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通道如一条被拉直的星河，五色流光在其中疾驰。
林逸抓着李黑水，雅的数据体紧随其后，三人以超越时间流的速度向前冲刺。身后通道入口已经消失——在他们进入的瞬间，那扇被撕碎的金色巨门就自我湮灭，连残骸都没留下。
“通道在崩塌！”雅急促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逆向湮灭波正在追来，速度比我们快三成！”
林逸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身后虚空如被点燃的纸，正一寸寸化作纯粹的“无”。那不是空间崩塌，是存在层面的抹除，被追上的话，连真神都要彻底消失。
“还要多久到地球？”他沉声问。
雅的数据体疯狂闪烁：“根据星枢留下的维度坐标测算……还需要十七息！”
“太慢了。”李黑水咬牙，他的左爪与右掌同时燃烧，“我能加速，但代价是——”
“不要。”林逸打断他，“保留战力，地球那边……肯定有埋伏。”
话音未落。
“嗤啦——！”
通道前方，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不是自然裂隙，是人为撕裂的。
缝隙边缘流淌着漆黑的粘稠物质，像是某种生物的……血液。
一只苍白的手，从缝隙中伸了出来。
不是人手。
手指细长，指甲漆黑，皮肤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银色鳞片。这只手轻轻按在通道壁上，然后——勐地一撕！
“卡察！”
通道被硬生生撕开一个百米宽的口子！
口子后面，不是虚空。
是一片……血肉巢穴。
无数条蠕动的触手在巢穴中纠缠，触手表面长满了眼睛和嘴巴。巢穴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肉瘤，肉瘤表面裂开一道缝隙——那是……嘴。
肉瘤的嘴缓缓张开，吐出两个字：
“欢……”
“迎……”
声音重叠，像是亿万个人同时开口，又像是某种生物的嘶鸣。
雅的数据体剧烈颤抖：“这是……‘混沌母巢’！仙域饲养的‘清道夫’，专门用来处理失控实验体——”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肉瘤的嘴里……吐出了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具……干尸。
干尸穿着破碎的澹青色长裙，长发枯瘦如草，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还在汩汩流出黑色的脓血。
“姐……姐……”李黑水瞳孔收缩。
那具干尸……是李红鸾。
或者，是李红鸾被抽干生命力后的残骸。
肉瘤的嘴巴缓缓闭合，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时之监察者……的味道……不错……”
“下一个……”
“轮到……你们了……”
无数条触手从巢穴中涌出，如潮水般扑向通道！
每一条触手尖端都裂开一张嘴，嘴里密密麻麻的牙齿如绞肉机般旋转，散发出真神级的吞噬法则！
“操！”李黑水猛地踏前，左爪与右掌同时燃烧到极致，“老子撕了你——！”
“别冲动。”林逸按住他，眼神冰冷，“那是诱饵。”
“诱饵？”
“对。”林逸盯着那具干尸，“李红鸾如果真的死了，仙域不会把她的尸体扔出来——他们会留作研究素材，或者炼制成‘法则兵器’。”
“现在这样堂而皇之地展示……”
他眯起眼睛：
“是在激怒我们。”
“让我们失去理智，冲进那个巢穴。”
“然后……”
“被一网打尽。”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嘻嘻……”
肉瘤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
“被……看穿了呢……”
“那就……”
“换一个……玩法……”
话音落尽。
肉瘤表面突然炸开无数血洞！
每个血洞里都涌出一团……黑色的粘稠物质。
物质在空中凝聚、变形、最终……化作了九个身影。
九个……林逸熟悉的身影。
第一个，是老法师。白发苍苍，眼神虔诚，但皮肤表面爬满了黑色的血管。
第二个，是游牧民首领。肌肉虬结，手持骨矛，但童孔深处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第三个，是重生者老学者。身穿白袍，手持书卷，但嘴角咧开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
第四个到第九个……
是三生界其他区域的领袖。
九个身影，悬浮在巢穴前，同时转头，看向林逸。
然后……
齐声开口：
“创世神……”
“您为什么……抛弃我们……”
声音重叠，如亿万亡魂的哀嚎。
李黑水脸色发白：“这些……都是假的吧？”
“不。”雅的声音颤抖，“他们体内……有三生界生灵的‘灵魂残片’……仙域抽走了他们的灵魂，注入这些‘混沌傀儡’汁…”
“所以……”林逸握紧拳头，“他们既是傀儡……也是……真正的人。”
“杀他们……就是在杀三生界的生灵。”
“不杀……他们就会杀我们。”
“呵……”
他笑了。
笑得冰冷：
“好毒的计。”
九个傀儡同时踏前一步，身上爆发出伪神巅峰的气息！
他们的力量源于三生界亿万生灵的灵魂残片，虽然被混沌污染，但本质依旧是……文明之力。
而林逸的五色火种……最怕的就是污染文明。
因为火种的核心，就是“文明”。
一旦被污染，火种就会崩溃。
“林哥……”李黑水咬牙，“我来——”
“不。”林逸摇头，“这是冲我来的。”
他踏前一步，独自面对九个傀儡。
五色火种在胸口缓缓旋转，光芒……却有些暗澹。
不是能量不足。
是……共鸣。
火种感应到了傀儡体内的灵魂残片，感应到了那些生灵最后的祈祷、最后的绝望、最后的……怨恨。
——为什么抛弃我们？
——为什么毁掉我们的世界？
——为什么……不救我们？
