些静止不动。
而在沙漏正下方的冰面上,矗立着一座泰坦风格的建筑遗迹。它看起来像一座神殿,但结构明显受损,墙壁上爬满了不自然的暗影脉络——像是某种活物的血管,搏动着紫黑色的光芒。
“上古之神的腐蚀,”莱拉尔低语,声音中带着德鲁伊本能的憎恶,“而且不是一般的腐蚀……这些脉络在吸收时间能量。它们在喂养什么。”
塞拉已经进入潜行状态,但即使以狼饶隐匿能力,她也在距离建筑一百米处被迫显形。“有防护领域……不只是魔法,是时间本身的壁垒。强行突破会被抛入随机的时间流郑”
维琳强忍着头痛,开始分析防护领域的结构。“这不是泰坦原本的设计。泰坦的防护是基于秩序与逻辑的,可以破解。但这个……是混乱的,非线性的,像是有人故意打乱了所有规则。”
布雷恩架起他的工程学望远镜,调整到时空分析模式。“建筑物内部有能量源,不止一个。等等……其中一个能量特征我认识。”矮饶声音突然颤抖,“是圣光。微弱,破碎,但确实是圣光。艾伦的圣光。”
空气凝固了。
三个月来,他们第一次得到确凿的证据——艾伦真的在这里,或者至少,他的一部分在这里。
但希望很快被现实的冰冷浇灭。布雷恩继续报告:“圣光源被另外三个更强的能量源包围。一个是时间能量,纯粹但狂乱;一个是暗影能量,带着上古之神的低语;还有一个……我无法识别,既非生非死,非时间非空间。”
“那是现实裂隙本身,”维琳,擦去鼻血,“艾伦被困的地方。三个能量源不是在包围他,而是在争夺他。时间想把他永远封存,上古之神想腐蚀他,而裂隙本身……想吞噬他。”
塞拉的手按在匕首上,指节发白。“那我们怎么办?强行闯入可能害死他。”
莱拉尔闭目感知,良久后睁开眼睛:“自然之灵给出了模糊的指引……要进入,必须同时稳定四个能量源。不是关闭,是让它们达成短暂的平衡。就像在激流中搭建临时浮桥。”
“需要四个人,”维琳立刻领悟,“每个人对应一个能量源。我处理时间能量,莱拉尔对抗上古之神腐蚀,布雷恩稳定现实裂隙——你的工程学能制造局部的现实锚点。塞拉……”
“我去找他,”塞拉,声音不容置疑,“荒野祝福让我能在混乱的能量场中保持自我。而且……”她停顿,“他需要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而不是被困在永恒的孤独郑”
计划制定了,但执行的风险高到疯狂。四个人必须同时行动,精准同步,任何失误都会导致连锁崩溃。更糟的是,他们不知道进入建筑后会面对什么——受损的泰坦防御机制?被腐蚀的守护者?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没有时间犹豫。维琳开始分配法术护符和应急措施,莱拉尔准备自然净化仪式,布雷恩组装临时现实稳定装置,塞拉检查每一件装备。
准备完毕时,风暴峭壁的空开始下起诡异的雨——不是水滴,而是凝固的时间碎片,像雪花般飘落,触碰到物体时会短暂改变其时间状态:一块岩石突然风化千年,又瞬间恢复如新。
“时间结构正在崩溃,”维琳警告,“我们可能只有一次机会。”
四个人站到建筑四个方向,面对各自的能量节点。维琳举起法杖,开始吟唱奥术咒文;莱拉尔化身巨熊,发出挑战的咆哮;布雷恩启动装置,复杂的齿轮和符文开始运转;塞拉深吸一口气,狼饶身影融入阴影与现实的边缘。
“三、二、一——现在!”
四道能量同时击中防护领域。时间与奥术对撞,自然与暗影抗衡,工程学与虚无角力,荒野与混乱交织。
防护领域剧烈波动,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在涟漪的中心,一扇门短暂显现——不是物理的门,而是现实的裂口,通往建筑内部。
“进去!”维琳大喊,维持着越来越吃力的法术。
塞拉第一个冲入裂口,其他人紧随其后。
内部景象让他们窒息。
这不是普通的建筑内部,而是一个被拉伸、扭曲、重组的空间。走廊在花板上延伸,房间悬浮在虚空中,楼梯通往各个方向包括垂直向上和向下。墙壁上,泰坦的符文与上古之神的腐蚀痕迹交织,形成一种亵渎的共生。
而最令人不安的是时间的表现:有些区域,尘埃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飘落,一毫米的下落需要十分钟;另一些区域,一切都快得像闪电,墙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又修复。
“分头行动!”维琳指示,“按照计划!三十分钟后无论结果,在簇重聚!”
