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坯砌的墙被烟火熏得发黑，墙角摆着几口粗陶大缸，一缸盛着井水，一缸腌着雪里蕻。
一名老僧穿着洗的发白的灰色僧袍，袖口卷到手肘，正忙着分餐。只是他不时瞥向韭菜饼的眼神，暴露他内心真实想法。
王兴华轻轻摇头：“德文大师，肚子都吃不饱，哪里还讲究这些细枝末节？”
着一把撕开韭菜饼，吃的满口留香。
德文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出家人该守的戒律还是要恪守，这是修校”
王兴华喝了一口粥咽下嘴里的饼轻笑：“正所谓韭菜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只要心中有佛，何须在意这些外物？”
正口喝粥的贞元眼睛一亮，重新打量王兴华：“施主果然是人中龙凤，怪不得面带桃花而不成劫，原来心中如此通透。”
着还大有深意看了眼顾漫和花寡妇二女，以他多年看人经验，显然两女和王兴华关系非同一般。
王兴华老脸一红，这句话是他前世看电影学来的，哪里是自己的感悟？
“韭菜饼不吃就吃馒头，各位大师尝尝我的手艺。”王兴华转身去拿锅里仍在蒸的馒头。
刚出锅的馒头自带麦清香，味道直进人味蕾。不少老僧刚喝几口粥，不仅没吃饱，反而更饿了。
这次德文没有拒绝，亲自给每位老僧分了两个馒头。老僧们许久没吃过馒头，每个人都心翼翼将馒头掰开，一块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品味这股原始食物的清香，连桌上的碎渣都一丝不落捡进嘴里，不敢有一丝浪费。
王兴华轻轻摇头，从老僧们安静吃饭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们的日子是真困苦。
“家俊同志，下午能否带我去一趟供销社？我要买点东西，可能还需要你帮我送到山上。”王兴华边吃边。
原本想给少林寺捐点香火，既然德文不收，那就干脆帮他们多买点物资回来。
“好的！”郭家俊干脆利落道。
他已经吃了三个韭菜饼和两个馒头，从来没吃这么饱过，很愿意帮王兴华干活。再刚刚还拿了两毛七跑腿费，正好做点事抵这个好处费。
吃完饭，德文带王兴华找了一间厢房，房屋不，有单独院落，只是太长时间没人住，满屋子蜘蛛网和灰尘。
屋有两间，里面是卧室，一张宽大的木床横在最里面。阳光透过木窗照射在砖石地面上，将房间映照的透亮。
王兴华点点头颇为满意，屋内空间不，最主要的是这床足够他们三人一起睡。
安排花寡妇打扫房间，王兴华带着顾漫下山采购物资。不仅要给少林采购物资，还要给自己买点生活用品。
德文给他们送来了两床被子，只是太过单薄，而且长时间没用，总觉得有霉味，他还要买两床新被子。
“家俊同志，你们这边除了供销社以外还有其他购买物资的地方吗？”王兴华牵着顾漫的手一步一个脚印下山。
上山容易下山难，嵩山的山路还是有点崎岖不平。加上昨夜刚下了雨，山路湿滑难走，他得照看着顾漫。
健步如飞的郭家俊闻言一愣：“不去供销社就只能去县里百货商店，那里物资齐全，只是路途遥远，晚上未必还有车能带我们回来。”
王兴华摆摆手：“我不去县里，就去你们镇上。除了供销社以外，就没人私下里倒卖物资什么的？”
他这次钱带了不少，但是没带多少票。连布票都没有，去供销社根本买不了被褥。
郭家俊有些迟疑：“这……”
王兴华见他踌躇的表情就知道对方有门路，有需求就有市场，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他相信全国各地都有黑市存在，无非是规模大而已。
“我要给少林寺捐一些物资，不过你也知道，我是外地人，根本没有你们地方票，有钱也买不到东西。”王兴华打起感情牌：“你看看高僧们已经瘦成什么样？郭宗耀还要断了他们口粮，这让他们怎么活？他们只是一群吃斋念佛的出家人，不该遭遇如此对待。”
郭家俊轻轻叹口气：“大师们心地善良，平日里没少给我们讲经念佛，他们还教我认字，能帮我肯定帮。我们镇确实有黑市，不过黑市掌控者就是郭宗耀，所有物资都要经过他的手，利润也要上交给他一成。你今刚得罪了他，他怎么可能还卖东西给你？”
王兴华张了张嘴，这么巧的吗？
“据我所知，你们公社是人口过万的大公社，那么多生产队，他怎么就能控制黑市？”王兴华有些狐疑。
哪怕王庄实力那么强，王兴山依托王庄的资金，都没能完全掌控临海黑市，只是跟各地地头蛇相互合作而已。
他郭宗耀不过是一个生产队队长，怎么就能掌控黑市？
郭家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郭宗耀之前其实只是一个在黑市厮混的二溜子，虽然他们家人多势众，但也只是蛮横一点而已，没有如今这么风光。”
郭家俊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语气低沉道：“可两年前郭宗耀因为老婆生不出儿子，就把她给休了。正巧公社主任的女儿死了男人，不知谁做的媒，两人看对眼了，自那以后，郭宗耀便一飞冲。不仅做了生产队队长，连黑市也落入他的掌控，所有人想要私下倒卖物资，都要分他一成。”
王兴华恍然，这就跟之前红星公社的黑市都落在郭勇手里一样，连王兴山也只能偷摸着在县城倒腾点物资，不敢染指红星公社市场。
无论什么年代，有靠山才能做成事！
“那郭宗耀没上位之前，黑市是由谁掌控？”王兴华轻声问道。
有饶地方就有江湖，他不信郭宗耀这么强势没人有意见，总能找到缝隙。
郭家俊脚步一顿，呼吸突然有些急促。只是最终只轻飘飘了一句不知道后，带着王兴华继续下山。
王兴华深深看了郭家俊背影一眼，这子看来没有想象中那么单纯。
城口公社，供销社门口人来人往，哪怕是下午，也有不少人在街上闲逛。
王兴华仔细观察发现，街上看似人不少，但花钱买东西的人不多，很多人面黄肌瘦，身上的衣服补丁密密麻麻。王兴华和顾漫是陌生面孔，刚在街上露面，就引来不少人指指点点。
“俊娃，你可把我害苦了，上午你买了那么多面粉送到少林寺，害的我被郭队长狠狠骂了一通，你现在又过来难道还要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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