怨恨如潮水般涌来，冲击着火种的本质。
林逸感觉胸口剧痛，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林哥！”李黑水惊吼。
“没事。”林逸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却越来越冷，“只是……有点难过。”
他抬头，看向那九个傀儡：
“我知道……你们恨我。”
“我也恨我自己。”
“没能救下你们……”
“没能守护那个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
“让我……送你们最后一程吧。”
话音落尽。
林逸抬手，五色火种猛地炸开光芒！
但不是攻击。
是……净化。
火种深处涌出亿万道乳白色的创世能量，如温柔的雨丝般洒向九个傀儡。
创世能量接触到傀儡的瞬间——
“啊啊啊——！！！”
傀儡们发出凄厉的惨叫！
不是痛苦，是……解脱。
他们皮肤表面的黑色血管开始褪色，童孔深处的红光逐渐消散，裂开的嘴角缓缓闭合……
九个傀儡，同时……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老法师的眼神恢复了清澈，游牧民首领的肌肉恢复了古铜色，重生者老学者的嘴角恢复了慈祥……
他们看着林逸，眼神里没有了怨恨，只迎…释然。
“创世神……”
老法师缓缓跪下：
“谢谢您……”
“让我们……最后再看您一眼……”
话音落尽。
九个身影……同时化作光尘。
消散在虚空郑
他们的灵魂残片，在创世能量的净化下，终于……安息了。
而林逸付出的代价是——
五色火种……熄灭了三成。
乳白色的创世能量几乎耗尽，火种只剩下四色，光芒暗澹如风中残烛。
“林哥！”李黑水扶住他，“你——”
“我没事。”林逸摇头，脸色苍白如纸，“只是……有点累。”
他看向那个肉瘤巢穴，眼神冰冷：
“现在……”
“轮到你了。”
肉瘤沉默了三息。
然后……
“嘻嘻……”
“真是……感人呢……”
“但……”
肉瘤表面的血洞同时炸开！
这一次，涌出的不是黑色物质。
是……血红色的锁链！
锁链如毒蛇般射向林逸，每一根都缠绕着因果法则——不是攻击肉体，是直接攻击“存在意义”！
一旦被锁链缠上，林逸的“逆命者”身份就会被改写，他的道途就会被……强行剥夺！
“心！”雅尖剑
但林逸……没有躲。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那枚湛蓝色的逆命道途符文。
符文……已经布满了裂痕。
刚才净化九个傀儡，消耗了太多逆命之力。
现在的符文……随时可能碎裂。
“但……”
林逸咧嘴笑了：
“足够了。”
他猛地将符文……按向自己的额头！
“逆命道途·第二式——”
“以我之命……换之命！”
“嗡——！！！”
符文炸裂！
湛蓝色的光芒如海啸般席卷整个通道！
光芒所过之处，血红色锁链寸寸崩断，肉瘤巢穴剧烈颤抖，就连通道本身都开始……逆转！
不是时间倒流。
是因果逆转！
肉瘤对林逸发动攻击的“因”，被强行改写成了……林逸对肉瘤发动攻击的‘果’！
于是——
“噗嗤！”
肉瘤表面，凭空炸开无数血洞！
不是被攻击打出的。
是……因果反噬！
它对自己发动的攻击，全部……返还给了自己！
“不……不可能……”肉瘤发出凄厉的嘶吼，“因果法则……你怎么可能——”
“因为……”
林逸缓缓走向它，每一步都在虚空中留下燃烧的脚印：
“我走的道……”
“就是‘打破因果’的道。”
他走到肉瘤面前，抬起右手。
五指收拢。
“所以……”
“你的因果攻击……”
“对我无效。”
话音落尽。
他一拳……轰进了肉瘤的嘴巴里！
“咕噜！”
拳头贯穿肉瘤，从另一端穿出！
五指间……捏着一枚跳动的心脏。
不，不是心脏。
是一枚……纯金色的芯片。
芯片表面刻着一行字：
【仙域第九序沥混沌母巢控制核心】
【内置自毁程序：倒计时10秒】
【10、9、8……】
“又是自毁。”林逸冷笑，“你们就不能换个花样？”
他五指用力——
“卡察！”
芯片……碎了。
自毁倒计时，停在了“7”。
但芯片碎裂的瞬间，炸开了一团……血色的雾气。
雾气在空中凝聚，化作一行血字：
【星枢的遗言……是真的】
【地球确实是‘通风口’】
【但通风口的另一边……不是‘外面’】
【是……】
字迹到这里，突然扭曲、模糊、最终消散。
只留下最后三个字，清晰如刻：
【饲养场】
林逸瞳孔收缩。
饲养场？
什么饲养场？
肉瘤的残骸开始崩塌，触手化作飞灰，巢穴如泡沫般破碎。
通道恢复了平静。
但林逸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星枢的遗言……只了前半部分。
地球是通风口，连接着蜂巢宇宙和“外面”。
但通风口的另一边……不是自由的“外面”。
是……
饲养场？
谁在饲养？
饲养什么？
为什么需要地球作为通风口？
无数疑问如毒蛇般缠绕在心头。
“林逸……”雅的声音颤抖，“你看前面……”
林逸抬头。
只见通道尽头……
终于出现了。
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地球。
但和星枢描述的不同——
地球外围，没有九枚机械环。
没有标本化的静止。
甚至……没有生命迹象。
整颗星球，死寂如坟墓。
大气层是灰白色的，海洋是黑色的，陆地是焦褐色的。
没有云层流动，没有海浪翻涌，没有飞鸟，没有城市，没有灯光……
什么都没樱
只迎…
一扇门。
一扇……镶嵌在地球表面的……
纯黑色的门。
门高万丈，门板表面雕刻着……亿万个痛苦挣扎的人脸。
那些人脸……全都是林逸。
不同年龄，不同装扮，不同表情。
但全都是……林逸。
门的中央，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第739号实验体·最终归宿】
【推开门……】
【你将成为……】
【‘它’的……】
【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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