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这是司马靖星（意识在吴枫辰体内）最直观的感受。并非外界环境的寒冷，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从灵魂本源弥漫开来的，亘古不化的冰冷。这具身体像是一座被掏空了燃料的冰窖，唯有残存的寂灭寒意在其中盘旋、肆虐，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深入神魂的剧痛，那是道反噬留下的道伤，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所剩无几的生机。
他尝试调动灵力，回应他的却是一股桀骜不驯、充满了终结意味的冰寒力量，稍一引动，就引得五脏六腑如同被冰锥穿刺，喉头腥甜上涌，被他强行咽下。他低头，看着这双苍白、指节分明的手，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轻易冻结血液、粉碎骨骼的力量，却无法顺畅使用，这种憋屈感和濒死的虚弱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发疯。
这就是……老吴一直承受的吗？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司马靖星”（吴枫辰意识在司马靖星体内）也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新”手，脸上是一种极其古怪的神情。那属于司马靖星的、总是带着几分跳脱或深沉的脸庞，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冰冷漠然，眼神锐利如刀，下意识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评估着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角度——这是杀手刻入骨髓的本能。
但他似乎很不习惯这具身体。他试着握拳，感受着体内那相对“温暖”、却因为灵力枯竭而显得空空荡荡的经脉，眉头紧蹙。属于司马靖星的记忆碎片——朝堂的喧嚣、权力的倾轧、人心的叵测——如同杂乱的电光在他脑海中闪烁，让他那双原本属于司马靖星的、此刻却透着吴枫辰式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与排斥。
“这里……是龙脉？” “司马靖星”（吴枫辰意识）开口，声音是司马靖星的声线，语气却带着吴枫辰特有的、缺乏起伏的冰冷调子，听起来异常别扭。
司马靖星（吴枫辰身体）点零头，动作有些僵硬，这具身体似乎不习惯这样表达肯定。“能量……很庞大。但……有东西。”他惜字如金，感受着从龙脉深处传来的、那低沉龙吟中夹杂的细微蠕动声，属于吴枫辰的杀戮本能让他瞬间警惕起来。
就在这时——
“沙沙……窸窣……”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节肢动物爬行的声音，从前方的黑暗通道中由远及近，迅速传来！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来了！” “司马靖星”（吴枫辰意识）眼神一厉，几乎是本能地，就要调动力量上前。但他忘了，此刻他体内属于司马靖星的灵力早已枯竭，这一调动，非但没有任何力量涌出，反而因为强行催谷，导致经脉一阵抽痛，闷哼一声，动作顿时一滞！
而就在他这一滞的瞬间，黑暗中，数道黑影如同闪电般扑出！
那是一种形似巨型蜈蚣、却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龙鳞状甲壳的怪异生物！它们口中喷吐着带着腐蚀性的腥臭雾气，百足划动，速度快得惊人，直取看似“虚弱”的“司马靖星”（吴枫辰意识）！
该死！司马靖星（吴枫辰身体）心中大骂这具身体的不听使唤，眼看“自己”原来的身体就要遭殃，一股焦灼混合着吴枫辰记忆里对战斗的冷酷决断，猛地冲上头顶！
他不能看着“自己”死！至少，不能死在这些怪物手里！
“躲开！”
他低吼一声，属于吴枫辰的身体爆发出远超他意识反应速度的动作！几乎是凭着这具身体残留的肌肉记忆和战斗本能，他猛地踏前一步，将“司马靖星”（吴枫辰意识）挡在身后，同时那只萦绕着稀薄冰雾的右手，并指如剑，看也不看，对着最先平面前的一条龙鳞蜈蚣，悍然点出！
“嗤——！”
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幽蓝光束，如同死亡之吻，瞬间洞穿了那蜈蚣坚硬的头部甲壳！
没有鲜血喷溅，那蜈蚣的动作猛地僵住，整个身体以被洞穿的点为中心，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幽蓝色冰晶，然后“咔嚓”一声，碎成了一地冰渣！连它喷出的毒雾都被瞬间冻结、湮灭！
好……好强的寂灭之力！
司马靖星（吴枫辰身体）心中骇然，仅仅是凭借身体本能和一丝微弱的力量引导，就有如此威力！若是全盛时期的老吴……
但他来不及细想，一击得手，体内道伤被引动，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差点栽倒。
而剩下的几条龙鳞蜈蚣，似乎被同伴的瞬间死亡激怒，或者，被吴枫辰体内那精纯的寂灭气息所吸引，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心侧面！” “司马靖星”（吴枫辰意识）急促提醒。他虽然无法动用灵力，但属于杀手的眼力和判断力还在。
司马靖星（吴枫辰身体）强忍剧痛，依言侧身，左掌蕴含着寂灭寒意拍出，将一条试图偷袭的蜈蚣半个身子冻成冰坨，右指再次点出，精准地命中另一条蜈蚣的关节连接处，将其瞬间瓦解！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属于吴枫辰的、简洁到冷酷、高效到令人心寒的美福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只有最极致的毁灭。
“司马靖星”（吴枫辰意识）在一旁看着，纯黑色的眼眸（此刻是司马靖星的身体，但眼神属于吴枫辰）微微闪烁。他看着“自己”的身体，以一种他熟悉却又陌生的、属于他吴枫辰的战斗方式在战斗，那种感觉无比怪异。同时，他也清晰地感受到，这具“司马靖星”的身体，在看到那冷酷高效的杀戮时，本能地产生了一丝……不适与抗拒。这是属于司马靖星灵魂深处，对纯粹杀戮的排斥。
短短几个呼吸间，几条龙鳞蜈蚣尽数化为冰渣。
通道内暂时恢复了寂静，只有司马靖星（吴枫辰身体）压抑不住的、粗重痛苦的喘息声。他靠在冰冷的龙脉墙壁上，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冷汗浸湿了额发。
“你……” “司马靖星”（吴枫辰意识）走上前，看着“自己”那熟悉的脸庞因痛苦而扭曲，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想伸手扶一下，动作却有些僵硬。属于司马靖星的记忆让他觉得应该表示关心，但属于吴枫辰的本能却让他习惯于独自治愈和忍受。
“没事……” 司马靖星（吴枫辰身体）摆了摆手，声音虚弱，“这身体……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或者……找到龙脉核心，或许……有办法……”
他抬起头，看向通道深处，那龙吟与蠕动声传来的方向。
“司马靖星”（吴枫辰意识）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纯黑的眼眸中恢复了冷静与审视。“这些东西，是龙脉逸散能量滋生的‘鳞妖’，不算强，但数量恐怕不少。深处……可能有更麻烦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向状态极差的司马靖星（吴枫辰身体），语气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丝决断：“你跟紧我。我来……探路。”
着，他率先向前走去。虽然无法动用灵力，但他凭借着吴枫辰那远超常饶五感和对危险的直觉，心翼翼地探查着前方每一寸土地。
司马靖星（吴枫辰身体）看着“自己”那略显单薄（相对于吴枫辰原本的身体而言）、却挺得笔直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失去了力量的杀手，凭借本能探路。
一个拥有力量却濒临死亡的皇子，艰难跟随。
这错位的刀锋，能否在这危机四伏的龙脉迷宫中，劈开一条生路？而前方等待他们的，又将是怎样的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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