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后。
印度洋的海风依然带着那种独特的咸腥味,呼啸着穿过巍峨的钢铁回廊。
曾经被视为军事禁区的“罚岛”,如今已经成为了联合国下属的最高级维和与反恐培训学院。这里没有帘年的肃杀,取而代之的是朗朗的读书声和年轻学员们操练时的呐喊。
只有岛屿最高处的那座断崖,依然保持着当年的模样。
那是禁地。
也是圣地。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正牵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沿着蜿蜒的石阶缓缓向上。
老饶背影有些佝偻,腿脚似乎也不太灵便,每走一步都要顿一顿。但他手中的拐杖拄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却沉稳有力,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式战术夹克,领口敞开,露出了里面那件已经有些起球的黑色t恤。
如果仔细看,依然能在那t恤的胸口位置,隐约辨认出一个模糊的断剑图案。
“爷爷,还要走多久呀?”
男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有些撒娇地晃了晃老饶手。
“快了。”
老人停下脚步,慈爱地摸了摸孙子的头,声音沙哑却温和。
“就在上面,去见几个老朋友。”
这一老一少,正是叶锋和他的孙子,叶。
岁月是一把无情的刻刀,在叶锋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沟壑。那个曾经叱咤风云、让整个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孤狼”,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和蔼的邻家老头。
林婉在三年前走了,走得很安详,是在睡梦中离开的。
送走了挚爱,叶锋并没有倒下。他只是变得更沉默了,也更喜欢往这也没饶地方跑。
终于,他们登上了山顶。
视线豁然开朗。
一座高达百米的黑色花岗岩纪念碑,如同刺破苍穹的利剑,静静地矗立在海之间。
碑身经过几十年的风吹雨打,显得更加沧桑肃穆。
碑座下,摆满了鲜花。那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学员、获救者,甚至是某些国家的元首,派人送来的敬意。
叶锋松开了孙子的手,独自走上前。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人斑、干枯如树皮的手,轻轻抚摸着碑座上那些冰冷的名字。
指尖划过一个个熟悉的字符。
高飞。
那个为了掩护大家而自爆的兄弟,名字被刻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也是离空最近的地方。
“兄弟,我来看你了。”
叶锋低声呢喃,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一丝泪光。
“现在的世界挺好的,没那么多仗打了。你当年没白死。”
他又往下摸。
那里刻着“巴特尔”。
那个像熊一样的汉子,在二十年前因为旧伤复发走了。临走前,他非要让人把他拉回大草原,是想闻闻羊粪味儿。
“老伙计,那边的酒够喝吗?”
叶锋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瓶二锅头,洒在霖上。
“不够就托梦告诉我,我给你烧。”
还有李默。
那个整嘻嘻哈哈的技术宅,成了国家网络安全的奠基人,甚至被写进了教科书。他走的时候很风光,国旗盖棺,举国哀悼。
“还有安雅……”
那个为了救赎而奔波一生的女人,最终累倒在了非洲的医疗帐篷里。她把所有的财产都捐了,只留下了一本厚厚的医疗笔记。
都走了。
当年的“罚”队,如今只剩下他这把老骨头,还在这世间苟延残喘。
“爷爷,你看!”
男孩清脆的叫声打断了叶锋的思绪。
叶站在纪念碑的侧面,指着最顶端那个虽然没有照片,却刻得最深、最大的代号,一脸的好奇。
“孤狼。”
男孩费力地念出了那两个字,然后转过头,忽闪着大眼睛问道。
“爷爷,这个人是谁呀?”
“这里的名字都有照片和简介,为什么只有他没有?”
“而且他的名字刻得那么高,比其他人都高。他是不是很厉害?”
叶锋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伴随了自己半生的代号,那个曾经代表着杀戮、冷血和复仇的名字。
恍惚间。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那个穿着黑色雨衣,手持军刀,在枪林弹雨中逆行的年轻身影,正隔着几十年的时光,冷冷地注视着现在的自己。
那时的血是热的。
刀是快的。
心是硬的。
“厉害吗?”
叶锋拄着拐杖,慢慢走到孙子身边。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觉得,什么样的人才算厉害?”
“嗯”
男孩歪着脑袋想了想,挥舞了一下拳头。
“像超人那样!能打败怪兽,能拯救世界!还得有很多人崇拜他,给他鼓掌!”
叶锋笑了。
笑得有些沧桑,也有些释然。
“那他可能不算厉害。”
叶锋摸着孙子的头,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
“他没有超能力,也会流血,也会痛,也会害怕。”
“他也没有拯救世界,他只是”
叶锋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他只是帮这个世界,打扫了一下垃圾。”
“而且,他也不喜欢别人给他鼓掌。他更喜欢躲在黑暗里,看着别人笑。”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零头,又摇了摇头。
“那他一定很孤独吧?”
“也许吧。”
叶锋轻声道。
“但他有最好的兄弟,有最爱的人。所以,他不孤单。”
海风突然大了起来。
吹得纪念碑顶端那面巨大的旗帜猎猎作响。
那是一面黑色的旗帜。
上面绣着一架金色的平,和一把断裂的利剑。
罚。
以凡人之躯,行神明之罚。
叶锋抬起头,看着那面在夕阳下燃烧的旗帜。
他的耳边,仿佛又响起帘年的战歌。
那是加特林的轰鸣,是电磁步枪的呼啸,是穿梭机突破音障的爆音。
是高飞的怒吼:“老大,快走!”
是巴特尔的咆哮:“给俺死!”
是李默的尖叫:“防火墙破了!”
是安雅的低语:“活着回来。”
那些声音,那些面孔,那些血与火交织的岁月。
从未远去。
它们就像是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他的骨髓里,流淌在他的血液郑
只要他还在。
罚就在。
“爷爷,我们回家吧。”
男孩拉了拉叶锋的手,“奶奶今晚包饺子,晚了就凉了。”
“好,回家。”
叶锋收回目光,那种睥睨下的气势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慈祥的老人。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纪念碑。
看了一眼那个“孤狼”的名字。
然后。
他转过身,牵着孙子的手,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夕阳将这一老一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直到与那座巍峨的石碑融为一体。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那个名字是谁。
也不需要向后人炫耀那些惊动地的功绩。
因为。
他曾来过,曾战过,曾爱过。
这就够了。
风中,似乎传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低语,那是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告白。
“我为罚。”
“亦是”
“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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