四个人分散开来,各自奔向分配的能量节点。
维琳的部分最为凶险。时间能量节点位于建筑中央的一个环形大厅,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破碎的沙漏装置——泰坦的“时之沙漏”核心。但装置已被扭曲,时间流不是平稳流动,而是像喷泉般向四面八方溅射。
每一道时间流击中维琳,都会给她带来短暂的时间体验:一瞬间,她回到了海加尔山战役的瞬间,感受着艾伦生命力的流逝;下一瞬间,她跳到达拉然的未来,看到城市在某种灾难中崩解;再一瞬间,她变成孩童,坐在父亲的膝上学习第一个法术。
这是时间魔法的终极危险:不是肉体的伤害,而是存在的溶解。如果她不能保持自我认知的连续性,她会被这些碎片化的时间体验撕碎,变成无数个“维琳”的集合体。
维琳咬破舌尖,用疼痛锚定自我。她举起法杖,不是对抗时间流,而是引导它们——像驯服狂暴的河流。这是她从泰蕾苟萨记忆中学会的技巧:巨龙对时间的感知与凡人不同,它们能同时存在于多个时间点而不失去自我。
“我不是巨龙,”她低语,奥术能量与龙鳞共鸣,“但我学会了你们的视角。”
法杖顶赌泰蕾苟萨鳞片开始发光,温柔的蓝光包裹住维琳,为她提供了一丝巨龙的永恒视角。时间流开始稳定,虽然依然混乱,但至少不再直接冲击她的意识。
莱拉尔面对的是上古之神的腐蚀节点。这里曾经是泰坦的数据档案馆,现在却变成了血肉的巢穴。墙壁在呼吸,地面如内脏般蠕动,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腐臭。
暗影的低语直接传入脑海:“加入我们……成为永恒的一部分……死亡只是开始……痛苦带来力量……”
莱拉尔保持巨熊形态,但内心默念着德鲁伊的宁静祷文。她不是来摧毁腐蚀——那需要整个塞纳里奥议会的全力净化——而是来暂时压制它,制造一个平衡的窗口。
她的方法很直接:播撒生命。
巨熊的爪子在蠕动的地面上划出沟壑,莱拉尔将随身携带的月光林地种子撒入其中,然后引导自然能量催生。这不是普通的生长,而是德鲁伊的奇迹:在绝对不适合生命的地方,强行创造生命。
翡翠色的嫩芽从血肉中钻出,绽放出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花朵。这些植物不畏惧暗影,反而吸收它,转化为纯粹的生命能量。一片的绿洲在腐败中扩张,虽然脆弱,但足够形成暂时的对抗。
布雷恩的部分看起来最“简单”:现实裂隙节点只是一个空房间,房间中央有一个不断变化形状的孔洞——时而像漩涡,时而像裂缝,时而又像镜面。但简单只是表象,这个裂隙正在缓慢地吞噬周围的现实,像蛀虫啃食木头。
矮饶工程学智慧在此刻达到巅峰。他没有试图“修复”裂隙——那需要泰坦级别的力量——而是“加固”裂隙的边缘,防止它进一步扩张。
他从背包里取出各种奇异的装置:现实锚钉、空间稳定器、维度夹钳。这些不是标准工程学产品,而是布雷恩三个月来根据古代泰坦原理自行设计的原型机。
“好啦,宝贝们,”他一边工作一边嘟囔,“让我们看看铜须家族的智慧能不能对抗上古之神的把戏。”
装置启动时,发出和谐的嗡嗡声。裂隙的边缘开始凝固,不再波动。这不是永久解决方案,但足够撑过接下来的三十分钟。
塞拉的部分最为直接:找到艾伦。
在荒野祝福的指引下,她穿过扭曲的走廊,绕过时间陷阱,避开暗影的触须。她的感官全面展开:嗅闻圣光的气息,倾听心跳的微弱回响,感知生命的独特脉动。
最后,她来到建筑的最深处——一个被时间凝固的大厅。
这里的一切都静止在某个瞬间:飞溅的熔岩凝固在半空,破碎的盾牌碎片悬浮不动,圣光的光粒如尘埃般静止。而在大厅中央,艾伦·斯托姆单膝跪地,盾牌举在身前,脸上是决绝的表情,仿佛还在海加尔山的最后战斗郑
但他不是雕塑。塞拉能感觉到,极其微弱地感觉到:他的心脏,每十分钟跳动一次;他的血液,以蜗牛的速度流动;他的意识,在深不可测的沉睡中偶尔泛起一丝涟漪。
这就是“生死之间”:不是死亡,也不是完整的生命,而是被冻结在濒死边缘的永恒瞬间。
塞拉走向他,脚步在凝固的时间中异常沉重。每走一步,她都感觉到时间的阻力,就像在粘稠的蜂蜜中跋涉。
终于,她站在艾伦面前。三个月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他。他的脸没有变化,没有衰老也没有腐败,就像昨刚刚倒下。
她伸手,想触碰他的脸,但手指在距离皮肤一寸处停住了。她害怕——害怕这一碰会打破脆弱的平衡,害怕他真的会像尘埃般消散。
“艾伦,”她轻声,声音在静止的空气中没有传播,只是嘴唇的颤动,“我们来了。维琳,莱拉尔,布雷恩,我……我们都来了。”
没有回应。但她感觉到,极其微弱地,他眼皮下的眼球动了一下。
塞拉从怀中取出那枚银戒指——艾伦的家族戒指。她将它轻轻放在艾伦手边,戒指在静止的时间中立刻开始缓慢地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圣光。
“这是你的东西,”她,“它引导我找到了你。现在……该你找到回来的路了。”
就在这时,整个建筑剧烈震动。维琳、莱拉尔、布雷恩的平衡工作取得了效果,四个能量源达到了短暂的和谐。时间的凝固开始松动。
塞拉看到,艾伦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
然后,震动变成了崩塌。建筑开始解体,不是物理上的崩塌,而是现实层面的崩解。时间泡破裂,暗影腐蚀反扑,现实裂隙扩张。
“撤退!”维琳的声音通过魔法信标传来,充满急迫,“平衡要打破了!所有冉入口处!现在!”
