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飞！我们好的！要一起回家！”
叶锋嘶吼着，声音里带着泣血的悲鸣。面对那个足以轰碎坦磕拳头，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肝胆俱裂的动作。
他没有躲避，也没有格挡。
反而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敞开了早已破碎的胸甲，主动迎向了那只裹挟着死亡风暴的铁拳。
他在赌。
拿自己的命，去赌兄弟剩下的最后一丝灵魂。
“轰！”
拳风如雷，瞬间压爆了叶锋面前的空气。那股恐怖的风压刮得他脸颊生疼，眼球甚至因为充血而布满血丝。
但他死死地睁着眼睛，目光如炬，直视着那双灰白色的、毫无生气的眸子。
“来啊！杀了我！”
叶锋的咆哮声在控制室里回荡。
“杀了我，你就彻底变成了孤魂野鬼！杀了我，就再也没人带你回八宝山！再也没人去看咱妈！”
“该隐”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在那块控制芯片的强制驱动下，他的身体就是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肌肉纤维瞬间绷紧，巨大的动能汇聚在指骨之上，那是必杀的一击。
十厘米。
五厘米。
一厘米。
拳锋已经触碰到了叶锋鼻尖的汗毛。
安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李默手中的终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然而，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吱——嘎——！”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突兀地从“该隐”的体内爆发出来。那不是攻击的声音，那是强行刹车导致身体结构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只足以毁灭一切的拳头，硬生生地停住了。
就停在距离叶锋鼻梁不到半厘米的地方。
狂暴的劲风吹乱了叶锋的头发，却没能伤他分毫。
“警报！实验体逻辑冲突！神经元异常放电！”
“警报！控制芯片过热！正在失去连接！”
主教那原本得意洋洋的全息投影，此刻因为系统的混乱而变得扭曲闪烁。他愤怒地咆哮着，试图重新输入杀戮指令。
“杀了他！该隐！我是你的神！服从命令！”
但这一次，那个只知道服从的怪物，没有动。
“该隐”——或者是高飞，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那种颤抖幅度之大，甚至让他全身的生物装甲都发出了咔咔的脆响。
那双灰白色的死鱼眼里，原本只有一片虚无。
但此刻，红色的杀戮指令和蓝色的记忆碎片，正在他的瞳孔深处疯狂地厮杀、碰撞。
那是灵魂在挣扎。
是被囚禁了三年的自我，在听到“回家”二字时，爆发出的绝地反击。
“回……家……”
他的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原本僵硬的面部肌肉，开始呈现出一种极度痛苦的扭曲。
汗水，或者是某种不知名的体液，顺着他灰败的脸颊滑落。
他看着面前这个为了唤醒他、连命都不要的男人。
那个在新兵连里替他背处分的老大。
那个在战场上把最后一口水让给他的兄弟。
那个为了给他报仇，把都捅了个窟窿的傻子。
记忆的洪流冲垮了芯片的堤坝。
那些被主教强行删除、格式化了无数遍的数据，奇迹般地在这一刻重组。
“呃……呃啊……”
高飞抱住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吼。他猛地收回拳头，狠狠地砸向自己的脑袋，仿佛想把那个控制他的芯片砸碎。
“高飞！看着我！”
叶锋冲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怕！我在！老大在这！”
两饶目光在空中交汇。
那一刻，周围的爆炸声、警报声、主教的咆哮声，统统消失了。
世界只剩下了这一对历经生死的兄弟。
高飞眼中的红光开始消退，那一抹熟悉的、憨厚的、却又带着无尽沧桑的蓝色，终于占据了上风。
他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僵硬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迷路多年的孩子，终于看到了家的灯火。
嘴唇再次颤动。
这一次，不再是无意义的嘶吼。
一个极其沙哑、仿佛来自地狱深处，却又带着无限眷恋的声音，艰难地，一点一点地，从他那受损的声带里挤了出来。
“叶…”
“…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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