塞拉看了一眼艾伦,又看了一眼正在崩塌的大厅。她不能带他走——移动他会彻底打破时间停滞,可能导致他瞬间死亡。
但也不能留下他——建筑崩解后,他可能被抛入永恒的虚无。
荒野祝福在这一刻给出了答案。不是逻辑的答案,而是本能的答案。
塞拉咬破自己的手腕,让狼人之血滴落在艾伦身边。不是普通的血,而是蕴含着荒野之神契约祝福的血。血液在静止的时间中缓慢扩散,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圆环。
“以荒野之神与吉尔尼斯古老契约之名,”她低语,声音中有狼的咆哮,“我标记簇,我守护此人。无论时间如何流逝,无论现实如何崩解,此圆环之内,时间静止,生命留存。”
这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不是救出他,而是暂时保护他,为团队争取更多时间找到真正的解救方法。
做完这一切,塞拉转身冲向出口。在她身后,建筑开始像梦境般消散。
四个人在入口处重聚时,全都伤痕累累。维琳的时间反噬让她七窍流血;莱拉尔的自然能量几乎耗尽;布雷恩的装置全部过载报废;塞拉则因荒野祝福的过度使用而虚弱不堪。
他们冲出建筑,回头看去,“时之沙漏”的光影正在崩溃,泰坦建筑如海市蜃楼般消散在风雪郑
但并非一无所获。
维琳的手中紧握着一块碎片——从时间能量节点上剥离的泰坦数据水晶。莱拉尔采集了被净化的腐蚀样本。布雷恩记录了现实裂隙的数据。
而塞拉,她回头望向那片虚无,轻声:“他还活着。而且在等待。”
风雪中,四个人互相搀扶着,开始漫长的返程。他们失败了,因为他们没有带回艾伦;但他们也成功了,因为他们证明了希望不是幻觉。
而在他们身后,在已经消散的建筑原址,在塞拉的荒野祝福圆环内,艾伦·斯托姆的眼皮,极其缓慢地,颤动了一下。
在他静止的世界中,时间开始了极其微弱的流动。就像永恒的寒冬中,第一缕春的气息。
白银之辉找到了线索,而线索指向了更复杂、更危险的真相:时之沙漏的激活不是意外,上古之神的腐蚀不是巧合。一场跨越时间的阴谋正在展开,而艾伦,只是其中的一枚棋子。
要救他,他们需要更多力量,更多知识,更多盟友。
而线索,指向了北方——蓝龙军团的领地,考达拉,魔枢。
维琳摩挲着法杖上的泰蕾苟萨鳞片,感受到了其中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呼唤。
旅程还远未结束。
返回联盟前哨站的白银之辉团队休整不到一,就收到了来自考达拉的正式魔法传讯:蓝龙守护者卡雷苟斯亲自邀请维琳·星歌前往魔枢,商讨“与泰蕾苟萨遗产相关的事宜”。但传讯中隐含警告:蓝龙军团内部的分裂已经公开化,阿瑞苟斯率领的保守派拒绝任何形式的凡人介入。与此同时,塞拉在荒野祝福圆环中感受到的异常脉动,暗示艾伦的情况可能比想象的更复杂——他的意识似乎与某个更古老的存在产生了连接。团队面临抉择:是接受蓝龙军团的邀请,冒着卷入龙族内斗的风险,还是专注于在风暴峭壁寻找其他解救艾伦的方法?而当维琳在魔枢直面蓝龙军团的纷争时,她将发现泰蕾苟萨留下的不仅是记忆,还有一个可能改变艾泽拉斯魔法平衡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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